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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兰摧玉折 更何况,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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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在深入华夏腹地的官道上走着,她并未感觉到任何危险气氛。她是如此自恃清高的一个女子,在华东,除了上/海,无人有胆量瞧不起她,无人有权力吩咐她做这做那,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她,便是心中有再多不满,脸上也照样恭恭敬敬,因为他们都知道,惹她不得。
在华东如此,在其他地方,应该也是如此吧,毕竟,全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声名。她以温润如水著称,而却内向,亲和力甚缺。这些,除了深入了解她的人,其他人肯定是不懂的。
就这样,走了很久,从小桥流水走到名山大川,心里想着,该用如何一种面貌去面对中西部的那些人,大抵,是该以客人的身份去与他们相见,那么,她必然是要收起她昔日的高贵和狂傲,与之代替的,是亲近和友善,让那些人都懂得华东女子的才华。
中部打头的长江巨埠武/汉,此时正端坐在自己的府上,他早已接到了手下密探们汇报的消息,知道上/海派遣苏/州前来调查发展近况。苏/州那个女子,他先前也是见过的,对于她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她只怕不是个好惹的。
此时,武/汉正与手下商量着对策。
“你们都来说说,华东的人来了,我们应该如何招待她们?”
“咱这儿可不是她家,由着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是她敢说一句对咱不敬的话,咱就让她那女人好看的。”堂下副座上的宜/昌起先发话。
“就是就是,小娘鱼就是从小被家里人宠惯了,出门在外无法无天,只要让她见见咱们的威力,她还不照样对咱毕恭毕敬。”坐在宜/昌旁边的襄/阳附和道。
“不,不能对她太狠。她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上/海的女人,要是此行她有个闪失,上/海还不得发兵把咱灭了?”武/汉沉思道。
“上/海是个明事理的,是那女人无理取闹恶意生事,他不会拿我们如何的。”宜昌接道。
几日后,苏/州抵达江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会见武/汉。
“小女子不才,拜过大人。”苏/州向武/汉正经地做了个揖。
“'大人'二字可免。”武/汉和蔼地做了个“平身”的动作,“久闻苏/州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承蒙高抬,废话少说,咱们说正事吧。”一向碧鬟红袖的苏/州此时是一副正装打扮。
“好。姑娘是个爽快人。那么咱们就直接开始吧。首先,内陆不如你们沿海,得天独厚,天时地利人和,又兼对外贸易加成,拥有足够多的资源,能培养得出双核、多核,我们内陆拥有的资源毕竟还是有限的,与其均摊,大家一起穷,倒还不如倾全省之力供出一个耀眼夺目的省会,这一点,我膝下的弟兄们都能认同;其次,我富贵后,也在研究着如何能够带领弟兄们共富,并非长期在吃独食,虽说现今效果不明显,但是,我们一直都在努力着,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再不要以'吸血'一词羞辱我们;再次,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对我们放尊重些,我们虽然没有海港,但是,我们有许多你们沿海地区没有的矿产、物种、土地资源,你们需要明白,我们的潜力非常大,值得你们去深挖,而不是鄙视。听清楚没有?”
“苏/州明白。我们华东也十分想要与你们内陆地区交好,得以互通有无,优势互补。”苏/州庄重道,“沿海地区,就如我等,虽说表面上非常的荣光,然而在这外表之下,却是十分的空虚,很多基础还是你们内陆做得更好。我们其实从未居功自傲,因为我们也深知很多地方做得并不如你们。我们只想同你们合作,共同将中华发展得更加强大。”
“华东老大上/海竟有如此胸怀,令武某心生敬佩。”武/汉拍掌笑道,“合作自是好的,本座这就与尔等签订相关事宜。苏/州姑娘,此行来都来了,是否要多花点时间、精力深入了解江城的近况?”
“那是自然。”苏/州莞尔笑道。
堂上,武/汉与苏/州谈吐愉快,非常快地达成了共识,一致图共同发展之计。商谈结束后,武/汉提出派遣几名手下带领苏/州游览江城美景,苏/州自诩对江城很熟悉,将武/汉的美意拒绝了,表示她自己逛就好。武/汉于是也不好强迫,就由苏/州去好了。
苏/州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走动着,亲睹长江、汉江的交汇,江畔来来往往的载货商船,夜里,城区绚丽的霓虹倒影在广阔江面中。
一个喝醉了酒的纨绔小子,跨着醉酒步态走来,迫不及待想要找一个小妞发泄欲望,走着走着,竟然盯上了在路边摊位上采购香料的苏/州的侍女。
“Hey,多俊俏的小妞,陪大爷玩一玩啊?”纨绔小子醉醺醺地吐着熏鼻的酒气朝着侍女走去,用肥嘟嘟的手头肉勾搭着那名侍女。
“滚吧!”侍女反手抽了纨绔小子一个巴掌,朝着主子苏/州的方向跑去。
“诶,你这小妞,还真是倔。可别给脸不要脸啊?”纨绔小子摇摇晃晃地指着跑路的侍女骂道,边骂边追了上去。
“放肆!”纨绔小子没跑出去多远,双臂便被苏/州抓住,“想要做什么?”
