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细听呢喃

10、小情人 “我这

　　“我这就打电话，祁总，您稍等。”韦吉安走到外面长廊上，打给了黄心疏，他哪里有乐瑶的电话。
　　“小黄啊，你快去找一下乐瑶，让她上38楼。”

　　黄心疏还没说出一个字，韦吉安就把电话掐断了，叶星澜正在她办公室里修改文件，“怎么了，嫂子？”

　　黄心疏平复了一下千回百转的心情，“韦部长让乐瑶上38楼。”

　　“什么？”叶星澜震惊地手心不稳，一笔拉到最外侧，这张图算是报废了，“祁总的意思？”

　　“什么都没说，宋行之竟然越过我直接把项目书交给韦吉安，好一个回马枪。”黄心疏气的人都在抖，“38楼还有其他几个高层，祁总日理万机又岂会轻易见这种无名之辈。”

　　叶星澜绞着手指，“嫂子，你说会不会有人看上乐瑶了，毕竟，那张脸。”

　　黄心疏嗤笑一声，“漂亮那又如何，祁家的家世放眼整个江城，谁高攀得起，她也不嫌命长去想这个位置，你这幅图重新画，我去叫人。”

　　气氛本来还不错，骤然间就安静了，赵西宁轻咳了两声，大家交换了下眼色，黄心疏站在门口：“乐瑶，你来一下。”

　　乐瑶站起来，对上赵西宁同样迷茫的眼神，走了出去。“黄主任，策划有问题吗？”

　　黄心疏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她，一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是很规矩的打扮，意味不明的浮出一个笑，“韦部长在38楼等你，这是电梯卡。”

　　“啊？”
　　不管乐瑶的反应，黄心疏把人直接带到直属电梯处，替她打开门，“去吧。”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都保持着那张笑脸，乐瑶今天没休息好，智商一时不在线，她此刻只想知道韦部长为什么跑到38楼那么高的地方去。

　　电梯门打开，林特助上前一步：“夫人好。”
　　“你好啊。”打完招呼，乐瑶的智商终于找回一席之地，哪有什么韦部长的影子，拔腿就要跑的时候。
　　林维生挡住了电梯门，“夫人，祁总在里面等您，您就先进去吧。”

　　乐瑶无奈，垮着张小脸，“林特助，祁总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维生稍微思索了一下：“回夫人，今天早上，看到您的策划了。”

　　“那他什么反应？”
　　“祁总没什么反应。”
　　“那就行，那就行。”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林维生没把后半句讲出来，其实没反应才是最可怕的。

　　她看着眼前关闭的门，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

　　“站过来。”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分辨不清情绪。
　　挣扎着转过身来，踌躇了半天还是走到了他面前。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祁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昨晚加班一晚上的成品就是这个？”

　　他左手拿着那份策划案，翻开其中的一页，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说：“这一部分，我能告你抄袭，你知道吗？”

　　“抄袭”两个字压过来，急的乐瑶有些喘不过气来，“不是的，祁总，我只是借鉴了一部分，也做了修改，园林式酒店和老宅还是不太一样的。”

　　祁远还是第一次见她着急的模样，眉眼疏朗看向她，“是不一样，毕竟这是祁氏老板娘熬了一晚上的作品。”

　　这句话半真半假，叫人分不清，乐瑶有些无所适从，又听他继续说，“我上次问你在哪里工作，为什么不说实话？”

　　乐瑶被问得有些恍惚，“上次，可我确实也是普度传媒的，只是，只是。”她咬着唇，欲言又止，“只是被你收购了，我也一起被收购了，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认认真真的回答，祁远看她那副样子，生平第一次三分无语，七分无奈，也第一次觉得乐瑶年纪太小，还带着孩子的纯真气。

　　林维生敲了门，走进来，“祁总，瑞士的会议现在要接通过来吗？”
　　这是一场很重要的芯片实验报告，设计诸多部门和后续发展规划，不然他也不会硬着头皮打扰夫妻俩。

　　祁远起身走了几步，打开里门，“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这里面是祁远平时休息的地方，关上门，就是绝对的安静，起先，乐瑶坐着等了会儿，当时情况突然连手机都没带，后来，困得脑袋一下一下晃，索性躺在床边睡着了。

