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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帝女孤花 帝女是一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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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
东边的洋人来了。
一个生在海岛上的小部落,曾经也是天天受人欺负,民治时期幸运地逢上一位识时务的明主,积极向强势的西方靠拢,变法改制,几十年间,取得了如同先秦徙木立信般的硕果。一朝站起,终是没有抵住到中华这块地大物博但却病怏怏的国土上掠夺的诱惑,他们终究是想把中华变成他们的版图。
虽说华夏民族今已觉醒,已苦苦探求变法之道多载,昔昏君庸臣同时现世,汉唐创业本非容易,后代无贤,盛世终只化为过往?国虽出明主,积贫积弱岂能一日而除?孝公逢商君,明君贤臣辈出,嬴秦亦是在六代七世明君的接力下才吞二周而亡诸侯。
大清已亡26载,国中竟仍有但知花酒,但知献媚的懦弱之辈。堂堂男儿郎,生于花丛蝶畔,日日只知桃花树下守候新酿,岂还复存顶梁的脊骨?软齿酥骨,脂浓粉艳,烈性男子竟变作女娇娥。
民国二十年,东洋寇贼便已有了入侵的迹象,而中原居然只知内斗,不知对敌。华夏丢掉的是丰富矿藏的东三省,甚至亡国20载仍不死心的清废帝爱新觉罗?溥仪响应洋人号召,携家眷偷渡至长春,名为旧主复位,实为做洋人的傀儡。汉魏之山阳、陈留,好歹是年幼登基,身不由己,1700年后,华夏大地上竟出了一位自愿做傀儡的懦夫,做的还是东夷的傀儡,真真令1700年前以身殉道的高贵乡公泉下身惭。
六年啊六年,等待的六年里,终还是暂止了窝里横,至少没能如六朝、南明时那般“内斗就要亡国,亡国还要内斗”惹人唏嘘。
西历七月七日,万千国人惶恐的那一日终究也还是未能幸免。
东夷先是寻衅攻打北平,北平刚刚练就的、半生不熟的武力,岂能与崇武百年之久的外邦人相抗?短短一个月,便满负伤痕地做了俘虏。
平津被俘,中原沃野即将向夷人敞开。沃野万里,乃中华之根,万一落入敌手,中州是否还能如晋宋故事,守得那半壁江山?前秦宣昭帝溃于淝水“我军败矣”之风声鹤唳,又遭姚苌、慕容垂之叛,晋室才得复存。而今,夷人似有万夫不当之势,岂又能溃于一时?
此时华夏大地的南面,有识之士尽皆焦灼着。
“你要去打仗?”新婚燕尔,苏/州看穿了上/海的心迹。上/海自平津被俘以来便连日愁眉不展,一天到晚只知盯着华夏地图发愣,感慨大好江山竟落入贼手,便是与苏/州初结婚的欢喜,苏/州温婉柔情的双目也无法缓解四十年来家国的创恨。
“嗯。我要主动偷袭东洋人的后背,即便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至少也能分散洋人的注意力,缓解中原的压力。”上/海轻轻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忧郁的眼神看向苏/州,“虽说我也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国/家把我养这么大,我只有拚此一身,才对得起国/家对我的恩。”
“你去吧,我支持你。”苏/州软软地将头靠在上/海后背上,“虽说我是个女子,恐无缘上阵杀敌。我至少,也还能做你的大后方,就做个后勤补助,为前线提供粮饷、医药。”
“你可以带着百姓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将来要是我死了,你便再找个男人嫁了,休要为我守孤寡。民国可不兴那贞节牌坊。”上/海微微转过身,“你这样的女子,绝不愁没男人要。”
