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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探索 小小的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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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杜禹都致力于开发工具和研究随身空间。
他有雕刻的经验,所以制作工具这一环比他想象的要好上手一些:收集数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用硬度较大的石头将其凿砸出合适的形状,只要找到技巧(比如放在地上凿与手持着凿会有不同的效果)、力度合适,石头很容易产生平滑的断面;再将形状合适的石块稍加打磨,嵌入切了对应开口的粗壮木棍,最后用结实的草藤把连接部分牢牢缠紧即可。
在失败了几次后,他成功做出了一柄石斧、一支长矛。
长矛用不惯,所以他很想试着制作弓箭,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材料也没有足够的技术,屡屡失败,只能暂且搁置,等日后看看随身空间的“百宝书”里有没有制作方法。
关于随身空间以及那本皮质笔记本,杜禹也研究出了一些门路:这个空间是有尽头的,他试过一直往一个方向走,但到一定距离后就被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拦住了;他好像不能随心所欲地进入这个空间,只有抓着那条红玉坠子睡着后才会进去,握紧吊坠和失去意识这两个条件似乎缺一不可;离开倒是没有太多限制,他随时都可以出去,不过特别的是,他拔了地上的草就会被强制请离空间。
同时,他还发现,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是现实的大约三四倍,且进入这里时,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得不到休息,甚至会更加疲累。
笔记本批注里的缩略内容能否、如何展开,他还不清楚,但现今本子中对植物及工具的介绍已经让他受益良多。
杜禹没有想过对黑狗隐瞒随身空间的存在,大大方方地拿出一株又一株的幽允草,大大方方地制造着书上介绍的工具,一人一狗在野外混得风生水起。
黑狗也许会对于杜禹身上的秘密感到很好奇,但不知它是不懂还是不在意,好像接受的很好,默默用强悍的战斗力换取杜禹的草药。
这种草药为黑狗腹部伤口的恢复提供了很大帮助,几天下来,原本狞狰的伤口慢慢愈合结痂。
杜禹还发现了不少过去从没见过的“珍奇异兽”,比如空中不时会飞过的一种形似翼龙的“鸟”,体型及其庞大,展翅滑翔竟可完全蔽日,叫声还尖锐高昂又响亮,看着就很不好惹,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狗都对其避让三分。
有一回他们在溪边洗澡,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还没见着鸟影呢,黑狗就拔腿狂奔,躲进林子里……
看着现如今洞中的石斧、石茅、骨刀,以及两个极其简陋粗糙的细长木筒,杜禹十分有成就感。
虽然石斧一开始不是特别结实,他返工了好几次才找到窍门,将其固定牢,最终花了不少时间也是成功砍倒了一棵矮小的树。
杜禹砍树时,黑狗甚是不解,直接吐出一颗火球将旁边一棵高大粗壮的树打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再连吐几个,直接将这棵树给拦腰斩断了,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惊起一片奇形怪状的小飞鸟。
见状,杜禹无奈扶额,也不知黑狗听不听得懂,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告诉它,自己造斧子不是为了砍一整棵树,只是想砍下一些粗壮的枝丫,砍出些木条。一方面,他们现阶段没什么技术,要做的东西不多,对木头的需求也不算太大,所以他不打算破坏森林,毕竟树桩子没有绿叶,无法再光合作用,砍了就再也长不出新的枝丫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事事都依赖黑狗这根金手指。
