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炖了》默认生成玩家

7、第七章 油焖大虾

　　组长很满意，背着手哼着小曲出了礼堂门，班主任们置若罔闻，兀自继续着个人手里的事业。
　　江雨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对周犬说：“我跟上去，你留在这。”
　　周犬皱了皱眉：“组长不是好惹的。”
　　江雨说：“那你跟上去，我留在这。”
　　回头看了眼礼堂里的乱舞的人群，周犬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班主任也不好惹，何况还都处在失智状态。”
　　“馊锅里哪有什么安全区，”江雨拍拍他的手，“乖，我一会回来。”
　　周犬面色带了一点担忧，看了眼门外，又看了眼门里，点头道：“行，那你自己小心。”

　　鱼缸是长方形的，对于一个办公室装饰来说是有点大了，被布置地很密，塑料的珊瑚和水藻铺满了鱼缸底，一眼看上去很是让人惊叹，近看却能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精美。鱼缸里游动着很多鱼，也是密密麻麻的，江雨说不上来名字。
　　组长拿着保温杯，坐在办公桌后。他从桌面上的一个铁罐里抓了点茶叶，塞进保温杯里，又想起来上次的还没倒掉，急急忙忙住了手，把茶叶又扔回罐子里，起身去够垃圾桶。
　　一抬头正对上恭恭敬敬站在桌前的江雨。组长手一抖，保温杯本就沾了汗液，在他手底下滑下去些许。

　　“小……江？你有事？”组长语气惊讶，还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
　　江雨把垃圾桶推给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徐徐开口道：“是这样的，组长……”
　　组长又坐回了他那张皮质大办公椅上，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开始熟练运用起交际上的那套：“小江呀，我知道你们都很有追求，也很有能力，年轻人嘛，有志向是好事。”
　　江雨听了，也没硬要再继续说，等着那一个但是。
　　“但是吧，”组长把保温杯里残留的茶叶渣子往垃圾桶里一倒，又徐徐开口：“你也知道，班主任这个岗位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你能理解吧？”
　　江雨点点头：“理解理解。”她话头一转，“其实吧，是他们跟我说保洁要来打扫，让我来知会您一声的。”
　　组长拿茶叶的手顿在了半空，那茶叶再一次落回铁罐里，他说：“啊？“
　　江雨微笑，状似无意地瞥了旁边一眼，其实让对面人能清清楚楚看到她的目光轨迹，但又没到觉得被冒犯的那一步。只见除去那独占一方的大鱼缸，剩下的环境就略显杂乱了。
　　她道：“您日理万机，这些杂物估计也腾不出时间收拾，他们就特地把保洁喊来了，也省得麻烦您再跑上跑下的。”

　　那你直接说就好了，还拉什么凳子往我对面一坐，以为要谈什么大事。组长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也逶迤地笑：“哦哦哦这样啊，好的好的，辛苦他们了。”
　　江雨颔首，做好铺垫，功成身退，她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您忙。”
　　组长没再开口，点点头表示走吧。茶叶终于落到了杯子里，他低头呷了一口，把杯子盖上，润润了嗓子，张口又是一个吼：“成绩啊，成绩！要好好抓你们班的成绩啊。”
　　江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差点拌一跟头，她扶着门把，缓缓回身，面色如常，稳重不改，口里的后槽牙还咬着，嘴角却笑容洋溢，应：“必须的，必须的。”

　　门合上，组长长舒了一口气，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活动了下肩颈，刚准备往那皮椅上舒舒服服躺下，门又开了。
　　有完没完？他瞳孔一压，沉声道：“还有什么事吗，江老师？”

　　江雨（王五版）提了个大号塑料垃圾袋推门而入，憨憨一笑，躬着身道：“领导好，我来打扫！”
　　组长没说话，眸光意味不明，他冷冷看着江雨，似在细细确认什么。

　　江雨心下一紧，这组长是自带了什么勘破技能吗？就像能让电驴现出原身的迷雾那样。
　　她一面继续傻笑，一面悄悄把手伸进空垃圾袋里，准备让系统调出芭蕉扇。
　　谁料组长神色却是一松，赞叹道：“来这么快，真够效率的，不愧是我们一中的保洁。”他往办公椅上一躺，指指书柜一角，对江雨说：“喏，那些，和那些，都拿走吧。”
　　江雨抖抖垃圾袋，哈哈一笑，顺着马屁股猛拍：“那必须的，给大领导打扫是福气，早在门外候着了。”

　　书柜角落堆着厚厚一摞纸，都是往年的学生试卷和各个学校的成绩分析。书柜最底一层被歪斜着摆了个纸盒，里面放着些教资用品，种类很多，杂七杂八的。江雨看了眼被塞在纸盒一角的一只橡胶手套，低头继续默默收拾。

　　把那堆被废弃的纸都装进垃圾袋后，江雨喊了组长一声，她手冲那盒子一指：“领导啊，这个还要吗，我看着挺旧的了。”
　　“哪个啊？这什么？”组长顺着她的手，扭身看了一眼，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也走到书柜前，回想了下，“哦哦，这个啊，不要了，扔了吧。”