“虽说我不愁没男人要,我的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你要是死了,我就再也不嫁了,生生世世,我都是你一个人的女人。”苏/州掏出一张反复对折、折得很小的绢,塞进上/海中山装口袋里,“这是按我的画像绣的,可比那黑白照片真得多,拿着它,便是到了下面,你也一定找得到我。”
“放心吧,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女人。要是找不到你,我便再也不娶了。”上/海抱住了苏/州。
“我的家底,全都给了你。我今,已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我,要是……要是你抛弃了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苏/州回忆起年少时偷偷瞒着父兄贴家业给上/海的场景,呆呆地将头紧贴在上/海胸口,“我原也是个富裕的女子,即便不靠男人,至少也能纺织为生。自从认识了你,我织的布全都拿去换钱壮大你的家业。我一直在倒贴你,苏家痛恨我的倒贴,连嫁妆都打了折扣。如今你发达了,可千万不能同那司马相如,到外边沾上别的女子。
“别的女子,我才不稀罕呢。天下想给我当妾的女子那么多,她们纵使涂上再多胭脂香水,又如何比得上才貌绝伦的你。拥才女入怀,何等的幸事。我堂堂大上/海,岂能舍本逐末?”上/海轻抚着苏/州绵软的背,“你原是这么高贵的女子。我大上/海出身寒凉,幸蒙苏家高看,招入为婿。我今既成才,必当报效泰山之恩。况且,我若负你,苏家必能给我好看。”
“依古时的叫法,皇姊妹为长公主。我大哥做了首都,我便是皇妹,是帝女。帝女身上同样流着王室之血,岂能无那王室之肝胆?唐太祖之女平阳昭公主便是我的榜样,我只求我也能死获谥号,名留史册。”自南京成为民国首都之日,苏/州确也得到了诸多优待,“大上/海,你能被我招为驸马,是何等的荣幸。汉唐的公主皆居于驸马之上,而我却只做得那寻常人家的媳妇,侍奉公婆,以夫为纲。”
“本驸马爷可不敢委屈着我的公主殿下。”上/海流露出一抹苦笑,“身为皇帝老儿的妹婿,便也是要为皇帝老儿上阵杀敌,刚刚好,遂了我的意。”
“帝女是花,但不是一朵寻常的花。”苏/州语气中流露出片刻坚定,“帝女是一朵孤傲的花,如寒梅一般傲视霜雪,孤傲得,没有人能理解。”
这份孤傲,就如同王座的寒凉一般,傲雪凌霜,无人能懂。
“我曾为小家碧玉,彼时我可以小家子气;我今已为帝女,此时我必定霜寒九州。”苏/州补充道,“我虽无缘王座,然我终是王座边上的人。王家的人如王一般,孤傲,决绝。”
不久,苏/州便接到了上/海出军偷袭东洋战舰的消息。果然,东夷将原本位于北方的战线挪到了南方,从此上/海便跟那些敌军陷入了鏖战。
苏/州一直坐守大后方,故作镇定地安抚城中百姓,但却早已无心干那些旧日的纺织,也无力唱旧日心爱的评弹。
上/海不让她接近前线战场,她曾作一副农妇的打扮偷偷潜入军总部,表示身为一名士兵的妻子,进入为丈夫送些衣食,而军部的守门小兵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恭恭敬敬地派车将她送回。
她换上了大红的装束,一身中国红,红衣胜血,农历九月的晚秋、初冬,伴着飒飒的风,格外凄美。
“沪上,你还好吗?”她向上/海发去一个电报。
