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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花 那是她的梦 ...

  •   不知沉睡了多久,宁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哭泣,又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不过眼皮很重,她睁开不眼,渐渐的又昏睡了过去,脑海里多了一个孩子的记忆。

      很快,宁婉便明白了,自己这是重生了,重生回十几年前。

      并且重生在了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很有缘分,这孩子和她重名,也唤宁婉。小字姩姩。

      这位宁婉原是荆州一位富商的女儿,后因母亲早逝,外祖母家便将她接到身边,不过这外祖母家来头可不小,是深受官家陛下器重的忠勇侯府。

      虽说宁婉是侯府的表小姐,不过因着外祖母的偏爱,在这侯府活的比嫡出的小姐都金贵。

      因着这份娇宠,性子越发跋扈,又仗着年纪小,成了侯府人人不敢惹的小霸王。

      就说她此次多日昏迷不醒,也是自己闹腾,冬日里寒冷,不在屋内待着,她偏要带着丫鬟去三表兄院中攀折梅花,后因被三表兄发现,做贼心慌,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就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老太太心疼不已。

      宁婉醒来已经是第三日清晨,一醒来便见床前齐刷刷地跪了六七个丫鬟。

      丫鬟一见到她醒来,喜极而泣,一个个仿佛是看见救命稻草般。

      屋内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屋外的人,屋外走进来一位身着蓝灰色织锦袄子的妇人,妇人一脸威严,跪着的丫鬟以见到她纷纷低头,像是老鼠见了猫,齐声唤道:“齐妈妈。”

      宁婉凭着脑海里的记忆,认出此人正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

      齐妈妈行了礼才开口:“小姐总算醒来了,老奴这就去告诉太太。”说着又对跪着的丫鬟道:“一个个警醒着点,要是小姐再有个闪失,可就不会只是罚点月银跪足两日这么简单了。”

      丫鬟们连连点头,齐妈妈这才出去。

      宁婉看着她们之中,为首的一个丫鬟,大约十一二岁,好像名唤露芽,是自己的贴身丫鬟。

      “露芽姐姐,你们起来吧!”宁婉因昏睡几日,滴水未进,声音有些沙哑。

      露芽领着一众丫鬟连忙磕了三个响头谢恩,这才起身,听闻小姐声音沙哑,又连忙倒了一杯茶来。

      宁婉喝了茶润了喉咙后,才再次糯声开口对露芽道:“这次连累你们受罚辛苦了。”

      露芽听闻小姐这话,吓得不可置信,这还是她们那位骄纵跋扈的小姐吗?

      好半晌,露芽才回过神讪讪一笑。

      宁婉躺了许久,身上也乏了,便让露芽扶着她站起身走到门边透透气。

      宁婉掀开帘子的一角见院中有棵梅花树,心中不免一喜,这梅花倒是和她在冷宫中看的一样好看,不过她的记忆里,这位小姐的院中好像没有梅花。

      “露芽姐姐,这梅花是何时种在这里的?”

      闻言,露芽心下一顿,才道:“回小姐,这梅花是三少爷院中的,因,因您是为这梅花才受的伤,老太太便发话,连夜将梅花移栽到您院中。”

      果然是最受老太太宠爱的外孙女,不过……

      “三表兄同意吗?”

      宁婉柔声问道,这毕竟是夺人所爱。

      露芽看着外面的梅花,低声道:“三少爷不敢不同意。”

      “这是何意?”

