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魔尊结契后》简沉

70、第70章

　　抱着可可去了宁益仙尊那里，在众人面前表明来意，宁益仙尊便让他跟在身边，允许他进出每一个染病者的房间。

　　有了妖兽就可以试验一下中蛊之人身上有没有味道，于是在治疗一名落云宗弟子时，他在一名弟子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那脆弱的皮肤霎时渗出血来。

　　他和宁益仙尊倒是没闻出什么味道来，抱着可可凑近闻了闻，可可突然在他怀里变得焦躁起来，四条小短腿用力踢腾，伸着脖子张嘴发出吼叫。

　　“与刚刚闻的味道相同吗？”沈醉玉把它举起来离那道伤口远了点，柔和地抚摸它光滑黑亮的龟壳，见它反应没那么激烈了才轻声询问。

　　可可不安地点点头。

　　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给它闻了水罐里蛊虫的味道，它已经记住了，这会连细长的小尾巴都微微发抖缠在他手腕上，可见有多恐慌。

　　沈醉玉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数倍，短短几日他就已经能掌握了诀窍，对创面不大的伤口有显而易见的效果，他调动灵力，朝那细小的伤口伸出手，一眨眼的功夫，那伤口便消失不见。

　　还好师父给他的功法是通用的，没有五行属性的限制，他可以医治别人，也能帮自己治愈伤口。

　　“仙尊，这是什么意思？”落云宗的领头人卓疏月见过门下弟子体内跑出虫子来，惊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现在又有其他异常，她甚是焦急忧虑。

　　宁益仙尊沉声解释：“看来中了蛊虫的，血液也会染上味道，只不过这味道很浅，只有嗅觉灵敏的妖兽才能闻到。”

　　“嗯，”沈醉玉紧接着往下说，“晚辈去御兽宫借用妖兽时，听说他们之前也有人见过蛊虫，不过被随身妖兽踩碎了。之前晚辈师姐的妖兽也曾踩过蛊虫，这虫子碎了之后的味道我们能闻到，可是在人体内的虫子晚辈并不知晓有没有味道，所以抱来妖兽试验。”

　　“原来如此。”卓疏月了然地点点头，“这蛊虫究竟有何作用？”

　　“这些都是子蛊，母蛊在一个人身体里，只要催动母蛊，就可对子蛊发号施令，让这些人去帮幕后之人做事。”宁益仙尊语气平静，眉心却已经锁出几道沟来，“不过，迄今为止，对方都没有操控这些人做什么，不知道究竟是何意。”

　　“烦请仙尊事事相告，我落云宗愿倾力相协，捉拿幕后之人。”卓疏月立即做出决断，冲宁益仙尊做出一个请愿的手势。

　　“好，你们现在就和灵武宗一起，找人去散播蛊虫控人之事，要大家格外谨慎，没有染病的看好本门弟子。等你们弟子醒来，结伴去其他请医的峰台看守。”宁益仙尊说完，想了想，补充道，“灵武宗现在弟子刚醒，在分配任务，你们不要着急，过会他们会派人过来先守着你们，等你们所有人恢复再行分配。至于请医的宗门，我会派人告诉你们。”

　　“好，多谢仙尊，在下先出去察看一下已治愈的门下弟子，有劳仙尊。”

　　“去吧。”

　　等人出去，屋里只剩宁益仙尊及其下属，还有就是沈醉玉。

　　见有两人要去给床上的弟子翻身，沈醉玉出声制止。

　　“怎么了？”宁益仙尊奇怪地看着他。

　　沈醉玉没有开口，而是与之前针灸时一样，同她传音，“前辈，你让他们出去一下，我想试试我的血。”

　　宁益仙尊眼前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让其他几人出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沈醉玉刺破指尖，因为离得近，异香顿时窜进二人鼻腔。

　　宁益仙尊捏着那名女弟子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沈醉玉快速往那身中蛊虫的弟子嘴里挤了两滴血，而后施法给自己伤口治愈，宁益仙尊松开手，从身上掏出药粉洒向半空，异香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二人便一眨不眨观察这名弟子，但过了两息时间，这人毫无动静。