“放心吧,东夷天天叫嚣着,要3个月内灭亡咱中国。我就是要他们,这3个月都耗在我这里。到时候,他们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上/海接到电报即刻就回了。然而,战况十分吃紧,他不想让苏/州知道前线的情况,男人上战场天经地义,小女子管什么前线杀敌的闲事?虽说,此时的苏/州不能再被他唤作小女子了,而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苏/州也接到了很多前线传来的负面新闻,哪条街道又爆发巷战了,哪座大楼又被炮弹炸了。甚至,她见到过很多脚步匆忙从上/海跑出来的人,在她那里只住了一晚又匆匆地跑了,她问缘由,那些行路匆忙的人只是慌乱地口不择言:“上海怕是要陷落了,快跑吧,姑娘,跑得慢了,撞上那些东洋人,怕是要被抓去做慰安妇的。”
“替夫君守城是我的职责,你们快走吧,我的安危,不用你们担心。”苏/州坚毅地帮那些即将西行躲避敌军的人整理行装。
“长公主殿下,从前一直以为公主殿下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子,今日一见,殿下的果敢绝非任何一名小女子能及。佩服佩服。”逃亡的人们远行前向苏/州敬了个礼,有模有样的,模仿的是军中的礼节。
“帝制早已终结,这世上哪儿还有长公主?”苏/州无奈地笑道,“还是把我当寻常女子吧,我和你们的糟糠之妻也没什么两样。”
从上/海出来逃难的男女老少越来越多,而上/海却似断了线的风筝,联系越来越少。苏/州愈渐发觉战况定是不妙。
“诶,你们听说了吗?日本人在金山卫登陆啦!”街头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慌忙地拿着报纸,双眼直勾勾盯着报纸上的醒目头条,白纸黑字,骗不了人,“上海怕是顶不了几天了。苏州离上海这么点距离,上海要是沦陷了,苏州还保得住吗?上海那边的人,能跑的,基本上全都拖家带口的跑啦,咱们不如也跑吧,跑去西边,越往西越安全。”
“日本人在金山卫登陆了?什么时候的事?”苏/州远远地听到了卖报的青年高亢的读报声,便慌忙地赶了过来。
“诶呀,就是昨天的事。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呀?这副装束,怕得是个先进人家的女子,回去告诉家里一声,快跑吧,再不跑,怕是要落到鬼子手里了,要给鬼子做奴隶啦!”戴眼镜的青年仍然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着,抬头看了苏/州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报,发觉不对劲,再抬起头看了苏/州一眼,“长公主殿下?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苏/州一身中国红,唇色和被风吹得高高飘起的两条发带也是大红的,粉墙黛瓦的江南水乡很少有此等装束的女子,因而,她显得格外抢眼。
“长公主殿下,失敬失敬。”卖报的青年扶了扶眼镜,将手中的报纸放到旁边一叠报纸的最上头,从木板凳上站起身向苏/州做了个揖,“抱歉,刚才触动了殿下的痛处。”
“有何痛处?纸岂能包得住火?”苏/州嘴角轻扬,“该我知道的,我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驸马爷他怕是要顶不住了,殿下这般年轻美貌,要是日本人破城看见了,怕是要把殿下掳了去呢。”青年被苏/州的冷艳震住了,“就像从前靖康之难时那些被金国掳走的赵宋官家女子,堂堂帝姬,北狩为奴为婢,享年十几、二十几的,唉,都说战争与女人无关,男人挑出的战事,却偏偏,要女人遭殃。殿下不如收拾收拾,快点跑吧,先发份电报给首都,他是你亲哥哥,不可能抛下你不管。”
“生入王家,平素既享受荣华尊宠,国有难时必当身先士卒。”苏/州轻轻眯了眯眼,“身为王家的女子,这些该我受的,是我的身份天生带来的,我岂能躲?我比你们寻常人都要尊贵,凭什么我享有了这份尊贵,临难时却还要与你们寻常人争夺活命的机会?”