      “老太太说之前您喜欢这梅花,让三少爷让给您,可三少爷不同意,所以您才偷偷去栽,而那日您又恰好被三少爷抓了个现行,这才摔倒,所以,老太太已经将一切罪责怪到三少爷头上。”

      露芽说着又补充道:“现如今,老太太直接命人移栽了过来,并且还罚三少爷在院中禁足抄写一卷金刚经。”

      宁婉心中十分不安,脑海里对这位三少爷一直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脸,倒是回忆起不少之前对这位三少爷干过的坏事。

      这位三少爷是侯爷的通房丫鬟槐娘所生的孩子,出生不高,再加之这位槐娘生了孩子不久后便患了疯病,所以府中之人都不待见这位三少爷。

      自己入侯府不久后,便伙同府中的嫡小姐晏清竹一起欺负他,撕过他的课业,在他书箱里放过死老鼠,还一起朝他丢过泥巴。

      宁婉越来越不敢往下想。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露芽赶忙扶着她又坐回床上,很快门外便鱼贯而入一群人,暖阁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年过七旬的晏老夫人坐在她的罗汉床前,看着自己疼爱的孙女圆圆的小脸蛋都消瘦了,眼眶一红,捏着手帕擦眼泪。大家都围在她床前看着她,贵重的汤药糕点流水一样的送进来。

      “姩姩,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晏老太太急忙关心地问道。

      宁婉摇摇头。

      晏老妇人心疼的将外孙女抱在怀里,一边慈爱的摸摸她的头,一边说:“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吓我老太婆子了,姩姩你要什么祖母都会给你,你何须为了几朵梅花去这般闹腾!”

      一旁的还有晏老太太的儿媳和嫡亲的孙女,一个个听到老太太这话心里多少心里不太舒服。

      这老太太眼里心里只有这宁婉一人!

      但是嫉妒归嫉妒,场面上还是得维护一下宁婉,周姨娘想着便开口道:“说到底也是景衡不懂事!一颗梅花而已,表小姐喜欢赠与她又何妨。”

      闻言,宁婉心中一慌,景衡,这是侯府,又是姓晏。

      她竟然重生为晏景衡的表妹,还是一个处处与他为敌的表妹。

      她早应该想到啊!

      宁婉吓得一阵咳嗽,回想起冷宫中那段时日,蕊儿与冷宫看门的太监是同乡,因着这层关系她们再冷宫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艰难,偶尔可以靠手艺换些好的吃食衣物,偶尔蕊儿也打听一些宫中的事情。

      蕊儿总同她说些宫中的大事,以至于冷宫的日子不至于这么难挨。

      这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晏景衡小侯爷,一入仕便杀伐果决,毫不容情,尤其是之前得罪过他的,他似乎从来不喜过往不究,而是以睚呲必报为信条。

      所以朝中不少人害怕这位小侯爷,还在背后骂他是疯子。

      如今宁婉实在胆怯,之前这位宁婉可是做过不少坏事,以后怕是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怎好好的又打起冷寒来!”晏老太太连忙质问屋内的丫鬟。

      齐妈妈去巡视了一圈,原是窗扉没有关紧,赶忙关好,又放下帘子挡着些寒气。

      老太太怒气未散,又罚丫鬟去暖阁外跪着,接着又道:“传我的话,让那个孽子也在雪中跪上一两个时辰。”

      “老太太,这会雪下的急,三少爷年仅十二岁,怕是身子骨遭不住。”齐妈妈劝道。

      宁婉也连忙希冀的看向老太太,可惜老太太沉着脸,不打算就此算了,宁婉再看看屋内其他人,大太太柳氏,周姨娘,晏清兰表姐没一个替晏景衡求情的。

      她心中焦急,只得开口:“外祖母,都是姩姩的错,还望不要再责罚表兄了。”

      这娇软的糯声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老太太很吃这一套。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算了就让他继续抄写金刚经吧!”

      老太太说着又补充道:“不过,这几日小姐还没痊愈沾不得荤腥,三少爷的吃食也戒了荤腥吧!”

      最后,老太太也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才出去,其余众人也说些让她好好养病之类的话,便退了出去。

      周姨娘领着自己的女儿晏清兰来到自己的院中,九岁的晏清兰这才开口,“小娘,这次明明是宁婉的错,祖母怎么还把错归责到三哥身上。”

      “只要和这位表小姐宁婉沾边,错永远再别人,更何况景衡还是个通房生的,他母亲又是那个疯样!哎,他也怨不得旁人,要怨就怨他投错了肚子。”

      “不过,这婉儿表妹也是奇怪,她怎么会好心替三哥求情?”