　　沈醉玉不由失望地垂下眼睫，“看来我之前想得是……”

　　话音未落，床上这人突然像被雷电劈了似的抽搐起来，宁益仙尊与他眼前皆是一亮，立即高声道：“你们进来。”

　　木灵根的修士率先进屋，见状顾不得让人给她翻身，直接施法，找到蛊虫的踪迹后却发现蛊虫出不来，她加大灵力，床上之人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眼珠上翻，嘴巴大张发出“喝喝”的低吼。

　　宁益仙尊见状，赶忙给她塞了一颗解蛊虫的丹药，木灵根修士立即重新施法牵引，这才把蛊虫成功引了出来。

　　该试的都试了，随后，沈醉玉便一直跟着宁益仙尊将落云宗的蛊收集完毕，天色也黑了，便都歇息下来。

　　宁益仙尊带人下山，住进陈栩给他们安排好的客栈，拿出徐颓山给她重新弄的结界罩住整座客栈，这才安心歇下。

　　今天忙着验证各种想法，又跟着宁益仙尊跑了半晌，没时间泡药浴，将可可还给萧自心后，他便回了望尘峰泡药浴。

　　能控制双腿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沈醉玉没让人帮忙，自己收拾好跳进浴桶舒舒服服泡起来。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没了刺痛的感觉，没闲下来的时候不觉得累，沾了水坐下他才发觉两条腿酸胀得很，显然不适应今日的东奔西跑，一时间他动都不想再动。
　　想起宁益仙尊给的那枚丹药，他斟酌了下，还是决定过后再用。

　　泡了药浴应该能缓解不少，犯不上再用药。

　　今日验证了一件事—他的血也能对蛊虫产生影响。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滴血太少还是怎的，没办法像丹药那样直接让蛊虫松开枝节，那枚蛊虫如今单独装了个罐子，被宁益仙尊带走了。

　　当时有人不方便察仔细看，对落云宗的医治快结束时，师父和陆九酿也都去了，于是所有事情结束后，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那个蛊虫的模样就不得不离开。
　　他打算泡完药浴之后再去找宁益仙尊，看看她对今天的蛊虫有什么看法。

　　“阿玉。”
　　随着木凳与地面发出“吱嘎”的摩擦声，沈醉玉头顶罩下一片阴影，一股凉气扑上后颈，他转过头去，就见徐颓山已经隔着浴桶紧紧贴了上来。

　　他扭头的那一刻，徐颓山的双手已经触到了他的肩头，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嘶”了声，“怎么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在怀疑我？”徐颓山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沈醉玉否决得很快，紧接着他就仰头，湿淋淋的一只手摸到徐颓山后颈，用力一摁，自己微微抬身迎上去吻了他一下，一触即离，长睫遮住没有波动的眼底，并不与他对视，“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你不是保证过了吗？难道你又有事瞒我了吗？”

　　“没有。”徐颓山斩钉截铁，低头看着因他动作有些大而泛起涟漪的水面，不给他留一丝臆相空间，“我只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你变了。”

　　“每个人都在变，我变了不是很正常吗？”沈醉玉松开手，身子沉下水坐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也没有瞒过我，你……是不是被魔气影响了？”他不确定地问，“你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挺好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说了也不会有所改变，没有必要告诉你。我那会只是在想九酿还会不会来找我，没有别的意思。”

　　徐颓山一瞬不瞬盯着那张他看了两年多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却什么都没发现，沈醉玉当真是把情绪隐藏起来不给他看，还藏得极好。

　　“阿玉，你有事别闷着，跟我讲一讲，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往外倒倒口水会舒服很多。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也可以告诉我，我改，你别……你别什么事都独自承受。”

　　“你做的挺好的，我很满意你现在的样子，我能告诉你的也已经都说了。后天我们就成亲了，如果我不信你，是不会跟你成亲的。”
　　这话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真是假。