“殿下是不打算走了?呆在这里,等着鬼子破城?”青年大惊。
“我属于这座城市,我怎么能走?身为帝女,我纵是受尽凌辱,纵是死,也不能有失帝女的身份。我活着一日,便多维护王室尊严一日。”苏/州平淡地笑道,“寻常人家的女子就像桃花一样灼灼艳丽,王家的女子,做就做凌寒的红梅,孤傲地立在风雪中。纵是死,也要染红大地的白雪。”
“长公主殿下,请受小民一拜。”青年屈膝就要扑通跪地。
苏/州慌忙将其扶起:“拜什么?都已经民国二十六年了,不兴这些旧时的礼俗。我不稀罕你们的叩拜,只有唯一的一个愿望,我原不奢求活着,只求你们将来的人能够记得住我,记得住曾经有过那么一位帝女孤花。”
“一定,一定。殿下的名字将会永远地镌刻在史册上,永远地被世世代代后人铭记。”青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举起右手向苏/州行了个军礼,“殿下是我华夏的奇女子,不但是美女、才女,还是烈女。”
“记住就好,能镌在史册上的女子并不多。但愿在你们将来的人印象中,我不但只是个长在江南的小家女。”苏/州忽然迎风而笑,两只小麻花辫向后飘去,如同这血色的山河,极为凄美。
上/海阵亡了。
底下的军队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到了最后,只剩下上/海一人孤身作战,被敌军团团围困之时,拖着一身千疮百孔的伤,举起枪支疯狂地倾尽全力向着四周的敌寇打去,子弹打完了,就掏出腰刀,倾尽全力冲入敌阵,趁敌军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向每个撞到身前的敌军都捅上几刀,生怕捅到的敌人没死透似的。
突然,他胸腹部传来一阵凉,五六处同时传来的凉意,却又没有什么痛觉,紧接着,刚才发凉的位置汩汩涌出了又热又黏的液体。他明白了什么,只是不敢低头往下看,他的目光仍然汇聚在面前不远处的敌兵上,手中仍然紧握着正滴着鲜血的刀子,若无其事地攥着刀子朝敌兵腹部捅去。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刀子刚刚伸出去两公分距离,手中便失去了力气,紧接着,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而他的脊柱也似瘫软了似的,跪倒没几秒钟,腰背就自然地向前倾。跪着多么奴性,人活着便应该站着,死了便应该躺着。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余光似乎又能瞟到远处蔑视着讥笑着的敌兵。渐渐的,地面变得模糊,敌兵的讥笑声变得轻飘。这一世,悲欢流离,爱恨嗔痴,一切的一切在他最后的记忆里渐次回望。渐渐的,这些记忆也模糊了,他看到了白晃晃、亮堂堂的光,耀眼的光芒似在云端的高处,他越飞越高,向着光的方向而去。
四周的敌兵往他身上踹了几脚,确定他已经没了反应:“也敬他是个汉子,留他个全尸吧。快给司令部发个贺电,我们杀了上/海。”
苏/州收到了上/海阵亡的消息。
当噩耗传来,她并没有落泪。
仿佛,她早在很早之前,就早已预料到了她和上/海的结局。
城中的百姓们开始愈渐发慌,但凡有点家财的,都散尽家业只为换取一个逃离“不祥之地”的机会。甚至有的人为了活命,不惜抛下久病卧床的高堂,丢弃身怀六甲的结发妻子。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过“身后有我”的人,而今又何在呢?
果然人发疯的时候,就连父母儿女都是能抛弃、能亲手杀害的。
三天内,城中住民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半没能走掉的,大概也早已知道了将要沦为亡国奴的悲惨命运,每天丧尸一般起床穿衣,骷髅一般街上走着。
“咱们还打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到了市/政/府的门口,“咱这儿的正规军全拉去支援上海了,现如今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往西边撤了。”
“打,打到底。”苏/州一身红衣从办公桌站起,“我会站在最前面,要死,也是我死在你们前面。”
“殿下……”小伙子还想继续问“用什么方式打”,城中缺弹少粮的,怕也不是个打持久战的地方,话到嘴边,心想问出来不合适,又缩了回去。
“回去传我的号令,全城百姓请勿恐慌,我活着一日,就多护着百姓们一日。日军到来之际,我用广播通知大家,大家能出来的都出来,届时我站在城门口最前面,你们站在我的后面,有武器的带上武器,没武器的就空着手。”苏/州一字一顿地念道,短“短几十个字念了足有一分钟之久。
“是,必定给殿下把话带到!”小伙子向苏/州行了个礼,便回身出了市/政/府大门。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苏/州接起电话。
“上海失陷了,南京恐也撑不了多久了,国/民/政/府正在筹备迁往陪都重庆相关事宜。”电话里的声音透出来非常大,刚才那位小伙子此时正走到大门口,竟也听到了里面的话语。
“什么?”苏/州大惊失色,“你们这就放弃首都了?”
