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炖了》默认生成玩家

13、第十三章 玉米排骨汤

　　尚志桥底下有一条河，叫臭河。
　　当然原本的名字肯定不是这个，只是常年没人清理，河里绿藻泛滥，落叶掉进去，跟绿藻一化合，经年累月的，走在桥上，就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概括来说就是臭。
　　臭河一年里也有干净的时候，那得逢人检查，检查完了又臭回去。最近没什么项目要申报的，也就没人检查，臭河还处在臭着的日常状态。

　　江雨抱着一把加特林，踩了一脚的雪，站在河边皱眉，她应该带个口罩来的，这味儿有点冲。学校虽然大，奈何想找片没什么绿化的空地却是难，只有这地方既有水又没什么树。

　　加特林是她和周犬拼单团的，没办法，贵得很，饶是她之前的积蓄加上斗题那波的收成，还凑不够数值，买完两人秒变经验穷光蛋。

　　“通不通关在此一举了！”江雨面色严肃，冲周犬点了下头。
　　“嗯！来吧！”周犬坚定地看着她，回了一个点头。

　　“你说我插在地上还是举在手上开火？”江雨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举在手上，拉风。”周犬答。

　　江雨咂了下嘴，有点迟疑：“可是它上面的说明写的是插在地上，安全起见。”
　　“举在手上，拉风。”周犬坚持。
　　“后坐力强吗，不会炸到我吧？”江雨担忧。
　　“我也没玩过，要不你就插在地上？其实我蛮想看你举在手上的。”周犬有点遗憾，应该买两个的，一个先插地上试水，一个再拿手上撒开了玩。得好好攒经验了。

　　“这样，我看看大家怎么用的，要是不危险，我就拿手里。”江雨说。
　　打开群英荟萃，她浏览了几页里边的买家评价。
　　有个姐们发的是条视频，她进的像是个西幻世界的轮回锅，边把那炮拖抵在胸口，边朝镜头比耶。炮口还在突突突地往外冲摄魂怪开火。

　　摄魂怪尖啸一声冲向镜头！江雨指头一动，退出了群英荟萃页。她放心了，决定把加特林举手上。
　　周犬拍她的肩：“我就在旁边，要是情况不对，立马扔了，转身抱头跑！”
　　“没问题！”江雨掂了掂加特林，把肩带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架好。

　　“点火了！”周犬站在炮口，捏了只塑料打火机，透明红壳，借着保安身份从学校小卖部里买的。
　　江雨深吸一口气，，把枪头对准天上，示意准备好了，盯着周犬点完火后撤。

　　操，这河实在太臭了！
　　江雨的鼻子像是遭受到了雷霆万钧，凝成一个大喷嚏从她嘴里蹦出来。枪身一抖，射歪了。
　　第一炮呈一个对角线从天上滑过，像天幕里的一颗流星，闪现一下就陨落了，没了声响。

　　江雨沉默，周犬笑她。
　　失策，果然应该带个口罩的。

　　往后的炮就轰得十分顺利，江雨很快上了手。火舌从枪口窜出，一响一响被发射到天上，炸裂开来，悬在天空的血条持续下掉，岌岌可危。

　　奏效了！周犬想，举在手上确实拉风。

　　“烟花，烟花！”教学楼内骚动起来。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无论走读的还是住校的，学生们都被规集在教室内，有的班级在写作业，有的班级的老师在上课。
　　先是声音在耳朵里炸起，扰乱了古井无波的校园日常轨迹，再接着就是明晃晃的火光被玻璃倒影出来，穿过云层，映射在窗内学生的脸上，照红了半边脸颊。

　　那学生的眼里就燃起了花火，像一口沉寂许久的枯井，终于有人往里投了颗石头。
　　“是烟花，有人在放烟花！谁在放烟花！”一间一间的教室骚动起来，多米诺骨牌似的再传染给相邻的下一间，再下一间，回响一般，直至尚志桥临近的整片教学楼从都沸腾起来。
　　终于有按捺不住的学生冲出了教室，趴在走廊上往外看。有了第一个就会有一群，做题的学生们纷纷扔了笔跑出教室，一楼的堆积在广场上，往上的楼层齐聚在走廊栏杆边。
　　上课的老师本想压下这躁动，就管住自己班级的一方学生也好。他敲了几次黑板，又屡次提高了音量后，发现还是无果，望着下面那群蠢蠢欲动又不好大动的学生们，终于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道：“去吧，出去看吧。”
　　学生们爆出一声欢呼，争先恐后冲出教室。
　　老师摇了摇头，把题本扔在讲台上，吊在学生后面，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他看向夜空，抬眼看见了一片银河。
　　五彩的硝烟弥漫着，裹住星火，燃烧的星火四下逃窜。
　　裹不住的。
　　散落的星火瞅准了空档就炸裂开来，热烈又桀骜地把自己的余生点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美啊，像贫瘠生活的一束光，像疲惫生命里的英雄梦想。
　　身后的门框上贴着口号：慵懒慢，放松垮，等靠要，唯有拼命搏。

