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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胜似晴朗 江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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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秋天比起北方,更加缠绵,天空灰蒙蒙的,雨丝从云端坠落下来,织起一张氤氲的幔帐。
她的卧室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的山景,褐黑色的云朵依傍在山岗上,压的天地之间的距离也比以往更低。
从衣柜里挑了会儿,最后穿了一件白色打底和紧身裤,外面套了件风衣,翻出来很早之前买的靴子,下雨走在路上总会有飞溅的泥渍,穿上靴子不用顾及太多,偶尔她玩心未泯还会去踩踩小水坑。
走出家门,潮湿的空气清新如洗,捎带着秋的气息,乐瑶撑开伞,踩着满径落叶往外走,也算是“留得枯叶听雨声”。
向晚晚已经在书店门口等她了,见她下来,递给她一杯热的柚子茶,“我说瑶瑶,你怎么混的,下雨都没有老公的专车服务?”
乐瑶对她的打趣见怪不怪,把伞收下放到门口的伞框里,“他很早就出去了。”
“行呗,你就护着他吧。”她语气不同意以往的声调,是网络上的一个梗。
乐瑶只是笑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上次没看完的散文,坐到窗边就开始看书,向晚晚也开始忙碌起来在电脑上核对书籍信息。
下雨天,很多人都没了去处,这家“向书斋”倒是比以往多出了几倍人,乐瑶看完最后一点的时候才抬头。
书店里有情侣在耳鬓厮磨,也有老人在认真看书,更多的是避雨的人,买上一杯咖啡就开始坐在一旁聊天。
向晚晚在水吧那里忙的抽不开身,看见乐瑶过来的时候仿佛抓住了救星,“快,帮我把那堆书录入系统,我忙死了。”
一点半的时候,终于等到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她站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乐瑶已经把地拖干净了。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她身上“瑶瑶,你简直是上天派给我的礼物,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走,小向子请你吃顿好的。”
拉着乐瑶一出来,把门一锁上就直奔小吃街。
这有一家向晚晚最爱的猪蹄店,一坐进去,老板就笑眯眯的说,“两位小美女又来了。”
“老板,两碗猪蹄细丝面。”向晚晚熟稔地报出菜名,眼睛看着乐瑶,“宝贝,你要体谅我一下,我妈不是没见到我嘛,就把我信用卡停了,我上个周刚买了两个香奶奶,就有那么一点拮据。”
她眨着眼,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给她比了个心。
向晚晚父母在东市经营着一家小公司,这几年赶上了风口,生意一直不错,就是一直想着带女儿回去接手自己的产业。
向晚晚哪能同意,她当惯了自由的小山雀,书店全凭心情开,也不聘请店员,她说店员会束缚自己自由的灵魂。
赵晟赶到鹤白山庄的时候,韩靖延高尔夫都打完一轮了,斜着眼问他,“赵大公子才来啊。”
他清楚韩靖延一向嘴上功夫了得,直接坐到祁远旁边,把合同递给他,“这事算是成了。”
祁远打开合同看了几眼,是稀土的开采权,祁氏这几年发展的速度虽是如日中天,但集团里有老人阻碍横生枝节,有一些败絮其中,查出了不少烂账,有些产业必须转型升级,他很早就着手接触新的领域,稀土、芯片还有半导体是祁氏近几年的发展方向。
过了一遍合同后,他在最后签了字。
“赵晟,你下周就去趟北城,把这些条款全部重新拟定一份,控股权必须全部在我的手里,芯片那边的事情你先暂时放缓。”
赵晟点头,把合同收起来,处理完正事后,翘着二郎腿看韩靖延打球,悠悠地传来一句,“听说昨天祁总带着娇妻夜游紫金湾啊。”
他手指在“芯片垄断”这条新闻上顿了一下,又接着往下滑,阴测测的开口:“齐眉这张嘴,迟早得缝上。”
在紫金湾蹦跶地正欢的齐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声嚷嚷:“谁骂小爷了!”
夏紫烟坐在高台上,无语至极,开始想念昨天绵软温顺的乐瑶了,低头和旁边的保安耳语了几句就走了,大意是看好齐家这位小少爷。
接到祁远电话的时候,乐瑶懵懵懂懂的从床上爬起来,嗓音还带着睡意:“喂?”