不知不觉,与黑狗作伴、在这奇幻的荒野之地生存也有十来日了,随着黑狗伤势的恢复,它的战斗力也与日俱增,不仅可以远程法术攻击,近身肉搏也相当厉害:
山里有一种凶猛好斗、皮糙肉厚的野猪,有足足四大颗尖利犬齿,后背还长着一排粗长的刺,危险系数极高。
一直以来,他们见到就绕着走。但有一回很不幸碰上了,双方一照面,野猪就红着眼直接攻上来,即便被石茅戳刺了好几道血口也不胆怯,负伤一阵猛冲。
和野猪的距离拉近后杜禹招架不住,为了避免被那犬齿开膛破肚,他艰难地躲避着,好几次重重地摔倒,身上擦伤摔伤不计其数。
见火球对它造成的伤害不大,黑狗亮出尖齿和利爪,凭借着小巧的体型和敏捷的身手不断穿梭在野猪四周,伺机给它狠狠来上一爪、咬上两口……
最终,野猪被黑狗挠咬得疯狂逃窜,杜禹借着野猪自身跑动的惯性趁机将其一长矛刺死,满载而归。
……
洞穴里的虫子还算老实,这让杜禹在休息时能稍稍放下心来,但黑狗似乎一直都对那窝虫非常厌恶,三番五次的试图放火烧虫,却被杜禹拦下,十分郁闷。
“你先休息吧小黑,我想试试把那几块骨头凿成小碗,或者多做几把骨质工具出来。
“今天天气比较热,也没有风,杜禹减少了木柴数量,洞里便比平时昏暗了些。
他边把玩着野猪骨,边跟趴在一旁来回拨弄小石子的黑狗说话:“我做的那几把小骨刀还挺好用,如果再精细些,或许能做出骨针,到时也可以把零碎的皮毛利用上,缝在一起做软垫,这样我们休息得就更好了……”
闻言,黑狗停下拨弄石块的动作,抬起脑袋直溜溜地盯着杜禹看,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瞳里火光摇曳。
片刻,它起身走到杜禹身边坐下。
杜禹有些讶异,黑狗居然破天荒地冲他撒娇!他看着那颗黑乎乎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手臂,心快化成一滩水了。
黑狗体温较高,小火炉般的狗脑袋蹭过手臂内侧敏感的皮肤,传递来略高的温度,带来暖暖痒痒的感觉。
这么多天了,杜禹老早就手痒想撸狗了,但为了不让黑狗不自在,他一直也保持着一定距离,这会儿上手也不是,放手也不是,但最终他还是不想放过跟小伙伴增进感情的机会,顺了顺它脊背上的毛,见它没有明显反抗后,干脆直接将它搂到自己怀里。
也不知是有意是无意,黑狗一爪子把杜禹手上的骨块打下,用尾巴将其扫到一边去,杜禹想去捡,黑狗就手脚并用,把他伸出去的手摁回来。
“你小子力气还挺大……你是不是变大了点?还是吃胖了?一天天不让人碰,要是我多抱抱你说不定就能量出来你重了多少……”杜禹很开心,跟黑狗打闹嬉笑着。
他是非常典型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睫毛纤长,笑起来有一种妖媚感,但由于眉毛浓密,眉尾飞扬,将那双眼带来的妩媚中和去了不少,整体看上去不仅不显女气,反而平添一味不可看透的狡黠精明。
此时从黑狗的角度看,他眼里好似盛着碎落的星光,笑容灿烂,意气风发,特别惊艳。它伸出舌头舔了几下杜禹的脖颈、脸颊,以示亲近,换来了全身舒服的按摩。
骨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今晚没有人打算再拾起它。
“看不懂你,你是在担心我累吗?那都休息吧,我也不熬夜了。”
杜禹躺倒在地面随意垫着的兽皮上,黑狗也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些天,他都睡得很不踏实。见识过各种恐怖的生物之后,他在洞口撒着厚厚一层干枯叶子,本意是在有动物靠近时能发出声响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但这也导致他精神过度紧张,稍微察觉到什么动静就会惊醒。
休息的不好,白日里杜禹总是耳鸣心慌,有时还产生幻听,所以今天他也不打算再提心吊胆了,把一切抛诸脑后,只想好好睡一觉。
无风的夏夜,如果不是山洞里那被明亮焰火烧得兹拉作响的木柴,不是那入夜仍潜藏在暗处叫个不停的昆虫,也许会寂静得令人不安。
好在手边有锐利的武器、有烧得正旺的篝火、有足够的浆果与肉食,还有……一直陪伴身边的伙伴。
杜禹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心里吊着的石头好似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