　　结束会议后的祁远，打开房门停顿了几秒，又退出去把门合上，直接去另一个会议室开会。
　　谁都不知道可怜的韦部长一直在隔壁会议室等着，午饭都是拜托林特助帮忙带上来的。

　　高层会议讨结束后，祁远整理好袖口，“还没醒？”
　　“夫人还没动静。”
　　抬腕看了眼时间，“你去趟十三厨，买两样清淡的。”
　　林特助把工作和秘书交接了下，就出去了。

　　半个小时不到，林维生就提着饭盒回来了，祁远打开门，走到床边叫了几声乐瑶的名字，她迷迷糊糊地嗯了几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和早上的情况如出一辙，眉头也皱着，想来是有些烦他。

　　祁远觉得她在睡下去，晚上又得失眠，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把人从床上架起来靠在床头，这倒是简单高效。
　　乐瑶总算清醒了些，哑着嗓子问“我在哪？”一副完完全全任人拿捏的模样。

　　祁远气笑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目清绝，光华万千，乐瑶还在宕机，早上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这样看来好像不是，她瞬间清醒，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看这幅样子，是记起来了，打她进来第一眼，祁远就心里有数，早上的事情她应该一概不记得，现在的反应才正常。

　　没打算继续为难她，起身往她身后指了指：“这是卫生间，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然后出来吃饭。”
　　祁远还有几份文件要签字，转身就出了房间。

　　韦部长终于憋不住了，钝刀子磨人太难受了，想着要死就死的痛快点，还是英勇地敲了办公室的门。
　　视线看见他，祁远才记起来韦吉安还在等自己。

　　与此同时，乐瑶旋转门把手，打开了门，韦吉安跟看鬼一样看向她，嘴忽张忽闭的，最后还是选择了闭上。

　　“先去把饭吃了，林维生，你带她过去。”祁远出声打破了片刻诡异的沉默，等到人都离开了，韦吉安眼观鼻，鼻观心。
　　在职场里生活，尤其是在老板面前，该装傻你就得装傻，他混迹多年，一眼就知道这关系不一般。

　　祁远取下腕表，看向他，“没什么想问的？”
　　这话说的多吓人，谁敢质疑自己的上司，更何况他是祁家独子，他不高兴的时候，江城都得抖一抖，韦吉安咧着嘴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祁远颇为嫌弃的移开视线。

　　“没有就管好你的嘴，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知道知道，我回16楼就宣布，我和乐瑶根据祁总点拨，完善了园林系列。”
　　祁远点头，算是满意了，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在路上，韦吉安花了好长时间消化这个内幕，我的妈，乐瑶简直是尊大佛啊，他得把她供起来，谁能想到，不近女色的总裁看上了这小丫头。

　　然后摸出手机匿名发言【保真瓜，我今天见到了总裁养的小情人】
　　林维生看着这条消息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韦吉安这马甲算是在他这里掉了，然后机械地打了个字：【假】

　　群内瞬间沸腾，一时间纷纷刷屏，大多数都是不相信，一小部分是想看照片，还有一部分问和上次食堂的姑娘谁更漂亮。
　　韦吉安点击回复【也就八九不离十吧】

　　林维生真的很想冲到16楼，抓着韦吉安的领子问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总裁夫人是小情人的？”

　　吃完饭后，乐瑶就溜回自己办公室了，赵西宁见她回来，“你真棒啊瑶瑶，刚刚韦部长说你的策划被祁总看上了。”

　　乐瑶反应了一下，心里有些暖意，祁远替她想得很周到，坐下来和赵西宁继续说了一会儿，李玲神秘兮兮地溜进来：“家人们，大瓜，总裁养了小情人。”

　　“什么！”一女子尖叫，李玲跑去捂她嘴巴：“祖宗，我求你别一惊一乍，来源不明，理性吃瓜。”

　　乐瑶当场僵在原地，赵西宁用手肘碰了她几下：“不会吧，咱瑶瑶也爱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她狐疑地侧过脸来。

　　赵西宁乐了：“你不知道啊。祁总祖上三代从政，身居高位，实打实的名门贵族，从他父亲那一辈开始从商，到了祁总手里，公司产业遍布四十多个国家，涉及几十种行业，家里政治背景过硬，江城也称“祁半城”，所以他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难以肖想。”