      “好心!那丫头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怕是又憋着什么坏。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宁婉的病在晏老太太的精养半月下,气色比没病之前还要好上几分,就连肚子也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这日,宁婉同晏老太太一起用饭,梨花木饭桌上老太太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她看着自己面前堆积成小山的饭碗,实在无奈,这么养下去怕是成汴京最胖的小姐。

      好不容易吃完,又被老太太逼着喝了半碗鸡汤,撑的一个劲的直打嗝,老太太见状,又笑着命人给她端了一杯云叶来去去油。

      宁婉正喝着,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她抬眼看了看,这是大夫人,当家主母,柳如秋。

      柳如秋今日穿着蓝紫织金撒花棉袄,外披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进了屋便将斗篷脱下让丫鬟抱着。

      “你怎来了?”老太太说着又示意齐妈妈添碗筷。

      柳如秋见状,连忙推拒,行过礼后道:“我已是用过了午膳,这会来是想着姩姩在您这,特意来的。”

      原来是为她而来的,宁婉立即放下茶杯,乖巧地唤了声:“舅母。”

      柳如秋笑着看向她,然后命丫鬟将盒子打开,宁婉看着盒子内放着一把极其贵重的玉如意,玉泽温润,雕工精巧,属难得的佳品。

      “母亲,我这玉如意是请高僧开过光的,又请有名的道士来加持过,以后姩姩放在屋中定能顺风顺水,一生平安。”柳如秋说得真切。

      老太太却是脸色越发难看,最后放下筷子,“你整日里捣鼓这些,如何让侯爷喜欢?又如何斗得过那周姨娘。”

      柳如秋心里不悦,可是碍于还有孩子在场,不好表现,只低声说了句,“我这也是为姩姩好。”

      宁婉看了眼老太太,再看看尴尬的柳如秋,笑着道:“谢谢舅母的礼物,我很喜欢!”

      柳如秋的脸上又重新有了笑容,晏老太太也勉强笑了起来。

      “我这里有刚采买来的上好云叶,原是为着姩姩喜欢特意买来的,待会你也带些回去尝尝。”

      闻言,柳如秋一时喜不自胜,老太太说到底对她还是不错,不过在这家中也只有老太太对她还行。

      想着想着,眼中那抹笑意渐渐消失。

      宁婉留意着柳如秋的神色,看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同情杨氏,说到底,柳如秋也是个可怜之人,虽是将门之后,不过是个没有多少文采的。

      而如今的忠勇侯是承袭的爵位,不如先前的老侯爷,靠着自己在战场搏杀挣得的功勋封的侯爵,现如今的侯爷是个喜爱诗文的,自然是与柳如秋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再加上府中有个柔弱懂得吟诗作赋的周姨娘,晏侯爷渐渐的便与柳如秋离心,更是越发娇宠周氏,说是宠妾灭妻也不为过。

      柳如秋也想重新讨得侯爷的喜欢,可总是不得其法,前几年听闻这术法能让人回心转意,便整日里信奉道教的胡诌,她的房间里供奉着的还是三清真人,整日点香熏艾,弄得侯爷更不想踏进去。

      所幸膝下有一儿一女,还不算没有依靠。

      “不过,老太太景衡还在禁足,最近课业也停了,听闻金刚经已经抄完了。”柳如秋有意为那孩子求情。

      可晏老太太却不答应,佯装没听懂,自顾自的吃饭。

      见状柳如秋不敢再言,宁婉忽然觉得可怜的还是自己。

      得罪了晏景衡怕是自己以后有的苦日子吃!

      宁婉瑟缩了一下脖颈,得想个办法解了晏景衡的足,缓和自己同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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