　　若要沈醉玉现在说对徐颓山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有喜欢，但涉及到感情之外的事，除非徐颓山把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他，否则他就会不由自主对徐颓山产生戒备。
　　他想成亲是为了满足自己体验极乐的愿望，而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行为则是在试探徐颓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会不会为了他做出让步和极大的包容。

　　曾经的他无论徐颓山对他做什么都只会害羞，现在他会冷静下来分析徐颓山的行为到底对他是好是坏，理智比感情站得更高。
　　不过，若是没有徐颓山，他现在在哪，有没有办法对付那人还是未知数，他对徐颓山也是有感激的，只是这份感激和喜欢在那天徐颓山的不辞而别之后变得微不足道。
　　即使徐颓山回来后与他重新谈过，但再次遇到需要徐颓山对他做选择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揣测。

　　他会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和徐颓山在一起，但不会事事都告诉他，这样一来，就算徐颓山再离开，他也不会那么心痛难忍，他得为自己打好所有的退路。

　　希望魔气能涨得慢点，让他多过几天想要的生活。

　　“阿玉，我希望你能把我当做后盾，我会永远无条件都站在你这边，我保证。”

　　当耳边传来这句话时，沈醉玉怔住了，被遮掩在黑气下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被抱了个满怀，徐颓山的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脑勺，还因为被抱得太猛，身体不由自主晃了一下，掀起更大的水波。

　　“我不觉得你下午的眼神是在思考小陆，你当时明明就在看我。我知道上次那事给你留了阴影，让你对我有了不好的印象，我不着急，你慢慢来、慢慢看，我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可以是你的退路，前提是，你得把我当做你的退路才行，否则我说得再多、做得再多，对你来说，都是无用功。”徐颓山抱得紧紧的，虽然他体温不高，但是他想，沈醉玉最喜欢靠在他身上，箍得紧一些应该会给沈醉玉带来一些安全感。

　　今天下午待在玉佩里的时候，他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发现沈醉玉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对他比以前主动了，但是心在慢慢闭合。

　　沈醉玉本来就对人的情绪敏感，今天又发生了陆胜那件事，两辈子活过来，沈醉玉身上压的东西太多了。
　　师父对他有私心，楚明月也对他产生过不信任，现在又是陆胜，就连林耀升都害怕他，这些东西挤在一起，恐怕他心里早已淤积成结。
　　这里没什么可以让他发泄的东西，一旦连自己都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到那个时候，他真的不会被压垮吗？

　　高压之下，若是沈醉玉撑不住崩溃了，又会对他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当时，徐颓山几乎立刻想到了沈醉玉最在意、也是最缺乏的东西：安全感。
　　之前沈醉玉冲他发火的时候说过这个词，那个时候，沈醉玉还能大声控诉他，告诉自己的诉求。

　　徐颓山暗暗叹了口气，时间太短，他没办法做出太多事情去证明自己可以满足他的这个需求。
　　原本他决定一点一点用行动做的，但是沈醉玉今天真的吓到他了，所以他决定把这些话全都说给他听，希望能有点效果。

　　“他们全都因为我的异常丢弃了我，我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了，”半晌，沈醉玉语调平静地开口，他蓦地抬头与徐颓山的目光相接，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如果下次还是你……我最大的让步就是留到最后再杀你。”
　　他的心弦已经扭曲到了极点，徐颓山说这番话就是试图给他调弦，但调弦是有代价的，如果什么时候这弦崩断了，调弦的人自然会被勒伤。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徐颓山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还好，还愿意说出来，有效果。

　　他欣慰地笑了两声，“等没事了，我带你出去放风，离这远远的。”

　　“把我的储物袋拿来。”沈醉玉不客气地指使他。

　　徐颓山不明所以，松开手臂，在旁边的衣架上掏了储物袋拿来递给他，嘴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拿舌头去顶，低头却见沈醉玉一脸严肃，指头还在强硬地往里戳。
　　他的舌头甚至已经碰到了沈醉玉的手指，沈醉玉却不愿意撒手，于是忙迎合沈醉玉的动作撤了舌头，随即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划过喉管进了肚。