　　她其实了解一点，但听别人说出来，还是觉得自己坐在云端，飘忽忽的。
　　“所以说，我们才会好奇总裁看上的女人到底是谁。”赵西宁喝了几口水，又小声说：“不过瑶瑶，我觉得祁总这种天人之姿，那女生一定也不一般。”

　　“那，如果是个平凡人呢？”乐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赵西宁盖上杯盖，“那也定有她过人之处。”她看着乐瑶，笑的很淡然。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工作也按部就班，宋行之这段时间总是和她们一起吃饭，赵西宁还调侃他：“宋组长现在是护花使者啊。”

　　乐瑶把鱼肉夹过去给她：“西宁，别胡说。”
　　赵西宁咬了一口肉，对着她一笑：“行，这封口费我满意。”

　　宋行之把买好的奶茶递给她俩，“瑶瑶，你这杯是热的早点喝，别放凉了。”
　　“啧啧”赵西宁撇撇嘴，眼神在他俩脸上来回穿梭，可惜了，她们阿瑶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朵含苞初放的小花，惹人垂涎。

　　每天晚上下班，他都掐着点等着乐瑶，然后一起并肩走出公司，“阿瑶，明天见。”
　　女孩灿烂一笑和他摆手道别：“学长，明天见。”

　　宋行之看着她远去，他不着急，慢慢陪在她身边，总有一天，阿瑶会看到自己的，这个慢热的小姑娘，他有足够的耐心。

　　祁远飞去了西欧那边，这一段时间秦嫂请假了，祁母总是过来把饭给她做好，但乐瑶经常加班错过李英玫。

　　周末的时候祁天就派司机把她接回老宅住两天，祁母端着果盘，满眼都是心疼：“老公，我看见瑶瑶这样子，这两天连轴转地忙着，祁远这小子又不在她身边，我就心里难受。”

　　“好啦，儿子虽然不在，有你这个好婆婆日夜操心，瑶瑶过得也很好，不是吗？”祁天一副好性子，温声哄着红了眼圈的老婆。

　　祁爷爷偶尔也会问起祁远的境况，祁天就拨了电话给老爷子，这个时候乐瑶就会坐在一旁屏息静神地倾听，从只言片语里拼凑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祁母在他回来的前夕，给他列了一张长长的采购单，祁远打了电话过来：“妈，我给您安排好航线，要不来这边亲自挑一些？”
　　祁母还没说话，祁天就沉着声音暗含警告：“好好和你妈妈说话。”

　　“儿子，要记得给瑶瑶带份礼物啊，你一走就是两个月，妈看得出来，瑶瑶想着你呢，每次爷爷打电话的时候，她听的最认真。”
　　祁远难得勾起一丝笑，“知道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

　　林维生将清单上的物品全部采办好，最上面的是刚刚私人飞机运过来的定制珠宝，Chaumet设计总监Zoey亲自画的图稿，加班加点地打磨才堪堪在他回国前送过来，按照祁远的要求做成了一只伸懒腰的小猫胸针，主宝石是祁远从会场上拍的一颗3克拉的蓝钻。

　　他打开盒子看了看，倒是挺像乐瑶的样子。之前短暂的去了一趟伦敦，被朋友拉去了拍卖会，起先是给老爷子拍了一尊清代的掐丝珐琅凤耳扁瓶，看到那颗砖石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乐瑶，只是觉得这颜色衬她，便一起拍了下来。

　　祁远飞回国内的时候，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辞旧迎新又一年。

　　乐瑶和小辈在院子里放着仙女棒，几个孩子很喜欢她，一直追着她闹，她今天穿的很厚，也会捧着积雪洒向孩子们，一群人嚷着叫她“姨姨，姨姨抱。”

　　她也一个一个去抱这些敦实的孩子，细瘦的胳膊有点打晃，又不忍心孩子失望，咬着牙全部都抱了一遍。

　　转身的时候，她终于看见满地清白的院子里，他一袭黑衣，长身玉立，跳动的篝火中，他的五官清晰可辨，身姿如玉，新的一年从看见他的这一眼拉开了篇章。

　　真好，乐瑶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