　　让系统把垃圾袋交给传达室收废品的人之后，江雨变回了美术老师的打扮，揣着纸盒回到了礼堂。
　　守在门口的周犬把纸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有一个猜想，不晓得对不对。”江雨解释了一句，就着这姿势，在被周犬抱在怀里的纸箱里扒拉了一下，翻出了一个试管夹和一副橡胶手套。
　　她走向站在讲台上的吴老师，只见对方还在往试管里加反应物，试管早就满溢了，化学试剂流了他一手。他握着试管的手血肉模糊，五指上的皮肉已被腐蚀一空，唯余森然白骨，还在紧握着试管。

　　手里忽然一空，试管被人抽走了。
　　吴老师愤怒地扬起头，错愕地看着江雨，和她手里的试管夹。他像是只蓄势待发的饿狼，却在即将暴走前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是愣愣地盯着江雨的手。
　　江雨也没开口，只是从身后拿出了一副橡胶手套，把它们搭在了吴老师那双还举在胸前空握的白骨手上，手套是翻了面的，明显已经是被人使用过，又被使用者脱下。
　　见他似是恢复了点理智，不再是那副癫狂样子，她把试管夹也交给了对方。

　　系统：“恭喜你，已获得重要道具 [血泪]。宝宝好棒！鼓掌！”

　　[ 物品：血泪（教师）
　　说明：蜡炬成灰泪始干，可我的心为什么是空的？]

　　趴在地上写血书的语文老师突然抬起头来，看到了讲台上的场景，呆了一会，无神的目光四下转了转，最后锁定在周犬身前。他冲向抱着纸盒的周犬，不顾地上刚默的一半的《蜀道难》，凌乱的脚步把血书涂抹模糊，留下了一路的血脚印。
　　周犬已然明白，来到了礼堂中央，把纸盒放在地上，自己向后退开。

　　“钢笔，我的钢笔！”语文老师神色急迫，扑上那盒子，终于从里头翻出一只掉了漆的红色钢笔。他把它小心翼翼捧在手上，放声狂笑。

　　本应被丢弃的纸盒里，胡乱堆砌着的是陪伴他们刚当上班主任时的零散物件。
　　等江雨和周犬两人组织班主任们排着队，领回各自物品后，音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一行人走出行政楼，已经是快要中午的光景。江雨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在了队伍最后面，和来时一样。走下楼前台阶，她活动了下手腕，随即发力抬手一扬，空荡荡的纸盒应声而落，跳入了远处的垃圾桶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江雨一拍脑袋，转身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周犬道：“对了，这个忘了还你。”

　　两人身高差很明显，她摊开的手掌落在男人腰腹间。江雨觉得以两人现在相隔的距离，周犬可能不太看得清，她又把手往上举了举。

　　手里躺了一粒盐。
　　“早上以为你是怪，就顺手拿过来了，对不起。”江雨认真道歉。

　　周犬笑了一下，也伸出手来，轻轻地把她的五指合上，让那只手做握拳状，包裹住盐粒。手软软的，他想道。周犬说：“没关系，你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

　　江雨歪了歪头，没有想到周犬会这样反应，她有点意外，又觉得很有兴趣，想勾起那人更多的反应。
　　还待推诿，就看见男人从手机里掏出了瓶调味罐，罐身上一个大字“盐”。
　　把握拳的手又扒拉开，周犬拿出被匀出一半的新盐罐，往她手心一摆：“还是这个方便点。”

　　体育老师制服套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看完消息，他抬头对江雨道：“教务处让我现在过去，说要商量代课安排。”
　　江雨回神，清了清嗓子，说：“嗯，那你去吧。”
　　周犬没动，继续道：“尚志楼里有一个道具，应该跟锅主有关，我们晚自习前碰个头，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一起去拿。”
　　说的应该是他早自习时踩了点，还没来得及拿到的那个，江雨点点头，冲他摇了摇手机：“行，有事微信联系。”

　　*
　　晚自习前，厕所门口。
　　季玉伸出了一根指头，在江雨后背上戳了戳，她开口，声音柔柔细细的：“那个，小雨，你不走吗？”
　　百无聊赖的江雨正在脑海里跟系统斗地主，闻言，把懒散神色一收，转过身来，虚弱地笑：“啊，我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待会可能还得进去一趟。”
　　季玉一脸忧思，说：“好吧，那我先走啦。”
　　“嗯嗯，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去。”江雨摸了摸她的头，跟她拜拜。

　　系统二号：“哈！炸弹！我赢了！”
　　“什么？！”江雨收回手，切齿，“该死的人工智能！”
　　系统抓狂：“啊！该死的智能分身！”

　　斗志来了！系统跟江雨嚷嚷：“再开一局！再来一局！”
　　江雨把牌一扔，脑袋里的牌桌消失了，她拍了拍手：“不开了，小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