“不是放弃,战斗力有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国/民/政/府留在南京,过段日子怕是就要被日寇生擒。”电话那头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讲道,“公主殿下要一起走吗?我们这边可以派飞机前去接殿下。”
“我不能走,城里还有百姓,百姓们需要我。我就是死,也要用尸身护住百姓。”苏/州坚毅地拒绝道,“我生是上/海的女人,死也是上/海的连理枝,纵是死,也要和上/海葬在一起。”
“殿下多加保重。”这是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话。
苏/州轻轻地放下电话,冷冷地笑道,这世道上,国人竟连首都都能轻易放弃。首都都能放弃,还有什么不能被放弃的呢?
枪炮声数日里愈来愈近,数日后,负责勘探的侦察兵就向政/府汇报了日军兵临城下的噩耗。
城中警笛沉重地响起。
“各位百姓,听到警笛切莫恐慌,到城门口集合,有兵器的带上兵器,没兵器的腰杆子挺硬一些。我与你们同在,誓与全城百姓共存亡。”苏/州开启了全城广播,除了音色是女声,其他地方处处透着烈士的悲壮果敢。
百姓们倒也听从了民国长公主的命令,纷纷操气家中的刀枪剑戟,甚至是木棍,是铁锹,密密麻麻地向城门口走去。
苏/州一袭红衣,虽说是改良过的短装,却总有恍惚的长裙拖地、无限绵延的悠远。虽然她的头发早已扎成了两只麻花辫,却又总有恍惚的长发飘飘的苍凉。
“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投不投?”城外的敌军用蹩脚的汉语念着这段劝降文字,声音透过城墙十分响亮,确实,城门并非密不透风。
城楼垛口上一名小兵猛地朝城下开了一枪。
城外的敌军便知晓了,城内并不想投降,而是想,死战到底。
敌军开始强行攻城。城门并没有多大的防御能力,不多时,便被撬开了。
站在最前面的敌军统帅与城内站在最前面的苏/州正好四目相对。
“长公主殿下,我们好男不和女斗,你说你个女流之辈,搅和什么打仗呢?”敌军统帅汉语并不标准,声音极度滑稽,“哦,你是上/海的女人,是吧?上/海他已经死啦!你为个死人厮守啥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莫非你还想做不侍二夫的贞妇?再说了,上/海他有什么好的?不如你就从了我们吧。我们的枪,向来只打男人。对于女人,我们从来都是善待。你长得那么美,给我们军中任何一位做妻子都好。”
苏/州哼了一口气:“我是首都的妹妹,依旧时的称呼,就是长公主。堂堂公主,岂可屈身事贼乎?帝女,身上照样流淌着王族的热血,自当以身殉国。王族,之所以能够成为王族,是因为孤傲,是因为坚忍。王族的女子岂可随随便便就为你们寇贼所占据?”
“诶呀,公主殿下,你一个女儿家学臭男人那套干什么?就从了我们吧,我们会对你好的。别看我们战场上凶巴巴的,我们对女人可好啦!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们都摘下来送给你。”敌兵不由分说便纷纷拥了上来,色咪咪地盯着苏/州,即将就要把苏/州包围。
“你们得不到。”苏/州仰天长笑道,“帝女孤花,岂是你们那种男人能攀得起的?”
突然,她抽出左手紧握着的长剑:“古有干将、莫邪,我姑苏曾经也是能上阵杀敌的女子,现如今虽做不了女将,至少,我还能是个烈女!”
顿时,她横剑朝柔嫩雪白的脖子上一抹,颈动脉破裂,鲜血喷出几米远,甚至,都喷到了四周敌军和身后百姓的脸上。
“沪上……生生世世……我都只能是你的女人。”她忽然就笑了,笑意灿烂得,就如同冰天雪地里傲雪凌霜而生的红梅。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任由一大片鲜红在天地间蔓延。
“唉,竟然真是个烈女,就让她这么殉夫而去,真是可惜了。”敌军头头一片惋惜、一片无趣地叨叨着,“入城吧,厚葬她。”
“这些百姓怎么办?”后面的小兵问道。
“她以生命护住了这些百姓。善待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