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 我与我妈互身13天二》陈青清

9、买房 买房纠纷

　　已经深秋，半年了，潘医生让我停服一个药，其他两个药减少一半剂量，我脸色红润。但是，兰兰的婚房一波三折，还若上了官司，让我们去□□她。
　　临走前，买了许多物品给妈妈送去，再次劝说：“妈，你也跟我去上海，建国已经请好假，下午就让他送你回家。”
　　她凶吧吧：“不去，我没得神经病。”
　　“潘医生说，你不是忧郁症，是长期处在恶劣情绪中，要与你见面交谈后，再对诊开药。你看我，现在多好，每晚睡七个多小时，比得病前还多。”
　　“你是你，我是我，失眠的人有的是，我不去精神病医院。”
　　我苦笑：“那你记得吃老年奶粉，用温开水冲，每天一个草鸡蛋，在冰箱里，放保温杯，用开水冲，二十分钟后，拿出来，剥开，蛋黄刚凝固，蛋白很嫩。”
　　妈妈是不会听的，她还是开煤气灶煮蛋，老年人很难改变习惯。我以后可不能这样，成为老顽固。
　　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原打算一个月回来一次，但心一软：“上海离这里很近，半个月回来一次。若水新租了个两居室，兰兰已经怀孕，我要去照顾她，建国帮他们搞房子。
　　“现在年轻人真是，还没结婚呢？”
　　我说：“他们登记结婚半年了。”
　　“喜酒没喝，我红包没送，不作数。”
　　“婚房一落实，就回来办婚礼。”
　　“这就对了。”
　　“妈妈，我不会开高速，你有事让建国来，可以吗？”
　　“女婿比你孝顺，孝顺两字，我看顺为先，他比你顺得多，菜也烧得好。”
　　我笑了，换了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会认为妈妈在批评我不够孝顺，现在我知道，她是对建国满意，我高兴。说到信任，天底下只在血液关系是牢固的。所以，有个名人说，能从忧郁症中走出来，会比一般人强大，我不一定比一般人强大，但比以前的我强大，对豁达通透四个字有更深的理解。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做的相当不够。很多人将想开点、快乐健康第一挂在嘴上，我可不敢，快乐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一种感受，不是一种浅表的被快乐。如果一个女人很想买LV，男朋友送她第一个包时，会十分快乐，送第二个甚至第三个时，快乐指数会下降，物质引发的快乐是浅层次的，只有超越外在，唤醒深层次的神经，缓缓地领悟，这种快乐不激烈，但持久，不受干扰。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得忧郁症的人更容易调动这种情绪，憎人、高人在渊博学识的加持下，通过长期的修练，达到无上的高度，抵达传说中的幸福彼岸。

