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春风》箫潇洛落

3、遇春风3

　　郁瞒远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色不明，我虽有些奇怪，却也来不及深思。
　　温承故扯下腰间的布袋，拿出一个环状铁制的东西递给我。
　　“这是？”这东西极黑，倒有一种别样的美。
　　“戴上，可以隐藏你凤烯的身份。你在狐族待了太长时间，凤烯的气味隐去，你便是狐妖。”温承故解释道，我伸手打算接过。
　　指尖刚触碰到那铁环，它便如蛇般绕上我的小臂，我惊了一跳，想甩下去，可铁环越缠越紧，在小臂上泛出隐隐金色，却并不痛。
　　最后从手腕缠了三圈，终于不再动。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小心翼翼的抚上，被凉的一惊。
　　“温承故，我既要跟着你，那能否问你些问题？”我盯着温承故捏着茶杯终是忍不住询问。
　　良久都没有回应。
　　我抬眼看向温承故，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我赶忙低下头去，有些惊慌。
　　“不需要问，我不会害你。”温承故吐出这么一句，就要起身离开。
　　直到温承故离开，我也没再说一句话。
　　我曾无数设想过他是什么人，他却告诉我，他不会害我。
　　我真的，能信他吗？
　　郁瞒远一直在门外偷听。
　　他走进来，在我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让我回过神来，我看向他，却见他笑脸盈盈
　　“江纤尘，温承故此行，是要去幽州。”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递到嘴边轻轻的吹着。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我的，没想到郁瞒远这么快就改了口。
　　“幽州？去那么远作甚？”幽州与临安离得甚远，温承故也不像是想要骑马敢去。难道我要与他历尽九九八十一难去幽州取经？
　　“幽州妖魔横行肆虐，温承故要去除妖。”郁瞒远慢悠悠的说着，我却更加困惑。
　　“除妖？可他赶过去，还来急救人吗？”我虽开始便知温承故有投鞭断流之能，可要他赶过去，就是天上的神仙也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吧？
　　“除妖，也是救妖。幽州有一族群，名曰:断鸟，都是些不入人间的妖，可昨日庆忌报信，断鸟所栖息的太行山下有一群来路不明的妖怪进攻，断鸟死了数百，幸好是交界地带，凡人早已遣散，断鸟一族也开了结界保护，那群来路不明的妖怪却不再进攻，只是在山脚下守着，现在各路人马都在赶去，温承故自然也要去。”郁瞒远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我也蹙着眉头。
　　“来路不明？既然是妖，倒看不出是哪族的？”我不理解，庆忌识妖千万，竟看不出？
　　“什么东西都有，鸟妖，狐妖，狼妖都是些寻常妖怪。”郁瞒远摇摇头。
　　寻常妖怪？
　　也就是说，一些寻常妖怪离开自己的栖息之地，不在市井里待着，反而自发组成队伍往交界之地赶往？还莫名其妙的攻击毫无背景的断鸟？这也太离谱了。
　　“别想了，到了太行，一切都知道了。”郁瞒远打断了我的思路，起身离开。
　　“郁掌柜。”我叫住他，他停下，略带笑意的看着我。
　　“谢谢。”
　　凤烯被厌恶、憎恨，我都明白，所以无论是在茶楼还是在狐族，我都是能躲就躲。
　　在狐族的百年里，我曾被吊在树上几天几夜；也曾被推下山崖，自己一个人爬回来；甚至灵根也断了一截，狐族的长老全都知道，可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是打不过，可我必须活下去，在狐族，苟活下去。
　　今日在茶馆，我是打算让郁瞒远把我赶出去的，因为，我还是需要找一个庇护所。
　　可郁瞒远说，我没有错。而温承故要带我走。
　　谁人知我感激涕零？
　　“说谢谢，还是对温承故吧，他一早就说过不要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不然这茶馆将容不下你，是我大意了。江姑娘，抱歉。”郁瞒远向我颔首，我紧张地双手不自觉的摆动。

　　夜幕降临。
　　明日将要启程，我却如何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抬起胳膊盯着从手腕处蜿蜒盘旋的铁环。
　　郁瞒远说，这物正式名曰:除尘环，倒与江纤尘这名字有缘，此物是前些年他与温承故在鬼市淘来的，只想做收藏，今日却用上了。
　　可鬼市之物，皆以灵珠、寿命为价，灵珠难得，寿命更不可能。
　　那么温承故为什么要如此护我？
　　是恻隐之心，还是……我的身份？
　　可若是身份，他因除我而后快，为何废了大力气救我？
　　我识六界数人，可终不知他的身份。
　　若只是不知身份也就罢了，连他是神仙人妖魔冥都不知。
　　他身上无妖气，无仙气，无魔气，按理说只能是人，可他医术高明，实力强大，人间著名的术士我想都不如他。
　　罢了罢了，还是不想了。
　　既尝护我，当不会害我才是。
　　困意来袭，我慢慢闭上眼睛，没有听到窗外的交流声。
　　“温承故，我怀疑小姑娘就是师父说的人。”郁瞒远皱着眉，有些烦躁。
　　“魏渠的话，你信我不信，她要如何，应当由她自己决定，她没有义务为任何人奉献。”温承故沉声，似乎是在警告郁瞒远。
　　“她是凤烯！她祖先犯过的罪，还不足以让她弥补吗？”郁瞒远也很是不满。
　　温承故盯着他，郁瞒远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温承故就揪着他的衣领带他来到屋顶。
　　“那是两码事！凤烯一族的罪孽，她没有参与，她无错！”郁瞒远傻了眼，面前的温承故少见的发了脾气，虽依旧得体，可以以郁瞒远对他的了解，此事绝不对劲。
　　“你疯了？你与她才认识半月！”郁瞒远只觉可笑。
　　“她的身份，是你说给那些妖听的，我知道。”温承故顿了顿，继续道。
　　“你要她死，因为她是凤烯，我要救她，也因为，她是凤烯。”温承故垂眸，松开了郁瞒远衣领的手。
　　“温承故，你会为你这个决定而后悔的。”郁瞒远瞪着他，警告着好友。
　　“我等着那一天。”温承故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