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已是黄昏

3、两人

　　真正讲起课来时间过的很快，第四节课一下课，陆嘉言就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饭。学生还有十五分钟的自习，这个时候去吃饭非常悠闲，陆嘉言端着饭盘子坐到李憬明对面，听着他叭叭一些八卦。
　　“嘿，言子，我们组来了个可漂亮的实习生，真的巨巨巨好看。嘿嘿嘿，是我会喜欢的那款。”李憬明低头捂着嘴笑。
　　“哦。”陆嘉言接着扒拉自己的饭。
　　“话说，你这么多年真的没看上的？怎么能母胎单身到现在？”李憬明拿筷子支着下巴颏儿，眼睛直勾勾地冒着亮光。
　　陆嘉言瞥了他一眼：“咱俩高中同学，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纳闷嘛。按理说，你这长得也算不赖了，个子也不低，咋就能一直没对象呢？”李憬明夹了一筷子陆嘉言的菜，“这菜寡淡了。”
　　“不想呗，要是想，那不早就有了。”陆嘉言无所谓的继续吃自己的饭。
　　“那叔叔阿姨他们不催婚吗？我次次回家次次被明示暗示，哎呀真是烦死了，等结了婚，他们又开始催着要孩子，过几年又催着要二胎，我这一辈子算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李憬明左手托腮，右手拿筷子的位置很高，半仰着头，嘴角耷拉着，慢悠悠嚼着蒜苔。
　　“我爸妈倒没说什么，但是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热切，那相亲一个接一个，不是说那些女孩子不好，只是感觉说不到一起去。我奶奶最希望我成家了，可是现在八字都没一撇，我总不能跟人家闪婚吧。”陆嘉言摆出同样的姿态，语气恹恹的。
　　“上高中的时候说等以后上了大学就好了，上了大学说等考上研究生就好了，考上研究生之后说等工作了就好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工作，事业也就这样了，婚姻又是一个拦路虎。我想躺平了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摆烂到底。”李憬明蔫蔫的，越说越丧。
　　“我还不是一样。好了好了，不想这些了，再想也是这样了，还是顾好当下喽。”陆嘉言拍了拍李憬明的肩，“而且据我所知，这些学生都可喜欢你了，天天念叨着想上生物课，话说你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嗯？”
　　“什么迷魂汤？那是因为老子长得帅，迷倒他们了，哼！”李憬明傲娇地抱臂。
　　“行行行，知道你帅了，就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明着骚？”陆嘉言拽了拽李憬明快要折成两截的裤子，万分嫌弃地说。
　　“又没违背公序良俗，我这是穿衣自由。”李憬明不以为然。
　　陆嘉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吃好了走吧，睡个午觉缓缓，这从大早上起来一直忙活到现在，孩子们年轻抗造，我可不行喽。”
　　两个人并肩走着，李憬明要高一些，也壮实一些，是典型的北方长相；陆嘉言虽然也是北方人，却生的温柔大气，颇有古代文弱书生的气质，一副无框眼镜衬的他更添几分内敛。
　　单看陆嘉言的五官，都算不得惊艳，眉是稍弯的柳叶眉，眼形偏长，往下是驼峰鼻和浅色的唇，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感觉很舒服，微微一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但前提是陆嘉言不能张口说话。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可是他总是习惯性地吐露方言，就好像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发出了癞蛤蟆的声音，典型的哑巴新郎。但他颇不以为意，即使旁人总能觉出反差感，他也我行我素。
　　而李憬明在声音这一块可是赢麻了。他音质清亮，音色特别，属于妥妥的加分项，完全配得上他的脸和他的身高。孩子们喜欢听他讲课也有这层原因。
　　两个小帅哥走在一起非常吸睛，两人心里也清楚，不少学生磕他们俩的cp，但是都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是绝对的异性恋，另外一个…大概是无性恋吧。况且两人认识都十年了，要是有点啥早该发生了，还用得着沉淀十年？
　　陆嘉言因为个子稍矮，而且比较文弱，在谣言中总被当作受而感到很不服气。矮攻，矮攻不行吗？而李憬明总是开怀大笑，乐得看他跳脚，但两人心里清楚，这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当个谈资也就罢了，不可能发生。
　　两人回到宿舍，李憬明直接往床板子上一躺：“哎哟我这老腰，可累死我了。”
　　陆嘉言出去洗了手，换了衣服，才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我也累啊，别看周末我歇了一天，其实也没歇着，跑了一天，还给人车刮花了，不过车主特别好，也没有跟我计较。”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备注为“葛峻宁”的那条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哎，开车可要注意安全，还是开慢点好，宁可早出来会儿呢。”李憬明也开始划拉自己的手机。
　　“所以，我平常上下班都是骑我的小电驴啊，不想开车，更麻烦。”陆嘉言简单处理了几条微信，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那边李憬明看见陆嘉言要睡觉了，把视频声音关掉了，他的蓝牙似乎是落在办公室里了。
　　那边的陆嘉言真是困倦了，不一会儿就睡熟了，李憬明刷了几个视频，也累的不行，闭上眼，脑子开始慢慢放空……
　　陆嘉言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小村子里，他作为旁观者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一点点长大，然后七岁的时候跟着父母离开农村来到了小镇上，开始读书习字。
　　当时的自己可真笨啊，爷爷奶奶不识字，这些年也没有教过他认字，看着别的小朋友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他真的好羡慕啊。妈妈教了他一遍又一遍，他怎么也学不会，急的哇哇大哭，他也不会算术，不会拼音，什么都不会，甚至连筷子都不会用。妈妈跟爸爸好像一直在吵架，好像是因为他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当时小，害怕得直哭，爸爸还凶他……
　　“叮铃铃…”陆嘉言从梦中惊醒，午睡时间到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拿清水扑了扑脸，脑袋还是晕晕的，但是眼睛已经清明了：“走吧，看午自习。”
　　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