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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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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几句话,沈醉玉稍稍定下心来,只是还忍不住怀疑徐颓山,恐慌在心底挥之不去,晚上也睡不好觉,只有困到一定地步才能睡过去。
没有熟悉的躯体和气味,也没有习以为常的怀抱,习惯了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日子,他自己在这寝食难安。
晚上,他蜷缩在小小的床榻上,捂紧了被子还是暖不热沉入冰湖的心脏,这导致他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魔气隐有失控的征兆,他只能在魔气快要越过雷池时吞食净心丹,借此保持理智。
他从来不知道,最重要的人离开会让人如此痛苦难安。
眼下出现虫子这个情况,还不能吃东西,他怕食物里也有,根本不敢吃,能让他舒心的事一件都做不了,更是加重了他的焦虑。
他尽量把注意力都放在修炼上,因为还需要参加比赛,只是他的灵力流动被限制了,如今的流转速度只有筑基中期,他只能在此基础上修炼操控灵力之法。
不知怎的,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想再把修为提一提,只要能保证不在秘境里突破元婴就好,可他没办法同徐颓山联络,回来解开他的限制。
陆九酿出去也没回来,说是让陆胜带他去找炼丹师了。
在徐颓山离开两日后,他被安排再一次参加比赛。
目前他在参赛修士中的排名在二百六左右,这个名次已经定下,也不会掉出三百,每次参赛,遇到的对手都会比之前的高一个等级,或者是在他前面十至二十名左右的人。
修士刚开始按照境界一阶一阶向下排,进行比赛后,会按照比赛之人结束比赛时间的快慢在同一天比赛的修士中进行排名重新排列。
目前那些境界高的弟子还未比赛,没有具体排名,只有人数,只有比过赛的人才有排名。
这次同他比赛的人让他非常意外,是曾经遇到陆九酿时被他杀掉妖兽的那个散修,这人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右脸上多了道疤。
起初他还没认出来,主要是因为当时只顾保命,根本没仔细看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更不用说记住。
还是对方看见他冷笑一声,来了句“冤家路窄”,还把当初他杀掉妖兽之事抖出来,他才记起来,此事也引得场外观战众人一片讶然。
从沈醉玉一路比赛过来,他们只觉得这个操纵天才虽然平日里瞧着和气,但不管是实力还是作风都透露出此人不好惹。
光是上次被凤鸣宗的修士拖了一整天,被他扒了裤子拿刀威胁,还当众告状放出凤鸣宗有人被控制这件奇事就看得出来,这不是个会任人欺辱、忍气吞声之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他还完全没有修炼时就能斩杀妖兽,这可不是用单单“厉害”二字就能形容的。
普通人在面对妖兽时不被吓破胆已经是好的了,因为妖兽本身就比普通的兽类厉害的多,生来就身带灵力,很多本身灵力高深的妖兽,还带有智慧,已不单单是兽,而具备了人类的思考能力。
一般来说,被修士驯服的妖兽实力都不会太弱,而且可以借助主人的功力修行,那可不是一般的妖兽。
有些妖兽为了追求修为,会主动和人类签订契约,帮助人类的同时,也加深自己的修为,到时间再解开契约,放它自由。
只不过,人类的契约有时候全凭修士本身的道德感,有些修士会撕毁契约,让妖兽永远跟着自己,而绝大部分妖兽都追求自由,不愿意和人类厮混在一起,更怕被人类欺骗,而且妖兽会随着主人的死亡而灭,寿命长的妖兽更是不愿意和人类结契,因此拥有妖兽的修士并不多。
沈醉玉敢杀妖兽,也证明了他的胆识也是非同凡响,再加上静心修炼操控五行属性一事,必定也是心性坚韧。
不过,沈醉玉并不在乎对方是谁,他只想赶快认输,他看到师父了,就在观战人群里,他有事要问,更何况当初他是被逼无奈才下手杀死那只鸟,若不是徐颓山和陆九酿,他早就死在那里了。
于是在众人满含期待地目光中,他出乎意料地举手,铿锵有力道:“我认输!”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他之前那么猛,绝地反杀,我还等着看他乘风破浪,扶摇直上呢!”
“修为在那放着,上次不过是侥幸罢了。”
“呜呜呜……我压的钱,全输了,好歹打一下啊……”
“我等了好久,就这?!”
沈醉玉认输后,着急往场外找人,步履匆匆向外跑,一着不慎,后肩便被什么东西一砸,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了几步,险些面朝下趴在地上。
稳住身躯后,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手往后一摸,摸到一块巴掌大的小铁锤,拿到眼前后,他才发现上面带尖刺,尖刺上都是猩红的血。
他受伤了。
没有瞳仁的眼睛狠狠一瞠,他猛然扭过头去,只见那个人缓步走过来,面色阴狠,“老子让你走了吗?账还没算完就想跑。”
沈醉玉立刻抽出石针甩去,那人早有防备,拿了个盾牌一挡,一阵“叮叮”声响过后,石针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咬咬牙,眉头紧锁,顾不得其他,压制住汹涌的杀意,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疗伤用的布条来,匆匆忙忙蹲下身慌乱地把滴在地上的血擦干净,然后也不管干不干净,赶紧把血窟窿堵住就往人堆里跑。
他不能在此多留,否则这血的味道很快就会暴露,等找机会再报仇!
那人见他受了伤还不管不顾地逃跑,诧异一瞬,远远地又甩出一锤,此时比赛已经结束,结界已开,他那一锤差点砸伤观战的人,还是裁判眼疾手快制止了那锤,才没误伤别人。
“这什么人啊?比赛规则都不遵守!”
“那是私仇,比赛结束,这谁管的了?”
