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城拟，主苏杭，微宁杭、沪苏）》素绡

46、佳人何在 佳人何在？

　　上/海回到了炙热的华夏大地，迎接他的，是盛大而庄重的欢迎仪式。然而，这些他都无心欣赏，只是草草应付得当。一甩脱那些簇拥上前伺候的服务人员，他便一头钻入他的办公室内，向他的秘书询问被他派遣去考察中西部的苏/州的消息。
　　金/山此时正忙着整理他的文件，头也不抬地、不耐烦地道：“我等跟随沪上您那么多年，若论亲密程度，已经等同于自家人。怎么，在沪上您的心目中，我们这些自家人倒是还不如一个外面的女人。沪上这副对待属下的态度，让属下们怎得尽心尽力为沪上效命呢？”
　　“干嘛？这么多年来，难道我亏欠了你们？走到外面讲你是上海人，不知该有多么霸气。”上/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霸气啥？分明全是些表面的荣光！沪上的地铁，不知还要多久才能修到我家，我成日里坐火车到沪上的办公室里工作，多么辛苦。这也就算了，沪上尽然轻轻松松把地铁给了人家小苏姑娘。嘿，合着咱们弟兄们多年共同奋斗形成的情谊竟还不如一个外面的女人？沪上这重色轻友，弟兄们可是要闹他一闹的。”
　　“属下复议。虽说沪上的地铁现如今是通到了我们崇明岛上，但是，通的是长兴岛，而且就只有一个站。我们岛上连高铁也没有。同样是上海辖区，咋就差的那么大呢？沪上有了好东西，不先想着分给自家人，但是先想着送给外人。这样自家人如何服从沪上的统治啊？”原本在捣鼓电脑的崇/明第二个站了出来。
　　“行了行了。”上/海把手上的大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比醒木还响的声音使得方才吵闹的众人全停住了响声，“我的地铁之所以给小苏，是我们之间的发展规划。我和小苏之间的纠葛是如此的悠远，我和她，要打造华夏的第一大都市圈，政/策如此，你们这些小民又能奈之何？你们不要不服，该归你们的，我都会给你们。”
　　“小苏她可能是在那边遇到了些麻烦。中西部那些人总还是对我们华东派过去的使者尊敬几分，不敢把她怎么样。只要咱们写封信催一催，或者是再派去两个靠谱的使者找他们要人，他们肯定就会放小苏回来。”上/海的贴身秘书黄/浦贴在上/海耳边说道。
　　“说的是。”上/海轻声答道，连忙取来笔墨，在信纸上挥上如下字样：
　　“我华东派遣至中西的使者至今仍未归。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恳请尔等尽早放人。上/海。”
　　而后，取来封泥将信封粘牢，将其交付驿馆的差使。
　　苏/州连日里赖在武/汉的府上，令武/汉格外坐立不安。他既怕外面传出些对他不利的风言风语，又怕华东的人找上他家的门。然而，无论他怎么敦促，苏/州怎么就是不肯走，就是要长此以往地赖在他府中。无奈之下，他也就只好派遣下人好好地招待苏/州，有一日算一日。
　　这下，上/海的书信来了，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撵苏/州走的法子。
　　“小苏姑娘。”一个侍卫敲了敲苏/州卧房的门，“这儿有给你的信。”
　　“我的信？谁写的？”苏/州只当是姜太公钓鱼之计，不屑一顾道。
　　“你的老大写给你的，恐怕你是必须要出来看信了，要不然啊，不但你会惹上麻烦，我们也摆脱不了干系呢。”侍卫半轻佻半严肃地道。
　　“我的老大”苏/州在心里斟酌着这四个字，突然间，心头一紧，反射似的站起了身，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了门前。
　　“吱呀”门旋开了一个缝，苏/州侧过头去，用目光打量着门外的景色。
　　“姑娘，您的信，请您接收。”侍卫用右手的食指、中指夹住薄薄的信封，将其塞进门缝。
　　“多谢。”苏/州轻轻地道了一声，接过信，便“啪”地又把门关上了。
　　信的印泥是已经被拆开过的，她半信半疑地取出白纸黑字，读罢，猛地一愣。
　　“小姐，怎么了？”贴身侍女走上前来，搀了搀苏/州。
　　“没事。”苏/州侧了侧头，“准备准备，我们……回家吧。”
　　“小姐，你说什么？”侍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回家吧。沪上催了。”苏/州站起身。
　　“哦。奴这就去准备。”侍女长期被困在外面，也嫌闷得慌，今日听得回家的呼唤，立马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第二天，武/汉府中的堂上。
　　“拜见大人。小女子这就回去了，这些天多有打扰，承蒙大人关爱，不计较小女子之过。”苏/州带着一干下人向武/汉行了个礼。