　　一到上海，兰兰再次抱怨：“你们总算来了，烦死我，你们答应的，房子的事你们管。”
　　若水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不好意思，也不是我俩不管，就是我请假不容易，要麻烦你们，但文书一类的，我下班可以处理。”
　　建国爽朗说：“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水，你也该改口了。”
　　若水难为情地低头脸红，兰兰舍不得：“爸爸，你也真是，赶紧帮我们弄好房子，我俩要办一个不同凡响的婚礼，你出一个大大的红包，诺诺才改口。”
　　建国哈哈大笑：“好，好。”
　　四人围坐在餐桌，若水拿出一叠资料，兰兰说：“看见这些，心烦，烦透！”
　　我说：“你不用管，回房间休息吧，有我们呢。”
　　若水一边说，一边将一份份资料递给建国，我们前面已经大致知道，现在全方位了解，房子没有买成，带出了两个案件。若水兰兰与卖房者姚某签订了购房合同，正办理银行贷款，卖房者的前妻一张诉状将房屋冻结，贷款手续也被冻结，原因是房产证上虽然是姚某一个人的名字，这套房屋也确实分给姚某，前妻分得动产，但房屋一直由前妻和幼小的女儿住着，前妻主张居住权，直到她们找到合适的房子，并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房子交易被中断，什么时候恢复就不得知。据聘请的江律师说，民事案件快则几个月，慢则几年。这对离婚夫妻的纠纷复杂，涉及争夺小孩抚养、股权划分等，离婚时许多事情草率决定。男方这边的上海父母强烈干预，要求他们离婚，但小俩口还有感情，存在复婚可能。结论是，要近期拿房的可能性不大，而上海房价还在涨，所以向姚某提出解除合同之诉，并提出相应的赔偿，为同等房屋交易的差价。无法履行合同的责任在姚某及其父母，因为看房时，屋内空无一人，问阳台怎么晾晒年轻女性和小孩的衣服？姚某的妈妈说，是他儿子新交的女朋友及孩子的，还补充因为有孩子，所以他们坚决反对，签了买卖合同，就可以让她们搬走。这就构成了故意隐瞒。当时，若水正用手机拍房子视频，录下了这段对话。
　　若水皱眉：“正常情况下，我们能打赢官司，但问题是我们耗不起。法官说，我们的案件要等姚某与前妻那个居住权之诉判决后，才能审理，而居住权之诉是这几年的新案件，法官很谨慎，审理的时间不会短。”
　　建国：“买房怎么买出这么多麻烦？”
　　我说：“可以先办婚礼，房子再慢慢等。”
　　若水：“兰兰不同意，她非要有自己的房子，再结婚。我答应过她，举办一个让她满意的婚礼，婚房是最重要的部分。”
　　我说：“婚礼是女孩最后的梦想，婚房确实重要。”
　　我想起当时的自己，建国用我俩的积蓄，买了一居室套间，我喜不自胜，终于有属于我的小屋，摆脱妈妈仇视的目光，摆脱她厌恶的情绪，有自己作主、自由自在的空间，这才是家的真正含义，最安全最自在的空间。被解放当主人的喜悦无以伦比，而建国正是那个摆渡我的人。
　　建国说：“我们不等，再买一套，小梅，你说呢？”
　　我知道他问我话的意思是，这次买掉厂，去除一百六十万的诈骗退款和保证金，已经给兰兰五百万，还剩余四百多万，原来我俩商量，一半留着我们养老用，一半用于旅游，三个老人的后事化不了多少钱。建国答应我到心之神往的非洲走一趟。但现在俩个孩子的事是刚需，我说：“就新买一套。”
　　若水说：“不好意思再向我爸要.....”
　　建国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们有钱。”
　　若水脸又红：“你们不能再给了，上次我们付款８０％，已付九百多万，这也是他们不肯解约的原因，姚某父母一下子拿到这么大一笔款子，磨破嘴皮子也不肯拿出来，说这钱本身是他俩的，现在要握在手上，等他儿子带来让他们满意的儿媳，才肯把这笔钱给儿子。所以，我的意见也是我们再买一套。首付我们应该没问题，我爸给了六百万，还有一百万结婚时给，你们给了五百万，加上我这两年积蓄，身边还有三百多万，原打算用这笔钱好好装修和办婚礼用，现在可以用作首付，我们上一套交易还没成功，所以再买房，仍属于首套，只要付３０％。”
　　建国：“这次我们付５０％，钱的事你不用愁，交给我。”
　　“不，叔叔，你们不能再出钱，这段时间我实在忙得焦头烂额，你们已经来分忧，我很感激，不能再出钱。多贷点，我们还贷没问题。”
　　建国：“兰兰一个月万把，自己花花差不多，你多少?”
　　若水：“一年六十万。”
　　建国：“这么多？”
　　“去年，六十万多点，连红包。”
　　我急问：“红包？”
　　“是这样的，开始我不敢收，怕被发现后开除。后来，是这么几个原因改变了我，第一，收了，病人与家属放心。是真的，求着我们收下，胸外科每个手术都是闯生死关，所以病人与家属都很重视。当然，没有把握的手术不收，手术不成功的退还，还要找家属谈，详细说明原因。第二，是主任们都收，我不收，好象假清高，也融入不进集体。收不收红包这个问题很敏感，比技术好不好还重要，跟我爸聊过，他说只能入乡随俗，他从来不收，但宴请礼物是受的，他说既要做好人，也要做社会人。第三，最坏的发生，现在我被开除了也不怕，可以到民营医院。”
　　我小声问：“会不会吊销医生执照？”
　　若水：“大概率不会，不要收得过分，处理好医患关系。”
　　我说：“还是有小概率，能不收就不收。”
　　建国：“若水，你阿姨胆小，你听你爸的。”
　　仨人都笑了。

　　建国用一周的时间，看过上几十套房子，甄选出五套，我看过又淘汰掉两套，选了个若水休息日，还打电话让他爸爸也来上海一起看房，他婉言拒绝，说只要兰兰满意就行。
　　这三套都具备离兰兰上班近；房子２０００年后建造，最后一次装修三年内，换一下软装和家俱就可以入住；面积在１２０至１６０平米；最关键一点，房产证有夫妻双方的名字。最后兰兰拍板，是三套中最贵，装修和面积等都是最差，但学区最好，难为天下父母心！
　　这一次签购房合同，让江律师出面，他做了谈话笔录，询问这套房子有没有其他人居住，夫妻俩回答说，我们都快七十，没有其他人。问，你们子女呢？回答，就一个儿子在美国。问，有没有结婚？答，有孙子孙女。问，所说的有没有证据，比如照片。老俩口不耐烦了，大声责问：“你们到底是买房呢，还是调查户口？从没见过卖房还要做笔录，这房我们不卖了。”
　　兰兰笑吟吟：“阿姨，叔叔，消消气，江律师是做得很过分，但是我们.....”啪啦啪啦，将前面买房纠纷说了一通。
　　俩口子怒气缓解：“我们这次卖房也是不得已，儿媳得了白血病，虽然有医保，但靠儿子一个人，又有三个孩子，我们得去帮忙呀。”
　　我说：“你们不要急，白血病在国内也不算绝症，美国医疗发达，一定能治好。到时，万一你们住不习惯，还想回国，不是没有房子了吗？”
　　“我们还有一套二居室，可以收回不出租。年纪大，住小房子方便。”说完，老俩口还是在江律师的谈话笔录上签了字，虽然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