　　*
　　江雨把《小说》还给唐诗尧，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物归原主。”
　　唐诗尧接过书，小虎牙露出来，笑着冲她晃晃手，道别。
　　季玉和阮敏安静地站着，朝江雨挥手。秦书末歪在唐诗尧旁边，终于几步挤出来，上前捏着江雨的胳膊左右摇了摇，趁她不注意的工夫凑到脸颊旁边猛亲了一口，不舍地看她一眼，又换成欢快的语气，说了句：“再见啦！”转身向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众人跑去。

　　周犬倚在桥边，提着一把淡蓝色的伞。
　　“咦？”江雨走向他，惊奇道，“那不是曹成峰？”
　　说曹操，曹操到。伞怪学生几步冲过来，瞪了江雨一眼，夺走了周犬手里的伞，小心打开，举在头顶上。芭蕉扇挠出的洞还在，光从天上泄到他脸上，他在烟花声里不疾不徐地走下了桥，远远缀在离开的唐诗尧等人后面，往星火里走去。

　　江雨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静默背影，好无语：“什么情况？”
　　周犬捏了捏空空的手指，活动了下手，回她：“他们班好像有学生和老师，动员全班给他写了封信，寄到他家里去了。”，说完从个人面板里拖了两只高脚杯出来，握在手里。

　　江雨接过已经斟上了酒的一只高脚杯，乐了，玩挺花。
　　“谁晓得还有没有明天。”周犬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解释了一句，又掏出盐罐，给两人杯口抹了圈盐。
　　江雨挑了半边眉毛，原来是这么用的，那确实安魂抚魄、舒缓身心。

　　“奢侈！奢侈！我也要！”系统在脑内疯狂跳脚。

　　两人倚在桥边，看天上的烟火。
　　周犬扶低了杯身，撞了江雨那杯一下，低声道：“敬出锅。”
　　江雨嗯了一声，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淡神情，让人不知道却又想知道，这幅面容下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她说：“敬出锅。”
　　周犬扫了她一眼，说：“敬江雨。”
　　江雨瞥过来，往他杯身也撞了下，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敬周犬。”

　　天上的血条清了零。

　　*
　　两人就是以这样的姿势被送出锅的。

　　巨手嘎嘎地笑，一如入锅前那样野蛮且张狂。饭店顶上的天花板被震了两震，簌簌地往下落纸钱。
　　它大吼了一声：“开锅咯！”，咯字还没说完，音节出了一半被卡在喉咙里。
　　巨手和锅旁众鬼先是愣愣看着江周二人，视线像是列了队，一声令下齐刷刷地下移，从两人手里的同款高脚杯上扫过，又齐刷刷地落回两人脸上。双方人马大眼瞪小眼。

　　“茄子！”闪光灯亮了一下，锅边架了只露营椅，椅子上半躺了一位及腰白发的美女，说完这两字她坐起身来，转头两手一伸，上下扒开旁边拍照的鬼的嘴，从那鬼嘴里捏出一张相片。

　　甩了甩那张拍立得，待上边的图片显了形，她背一倚躺回去，二郎腿又支起来，低头打量那照片，手指上的美甲点缀了细钻，随着角度变换一闪一闪。

　　“像正在庆祝爆炸的两只反派，结果半路被抓了。”白发美女点评道，抬眼看向江雨和周犬，“二十冥币一张，买不买？”

　　怎么还跟游乐场官方高清抓拍似的，江雨新奇道，有点亲切。
　　周犬见怪不怪，打了个招呼：“你在啊，我买。”
　　“哦哟，还没见你买过。”白发美女诧异，还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样。
　　周犬习以为常，只是说：“这张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没细说。

　　江雨手在锅沿一撑，兴冲冲跳下了锅，把美女一惊，赶忙挺直了身伸手去接她。
　　巨手先她一步，摊开手掌接住了江雨，和跟着跳下来的周犬。
　　白发美女瞪它一眼，敢抢她跟女人贴贴的机会。

　　江雨一个前滚翻缓解了坠地的冲击力，不在意地摆摆手，眨巴眼看漂亮姐姐：“有电子版吗，扫码的那种，不介意水印。”穷光蛋，没冥币。

　　白发美女笑，长睫毛又翘又卷，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地府里的白雪魔女。她抬指掐掐江雨脸蛋，道：“你就是大头跟我说的那个新来的？分到我们这里了呀。”
　　“大头？”江雨思索。
　　美女说：“噢，就镇守鬼门关的，刚刚还在后厨那钻研怎么做绢豆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