“我过来接你回老宅吃饭。”祁远挂了电话,对上赵晟和韩靖延两个探究的视线。
赵晟还是憋不住了,问他:“你这婚到底怎么想的?”
他的食指一下一下点在玻璃台面上,目光幽沉,半晌后才回了句:“选择权在她。”
韩靖延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当初乐瑶嫁进来是祁家点名要的儿媳妇,祁远同意结婚的时候圈子里也都知道。
他当时就站在这,抽了一支烟,说了句“随便”就挂断了祁母的电话,再后来就领了证,当时韩靖延就问了他怎么这么同意了,他把烟夹在手里,烟雾散在空中,沾染到他眉尾,“图个清静。”
如今又改口了,在这个圈子里谈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韩靖延点到即止。
乐瑶看了眼时间,快到四点了,呆坐在床上醒觉,卧床听雨眠,下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想到祁远的话,还是起身洗了把脸,把风衣穿好后下楼坐在玄关处等他。
祁远开门就看见坐在门口的乐瑶,刚睡醒的样子,神情还有些倦怠,抬头看着自己,有些呆滞。
“走吧。”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些凉意,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乐瑶冷的一激灵,把风衣合拢后跟着他往外走。
祁家老宅修在依山傍水的湿地公园旁,占地千余亩,乐瑶去过几次,青砖黛瓦,小桥流水,是典型的苏式建筑。
秦嫂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并肩走来的小夫妻,笑得合不拢嘴。
先经过一条抄手游廊,院中山石点缀,花园锦簇,上几阶石梯就是木桥,再沿着鹅卵小道走上一会儿,就到了餐厅,头顶悬着块“汀兰水榭”的牌匾,纱帘被固定在四个木桩上,上面系着些辟邪祈福的铃铛,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见他俩来了,祁母立刻离开祁天的怀抱,“瑶瑶,快到妈这里来。”
乐瑶走过去,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祁爷爷精神矍铄,招呼祁天把东西拿出来。
祁母接过这个盒子,“来,瑶瑶,这是爷爷给你的选的,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是一枚清代的和田玉鼻烟壶黄金珐琅紫藤花摆件,质地温润,雕工浑然天成。
“谢谢爷爷,乐瑶很喜欢。”
看她甜甜地对着自己笑,祁爷爷心情大好,祁远从头到尾都被当成了透明人。
祁天走过去和他谈事情,父子俩倒是心平气和地能聊到一块,祁天知道他的能力和手段,也不过分插手他的决定,只是叮嘱了他做事别下死手,留条生路。
家宴刚开始,乐瑶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颇为壮观,祁母觉得乐瑶又瘦了,看的她心疼,什么好东西,大补的,一股脑全夹过来,爷爷也嘱咐着她多吃点,她胃口不大,中午那碗面好不容易在向晚晚的威逼下撑完。
一时犯了难,还是任命的开始吃这座小山,祁远坐在旁边,和她吃过几次饭大概了解乐瑶的饭量,他妈这是养猪的一把好手啊。看着她一声不吭吃了半天却还停在原地的模样,不免有些头疼。
伸手直接把碗端了过来,一桌子谈笑风生的因为他的举动戛然而止。
“少你吃了?抢瑶瑶的饭。”爷爷横眉冷对,“给我放回去。”
“她把这些吃完,你宝贝的孙媳妇当晚就得进医院。”祁远没什么情绪的回话。
这下轮到祁母着急了,“啊?儿子,瑶瑶对什么过敏吗?”
“积食。”撂下这句话,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对着乐瑶继续说,“不想要的东西要明确的拒绝,明白?”
乐瑶在祁家人的注视下点了下头。
祁母反应过来了,有些自责地拍了下自己的手,“瞧我,只顾着自己,这么多饭菜确实难为瑶瑶,是妈的错,瑶瑶喝点牛乳羹吧,这些吃不下就算了。”
祁天哄着自己老婆,又接着刀了眼祁远,乐瑶喝了几口牛乳羹,心底有些热气翻涌。
今天,好像还不错,就算淅淅沥沥也感觉胜似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