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黑狗睁开眼——在野外的黑夜里,它那双眸子实在很有嗜血的味道。也许是遮挡月亮的云层流到别的地方去了,洞外越来越亮,黑狗轻轻地起身,走到洞口开阔的地方。
片刻,它低低吼着,躯体开始颤动。它的整个身子肉眼可见地加速成长起来,变得愈发庞大。四肢逐渐变得纤长而有力,肌肉鼓胀,健壮且发达;毛发也愈发的浓密黑亮,最特别的是那双血红晶亮的竖瞳兽眼,不难看出,其中蕴藏着令猎物丧胆的凶恶残忍。
此时的黑狗比寻常见到的成年虎狮还要大上一圈,更加威风凛凛。
它保持着这个形态踱了两步,本来挺宽敞的洞穴由于它的存在,显得极其逼仄。
适应了几分钟,它停下不动了,闭上眼屏息凝神。仔细观察,会发现它周身像是起了片微弱的黑雾,一缕一缕,艰难挣扎着相互聚拢缠绕,环住它的整个身体。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直到黑雾多得将其完全遮挡,一根毛发也看不清楚后,猛地拔高,逐渐勾勒出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
等到那人影变得更加清晰后,黑雾才慢慢散去,好似还不情不愿,离开那人前还要勾转缠绵,调情一番。
——一个身高极高、浑身赤裸、健壮帅气的男人逐渐从黑雾中显露出来。
杜禹身高一米八零,站在这个位置离洞穴顶部还尚有一段距离,他倒好,挺直腰抬起头直接撞上天花板。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果然,那结实的腹肌上有一道斜着贯穿整个腹部的、愈合得差不多了的伤口。
嗯,雄性的勋章。他满意地摸了摸那道伤,扭头看向躺在地上蜷缩着熟睡的杜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走了几步,由于未着寸缕,有什么尺寸惊人的东西也晃荡着;他又握了握拳,在手掌上凝了一个火球,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明显地充满兴奋与激动。
那火球越聚越大,内里像是有黑乎乎的气体来回翻滚,不停撞击,想要冲出去。
就在黑气还差一瞬就能撞破火球时,男人却收了手,一时间,除了几缕白烟,什么也不剩。他抬头看向洞穴深处的虫窝,咧开嘴恶劣地笑着,两颗尖利的犬齿闪着寒光。
妈的,老子看你们不爽好久了!
他又一次聚起一颗大火球,考虑到虫窝规模,男人本想再蓄蓄力,但没曾想,腹部突然一阵剧烈疼痛,他登时脱了力气,火球不受控的离手,猛地朝那窝虫攻去……
赤红的眼睛瞪得圆滚,一帧一帧地映着火球冲向洞穴深处的行动轨迹,男人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完蛋。
“哔哔卜米拉……万兽之神在上……哔哔卜米拉……恳求您指引您的子民……”
一个身穿一张长得拖地的兽皮、身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贝壳石块的长发老者围着一小簇微弱的蓝色火焰跳着动作怪诞的舞蹈,他身边跪满了衣着甚少、泥灰满身的人,大家都在小声跟着祷告,随着老者舞动的节奏一下一下不停叩拜。
“哔哔卜米拉……无上的万兽之王……哔哔卜米拉……无上的万兽之王……哔哔卜米拉……无上的万兽之王!”
众人齐声念着,老者的舞蹈也开始加速,进入高潮。
那簇蓝色火苗却摇摇晃晃,好像马上就要熄灭。他一边咿咿呜呜地唱着歌,一边弯曲扭动着着身体,手不停颤动,脚来回踏步,手脚腕上系着的羽毛贝壳环饰飘摇。
下一秒,歌曲戛然而止,他一把拽下脖子上系着的贝壳项链,高高抛上天空,脚下狠狠一踏,大地竟被这看似绵软的一脚跺得震颤。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动作,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原本孱弱的蓝色火苗火势突然增大,熊熊燃烧起来!
“哔哔卜米拉,卡不卡比翁,无上的万兽之王!恳请您为我等解惑,我们强悍的战士身在何方!”老者大声喊道。
啪啦啦,那串满贝壳的项链掉在地上,掉在人群中间,但人们只是一动不动的跪伏着,没有谁敢去碰它。
老者慢慢地跪倒在地,跟众人保持着一样的动作。数分钟后,他开口说话了。破锣一样的嗓音锵锵作响,敲出收束仪式的乐章。
“您永如耀阳明月星辰……”说完,老者朝着熊熊燃烧的焰火三次叩头,每一次都大力到能听见沉闷的声响。
火势越变越小,最后随着第三次叩拜,竟直接熄灭了。礼毕,老者起身,却毫发无损,仔细一看,竟是因为他那额头早已结了厚厚一层茧子!