　　“这是什么？”徐颓山困惑地问。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沈醉玉不答，而是问了个问题。

　　徐颓山想说“当然是”，结果出口只有一个“是”字，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诚心丹。

　　“以后还会不辞而别吗？”
　　“不会。”

　　“你真的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只有我一个，并且不后悔？”
　　“不后悔。”

　　一连几个问题，沈醉玉问了个够，得到的都是毫不犹豫偏向自己的那一个答案，他终于缓和了脸色，不理他，转头继续眯起眼睛泡暖呼呼的药浴。

　　诚心丹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功效，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放心，他听徐颓山表明心迹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徐颓山还在喋喋不休，沈醉玉忍不住耳热地打断他：“够了够了，药效都过了，我要换水洗个澡，然后去找宁益仙尊。”

　　“你对我放心就行，我们婚后总不能互相遮遮掩掩地过日子，之前不是说好了互相扶持的嘛，我还是想要那种和谐的生活。”见沈醉玉渐渐软了态度，徐颓山喜上眉梢。

　　“你以为我不想吗？谁让你之前偷偷跑出去的，还瞒我那么多事。”沈醉玉撇撇嘴，从浴桶里光溜溜出来，围了毛巾，不等他自己动手，徐颓山就主动给他换了水。

　　二人心照不宣，都试图回到曾经最好的相处状态。

　　堵在心里的东西顺着刚刚凿出来的羊肠小道排出去一些，沈醉玉终于感觉自己舒服了些，坐在浴桶里深呼吸几口气，身体也有劲了，在徐颓山几乎不停顿的表忠心声音里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穿上衣服，打算出门去找宁益仙尊。

　　谁知刚出门就看到陆九酿拉着陆胜迈上了峰台，手里还拿着一个储物袋。

　　“玉哥哥，胜哥来给你道歉了！”

　　沈醉玉看了眼被陆九酿拽着手腕的陆胜，那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并不吃这一套，“陆大哥如果还是那样想的话，不必强迫自己接受我。”

　　“没有没有，”陆九酿赶忙解释，脑门急出汗来，“胜哥刚还给我说愿意帮你呢，他就是拉不下面子，这储物袋里是我们送你的新婚贺礼，你收下。”

　　“不用了，到时候你人来了就行，用不着弄这些东西。”沈醉玉不接，也不看陆胜，两边僵持不下。

　　半晌，陆胜才终于不咸不淡看过来，“但凡你有任何一点被魔气侵蚀的征兆，我都会毫不犹豫对你做出攻击。”

　　“那你就走着瞧好了。”沈醉玉不甘示弱，冲他握了握拳头

　　此话一出，陆九酿顿时大松口气，把储物袋往他手里塞，沈醉玉坚决不要。

　　推搡好一会，陆九酿无奈道：“别的可以不要，我买了对同心锁，这个总要收吧。”

　　于是最后沈醉玉收了锁，告诉他们自己要去找宁益仙尊，几人便一同前往。

　　沈醉玉也会缩地诀，就是没徐颓山那么厉害，他身体才刚刚恢复，徐颓山不想他费力气，在玉佩里偷偷施法带他们快速下山。

　　因为提前问过客栈的位置和名字，几人找得很快，不多时，他们就站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瘟疫盛行，街上的店铺皆是大门紧闭，晚上连外面的灯也不点了。
　　他们之前不止一次逛过这风陵城，一般这个时间，有些修炼乏了的修士会下山游逛，凡人购买所需物品，这里热闹非凡，可如今转眼望去，只留空洞和萧索。

　　沈醉玉暗暗叹了口气，站在客栈门前准备敲门，他手刚触到门板，徐颓山就感觉到了结界，于是改用法术通知宁益仙尊。

　　不多时，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打开房门，一名女修将他们领了进去。

　　房门一开，屋里屋外皆是睁大了眼睛，万分诧异。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