原来,苏/州正站在不远处看风景,吩咐几个侍女到路边的摊位上采购些香料、珍宝、糕点,突然间,听到了其中一个侍女的挣扎和呼救,于是便本能地往后望,这一望,碰巧看见了侍女被纨绔小子追击的画面。
“啊!苏……苏……苏……苏/州……苏/州姑娘,在下不知是姑娘的下人,多有冒犯。”所幸纨绔小子倒也见过些世面,认得苏/州的模样,吓得浑身哆嗦,连忙下跪磕头。
“起来吧。在这片土地上,我是客人,无权私自做主处置你。”苏/州不屑地道。
纨绔小子颤抖着起身,赶忙扭头逃跑。
“没事吧?”苏/州望着纨绔小子逃跑的狼狈模样皱了皱眉,待那小子跑得没影了,才开始低下头关心方才那名受骚扰侍女的状况。
“没事,没事。一条贱命,劳烦主子。”侍女表现得受宠若惊。
“出这种事,走吧,跟我去府里申报。”苏/州拉着侍女朝着政/务/厅的方向走去。
“不用啦,不用啦。为了奴才这么一条贱命,主子犯不着。”侍女连连摆手。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主子、奴才的,我家的人受了冒犯,我都要还她清白。”苏/州头也不回地只顾捏着侍女的手臂朝前走。
到了武/汉的办公之所,武/汉本已回房歇息,听闻苏/州前来禀报要事,连忙披上件褂子,到堂上迎候:“苏/州姑娘,这么晚的,有何事要秉?”
“我的侍女,方才在江城街头,平白受到一醉酒少年的羞辱,此事,大人看看,办,还是,不办?”苏/州之所以再一次称呼武/汉为“大人”,是因为她认为面上总还是表现出几分对武/汉的相互尊重。
“哦。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不了的呢。原来,只是一名侍女被羞辱,哦不,也没有发生任何侵犯行为。就这,苏/州姑娘让我怎么查呢?”武/汉陪着笑,无奈地道。
“查自有法,只要大人愿意。”苏/州做了个揖,“大人是查,还是不查?如果不查,我等可就赖在大人府上不走了。”
“姑娘要赖,可就赖吧。本大人累了,要回房歇息,没空招待姑娘。”武/汉打了个哈欠,在两名下人的搀扶下回房了。
“主子,咱们怎么办?上/海可是吩咐过咱们,早去早回。”侍女惶惑地盯着苏/州。
“不怎么办,就赖在这里,赖到他烦为止。”苏/州又展现出她性格中戾气重的那面,喜欢煽动下属搞事。
“那……要不要向华东那边汇报呢?他们长久得不到咱们的消息,可是要着急的。”
“让他们着急,着急最好。”苏/州道,“要是能把阿海从美国弄回来,就更好了。”
于是,苏/州真就一直赖在武/汉家,武/汉用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苏/州,然而,除此之外,两人并未产生任何交集。
华东那边,众人长期没有接收到苏/州打去的消息,久而久之,心生担忧,只怕是苏/州在江城遇到了不测,慌忙派遣大批下人前去勘察情况。
“苏/州自打出使中西部,至今一月有余,我方未接到其任何消息,不知其下落,只恐遭遇不测。望明示进一步动向。”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发给了身在纽约的上/海。
“小苏/州……”上/海看着书信,从声带到双手无不在颤抖。
“小苏/州,你不能有事!”上/海顿时重重地拍案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他的包裹行李,走出了办公楼,向着回国的方向而去。
“Why he's leaving?”一名办公楼里长期工作的文员诧异道。
“There's some trouble.”另一名稍微懂得一些的职员回答道。
半路上,上/海幻想过很多江南美人苏/州在他面前消逝的画面,兰摧玉折,何其悲哀。
他终究还是在意苏/州的。
虽说,他喜好攀比,喜好没命地奋斗,然而,一身疲惫之时,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烹壶热茶,愿意为他卸下大衣,卸下白日里这一身的疲惫,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忘不了苏/州那温柔的、眉目传情的光亮,在他的生命中,若是没有了苏/州,怕是,他的生活,也是会黯然失色的。
更何况,没有苏/州,也便没有他,他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