　　“有幸识得苏/州姑娘的才华，请不要客气。顺便代我向上/海问个安。”武/汉示意让苏/州起身。
　　“那是自然的。”苏/州抬起头，用杏脸桃腮冲着武/汉一笑，“小女子告辞了，大人保重。”
　　然后，苏/州和她的侍女们迅速消失在了武/汉的视野之中。
　　“大人，这……”宜/昌颇为不解道。
　　“和气至上。”武/汉拍了拍宜/昌的肩，“毕竟是上/海的女人，真要把她如何了，上/海还不得一怒之下把咱们都给灭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武/汉忍不住喃喃自语：“唉，真是个惹不起的女人。”
　　却说苏/州回到华东的地界上，前来接她的却是上/海。她刚下马车便看到了上/海高大而宏伟的背影，难以相信地用手抹了抹双眼，双眼的眼眶都是湿润的。
　　“你怎么来了？”苏/州既尴尬又诧异地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上/海转过身子，沪苏两人尴尬地对视着。
　　“这条路我自己会走，何必费那么大力……”
　　“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嘛？”
　　“我还以为……”苏/州小声啜泣着，“以为，你是个没良心的，只想着跟着纽/约他们赚钱，只想着做大事业，早已把我给抛之脑后。”
　　“小苏/州。”上/海紧紧地抱住正在哭泣的苏/州，“你是不是傻？我大上/海岂是那么个没良心的？你把我养大，我出于对你的感恩，把家门口的母亲河命名为'苏州河'。我从没有忘记你的恩情，总是想着尽我所能去报答你。此次选择回国，我不跟纽/约他们玩儿啦。现下，你比他们都重要。”
　　“可那……是你的理想啊。”苏/州不解地睁大眼睛看着上/海。
　　“我的理想……人的理想何其遥远，然而，现实却也是那么残酷。与纽/约他们争，就算争过了他们，得到的不过也就只是冰冷的钱币，徒有的虚名。我早已厌倦了那种成日里争权夺势、争名斗富的生活，现今，我愿意放下那一切，只愿与我的家人长相厮守。小苏，你就是那个，我最想倾尽余生去守护的人呐！”
　　苏/州再说不出话，只是相顾无言地与上/海对视着。
　　身后的侍女们也一个个双眸湿润，紧盯着沪苏二人紧紧相拥的画面。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看法就是拜金。也的确，我身居贸易大埠，每日，都有无数的出海商船从我眼下走过，又有很多满载着奇珍异宝的船只停泊在港湾中。因而，我向往外面的世界，那里有着很多不一样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然而，即便是对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心存向往，我也深知，我不能够忘本。我的家，我的家人，这些都是我时刻铭记在心的。我之所以去跟纽/约他们斗富，是因为，我想要以我的才华，让我的家人们都过上好日子。”上/海继续说道。
　　“侬个不要脸的。”苏/州娇嗔地笑骂道。
　　“小苏，我一直想着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正巧，我也发现你是个好苗子，因而，我想着外溢些自身产业给你，也算是让你的经济再上一个档次。然而，见你如此坚持，只要保护吴侬软语和小桥流水，宁可放弃经济发展的机会，也要守卫住家门口的传统文化，我也支持你的选择。是我太过崇洋媚外，一味地图发展，竟然忘记了我的来处。放心吧，我从未忘记我的根基，即便我受到再多洋人给的好处，我也不会抛弃我的祖国，我的家人。”上/海轻轻将苏/州推开些，仔细端详着苏/州的眉目。
　　“你可以把那些产业给昆/山的。虽然……虽然他跟我挺见外，但是……他毕竟还是挂名在我之下，他的，都可以算是我的。”苏/州的五官、发鬓，显得格外玉柔花软，“太/仓、常/熟、张/家/港，都可以，我已经习惯了与他们各论各的，但在名分上，谁都无法阻止我们是一体的。”
　　“小苏……不如你就做我从前初识时的那个你吧。社会节奏是如此的快，大家都只顾着忙着生计，早已忽视了生活本身的美。愿你能够保住那份小桥流水，保住……世人们对真江南的几分幻想。”上/海伸出手去探了探苏/州靡颜腻理的脸颊，“小苏，愿你仍是，众人仰慕的'天堂'。”
　　“永远都是。”
　　在那个惜春的时节，沪苏两人依偎着残存的春光，寸光寸阴地珍惜着眼前的美好。
　　这美好，将长长久久地存在着，直到岁月的尽头，都不会散去。
　　超越时空，超越距离，唯有故人依旧。
　　佳人何在？一直都在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