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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冥界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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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翘找见我的时候,我坐在石凳上沉思不语。
她着急地抱住我,“死小姐,叫你不许乱走,你就是不听话,让银翘一阵好找。”
我拍拍她的手,摇头轻笑。
她撅起嘴抽回了手,埋怨道,“还好找见你了,要不然我就去把那只白眼狼唤来,让他出动整个妖宫的小妖来寻你了。”
我笑出了声,“我又不是孩子,你还怕我不会回家?”
她嘻嘻一笑,为我披上披风,拉着我的手就要走,我拉住她问道,“可知这石桌有何用?”
她看着嘴巴张得老大,“小姐,不是吧?这片桃林是你叫人种的,石桌也是你特意去仙界从玉溪上仙那里骗来的,有何用处你都不记得了?”
骗,骗来的?!
我窘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都过了一万多年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哪还记得。”
银翘摸摸石桌,却没有任何变化,细细回忆一遍后才说,“我记得这桃林刚建好,你就在里面待了一整天,出来后只说了句什么‘断情绝爱’就走了。”
奇怪,那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见我眉头深锁,银翘边拉着我边说,“小姐,既是断情绝爱了,那必定有些你不想记住的东西,忘了也好,免得以后想起来难过。”
我想也是,既然我大费周章地想忘记,必定是不好的回忆,再忆起,也是徒增烦恼。
之后的几百年我都没有再梦到他,他真的是一个恶魔,生前是我命中的灾星,死后依旧是我夜不敢寐的梦魇。说来好笑,万年前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唯独他临死前的样子,我怎么也忘不掉。
他的黑袍;他妖异的红瞳;他柔情似水的眉眼;他似笑非笑的薄唇,殷红似血;他被我夺去莲印时红发瞬间变成漫天飞舞的银丝;他躺在我的怀里拿起我的手慢慢抚摸他的脸上淡淡纹路;甚至是我看着他快死时仰天大笑,他脸上只是无限的宠溺的柔软表情。
仿佛已是我的身体的一部分,我想尽办法却怎么也忘不掉,既然忘不掉,那我索性不刻意去回想往事,毕竟我越来越老了,只喜欢回忆些快乐的事情,而忆起他我只能充满恨意,恨完了心又疲惫了。甚至忘了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恨他入骨,脑中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我是为了我爱的人报仇。
可我曾经深爱的人他究竟是谁?我问银翘,银翘淡淡地说,“小姐,他也是你不快乐的回忆,忘了就莫提了。”
我点头,人老了,总希望过的平安清静,得过且过吧。
我问银翘,“戍言几岁了?”
银翘很惊讶我会问起这个事,她略微一想才答道,“六千多了。”
沧海桑田,想当初,刚见他时他只是一只刚出生不久被小妖欺负的白狼仔,银翘见他可怜就把他救了回来,他知恩图报就硬是在妖宫待了下来,虽然道行不深,可经过银翘这只万年百灵鸟的授道修为大涨,虽六千年道行却也是差不多万年的修为,着实难得。现在妖界无人不知妖后身边有一道行高深的姑娘和一修为高超的年轻才俊。
看得出他们双方有意,可惜,一个生性孤僻不爱说话,一个也像我一样得过且过都不肯开口表白,拖了几千年了,我都不乐意了,可他们就是不肯拉下脸。
我把银翘拉到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银翘,你都有一万多岁了,该考虑考虑找人嫁了。”
银翘小脸一红,低头娇嗔,“小姐,你说什么呢!讨厌死了。”
我说,“我可没开玩笑,年龄不是问题,反正我们妖精容颜不老。”我意指比她小几千岁多岁的戍言。
岂料,她小脸更红了,倔强地说,“谁要那只死傲的白眼狼啊!”
我捂嘴一笑,“我又没说是戍言,你着什么急?”
她明白自己说漏了嘴,跺了脚飞快地跑出去了。
看着她活泼机灵的水绿色背影,我不禁有些羡慕,我只比她大几万多岁,心却比她老那么多,而她永远都是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一日,我在与银翘出妖宫去暗访民情,风尘仆仆回来后,戍言便来通告。
躺在梨花樟木的睡椅上,银翘为我捏肩膀,略微有些疲惫,“戍言,何事?”
此时的戍言已修炼成一位目光老练,成熟稳重,很有将领之风翩翩男子,他的话不多,却常一针见血。
他递给我一本烫金的黑折子,“小姐,这是冥界送来的帖子,说请您到时务必荣登。”言罢,又下去了。
我随意扫了一眼,便扔在一边不再理睬。
银翘好奇,问我,“小姐,上面说了些什么?”
我懒懒地答道,“两个月后,冥尊大婚。”
银翘开始犯花痴,自言自语地呢喃道,“莫非就是那号称冷颜清绝的上古大神阴司冥尊?”
我闭眼养神,不语。
话说,冥尊阴司是一位真正的上古大神,其修为道行之高连我也不能比,他为人清冷不沾喜气,据说他两万年前时曾娶过一个白狐为后,岂料天妒红颜,不知那女子犯了什么罪在成亲那日遭了灭世天谴,神形俱毁,阴司为了她足闭关到最近才出关。当初我大婚时,他也是闭关驳了我们的邀请,虽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但听说他是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无数女子为他倾倒断肠。
真没想到,他一出关就立马要娶亲,我甚感好奇。
想必这场婚礼将会集结世间所有的大神,冥尊娶亲声势必定浩大无比。
以前我素来不喜这类场合,繁文缛节颇多,又要笑脸迎人,累得很,可这次我真的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绝色能引得痴情万年的冥尊阴司放下旧爱重新接受一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