他转身走向项链,弯腰捡起,开始清点起上面的贝壳。在摸到贝壳上的裂纹后,他几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老者颤抖着声音: “去,去通知王。”他使劲拍了拍脚边仍然跪伏着的一个少年,少年受宠若惊,连忙点头,“通知王,岚的方位已经可以确认了。”
老者佝偻着身子,顶着一头如草般干枯杂乱的白发,那张经历了千万沧桑的脸干巴起皱、沟壑纵横。他望向东北方向,摸着四片碎裂的贝壳,沉思起来。
少年朝大王所在的山洞飞快跑去,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他们部族最强大的战士就要回来了!
身材高大、身姿雄武的大王端坐在洞中石椅上,肩披一件与他人的简陋着装相比甚是华丽的兽皮大氅。
他面色凝重,视线扫过面前跪着的少年,好似含了冰,冷漠而无情。“之前两次问神都毫无结果,现在突然又告诉我岚焰还活着?”王死死盯着那少年,开口说道。
少年紧张得冷汗直流,不敢张嘴,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大巫可知道,那东北面的山脉离我们的势力范围足足有三十多天的脚程!”王更大声地质问道。
少年又惊又惧,声音颤抖:“巫、巫让我跟您说,那贝壳碎了……碎了四片……”此言一出,王睁大了眼睛,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他朝东北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
……
火球不负众望地精准撞上虫窝,像是火山喷发,炸开了一朵流动的火焰花。
一时间,洞内明亮无比,而爆炸声紧接其后,震得杜禹满脑子嗡鸣,马上就清醒了。
“小黑?!“他连忙起身,然后就看到了极其“凶残血腥”的一幕!那炸开的焰火简直是单方面虐杀虫子,火舌从碰撞墙壁的那一点开始,贪婪地向四周蔓延扩散,烧得它们吱吱叽叽叫个不停,一股浓到呛人的焦味炸开,冲击着在场所有生物的鼻腔。
杜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都来不及惊讶了,转身拎起同样震惊的小小只的黑狗就跳出山洞,逃离火与虫的海洋。
是的,海洋。
虫子数量太多,火势还不够大,火焰来不及将其尽数吞吃,就已经有无数的虫从墙上脱离,往他们的方向爬来。
身上带火的、不带火的,乌压压一大片,要是还在洞中,指不定人都要被虫爬满!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起火!“杜禹远远望着火光闪烁的洞穴怔愣,又低下头躲避着脚下零落四散的虫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黑狗被杜禹抱在怀里,全身软绵绵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似的。没多久之前才刚给黑狗做了“全身按摩”的杜禹很快意识到,黑狗体型绝对变小了。他狐疑地看向怀里的罪魁祸首,心情复杂:“你……”
黑狗默默低下头,眼睛四处乱瞟,把脑袋埋进杜禹怀里来回蹭着,第一次,杜禹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黑狗的情绪——心虚。
想起平日里黑狗时不时就要对虫群挑衅一番的行为,他气极反笑:“我说呢,谁家的雷不劈洞口的人劈洞底的虫,原来不是雷击。”
他把黑狗的脑袋揪出来,生气地数落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动它们吗?因为我们还没能力围剿这窝虫子!要是你吐的火球厉害到一次性就能把它们烧光,一点逃跑机会都不给留的话,住进这洞之前,我就想方设法都会利用你解除这个安全隐患!”
他把黑狗的脑袋掰向洞穴的方向,指着地面上乌压压一片的虫子以及被四散的虫子身上的火点燃的株株植物。
“看好了!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出来,你、我,我们全身都会爬满这种虫看见没?你知道它咬人不咬人吗?知道它有毒没毒吗?你伤好全了吗?还想被多咬几个口子是吗?”
一怒之下,杜禹将手探到黑狗肚子上的伤口处,稍微用了点力一按,见小小的黑狗疼得一缩,即便愤怒,他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
黑狗倒是直接,张嘴就给他来了一口,利齿刺破皮肤,鲜血一丝一丝沁出来,杜禹却没有收手,就这么任它咬着。
沉默片刻,他感觉黑狗松了劲儿,便也把手撤出来。鲜红的血口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分外突兀。
看着洞中的一片火光、以及被燃烧的虫子点燃的星星点点,杜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分外弱小无力。
他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对不起。”拼命指责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狗,自己也太窝囊了。
“别内讧了,先一起去把火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