“这人是散修,无门无派,反正咱们也没人受伤,少管闲事吧。”
“诶?好香啊,什么味道?”
“谁一大早吃红烧肉了?不会还带在身上吧?”
“什么味?我怎么没闻见?”
“好像只有这有,你们谁一大早吃那么腻的东西,我的天哪,香死了。”
听见这几声讨论,沈醉玉两条腿跑得更快了,一刻不停地往望尘峰跑,一路上留下或深或浅的气味。
因为怕血涌出来,他不敢撒手,一直别扭地用另一边手摁着,这时候,他不由再次想起徐颓山。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从前有徐颓山给他兜底,他做事可以很大胆,不怕受伤,因为知道在有人会在他流血时立刻给他疗伤,他不需要怕,也不用顾虑太多而畏首畏尾。
没了徐颓山他才猛然意识到,他不敢随便受伤,也不能毫无顾虑地去做事,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思考,确保自己做的事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给自己留更多的后路。
他身上穿着破旧的防身服,那小锤不偏不倚扎进破了个洞的地方,但凡没流血,他势必要在那个人身上开洞!
一路上头也不回狂奔回到屋里,他立马关上门,这才敢撒开手,施法在地面弄出一个洞把红迹斑驳的布条扔进去再埋上,这才去储物袋里拿伤药。
经过受伤得来的经验,土也会吸收那血里的灵力,没有种子只会使土更加肥沃,因此这布上的味道算是解决里。
徐颓山那里没有供火灵根修炼的疗伤之法,日月白也因为他的火灵根,进入筑基后,给的那本功法也是攻击类的,他根本没有疗伤用的法术。
这药还是消肿化瘀的,任何破皮重伤的药物因为徐颓山的存在,从来没有买过。
未免罐子在储物袋中翻滚破裂,都在玉佩里放着。
他必须要想办法遮住身上的气味,日月白给的丹药吃下两颗也只能让伤口好得快些,并不能立刻痊愈,他也并不擅长疗伤之术。
想了想,他用没受伤的右手在储物袋里扒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翻出徐颓山留下的一个酒壶,一打开,酒香扑鼻。
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酒壶,沈醉玉忐忑的心跳浅浅平复了些,这个应该能稍微遮一遮,只要不再流血,身上带点酒味也无妨。
只是在屋中处理伤口,味道难散,于是他开门,伸了个脑袋出去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拿着酒壶走到樱花树下,一咬牙摸索着把酒往伤口上倒。
透明烈酒和着血浇湿衣衫,最后滴到地面,被樱花树根吸掉灵力,只余酒香。
烧灼般的疼痛直窜脑海,他脸色唰地白了几分,手抖得都有点拿不稳酒壶,微微眯起眼睛,眼前景物有点泛花。
就当消毒了。
他低下头,喘粗气蹲在树根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把酒壶拿起来盖上盖子,他这才发现这是他当初给徐颓山买的普通酒壶,应该是之前徐颓山拿着几个酒壶互相倒酒玩留下的,里面只有半壶酒,被他用掉一些,连半壶都没了。
“怎么那么能喝,才留了这么点,喝死算了!”沈醉玉愤愤地准备把酒壶放进储物袋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穿着日月白特质鞋料的脚,一动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他惊得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惊悚地抬起头,发现是让尘,更是吓得差点跌坐在地,“师、师父。”
“小小年纪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在这喝酒,为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让尘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师父,我不是……”方才那一吓,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睁着眼自下往上看着让尘眉心微蹙的脸。
“好了,起来吧,为师知道你受伤了,”让尘走近了些,居高临下睨着他,眼底是藏着极深的戏谑之意,“进屋吧,为师给你疗伤。”
“师父,我……”他想找借口解释一下,让尘却先一步进屋迈向屋子,他扶着树桩晃悠悠站起来,脚步虚浮,望着让尘的背影不免困惑这人想做什么。
进了屋子,让尘已经自顾自坐下,眼神打量着屋中陈设,他摸着墙慢慢过去,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没有打招呼就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师父是性情中人,还极为护短,方才跑得急,没来得及多想,现在想来,若是看到自己受伤,师父肯定早就出手了,不会是看着自己狼狈奔逃。
见到他受伤,必定也是不管地处何方,先给他疗伤,更不用说把他自己扔在外面,连扶都不扶一下,让他自己进来。
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啦声,让尘转过头来,也没有特别的表情,起身走到他身后,看了眼他后背上酒液浸过的血洞,伸出手。
“你是来抓我的吗?”沈醉玉虚弱地掀开眼皮瞥向这人,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区别于酒味和血腥气的味道。
那手在半空停住,诧异道:“你说什么?为师怎么会来抓你呢?只是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为师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沈醉玉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张口欲言,极致的疼瞬间剥夺了他的声音。
一根手指狠狠戳进他伤口里慢慢翻搅,他能感觉到那指甲在破开他的皮肉往更深处钻,皮开肉绽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撕裂的皮肉疼得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咬紧的牙关泛酸,牙缝中溢出涎水,几欲昏厥。
可一想到这个人折磨自己那么多年,他不能那么没用,他不能晕!
“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比以前聪明不少,不过真是可惜,带着酒香的血我还没尝过呢。酒这东西,喝多了总是不好,叫人浑身难受。没想到你比以前学坏了好多,连这东西都喝。”这人抽出沾酒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霎时皱起眉头。
掺了杂味的血可真不好吃。
“毕、毕竟酒能暖胃,你给我吃的东西,都是冷的。”沈醉玉好不容易找回嘶哑的嗓音,一句三喘,虚得直不起腰,坐在木椅上下意识身体前倾想避开痛苦之源。
这人却是步步紧逼,再次把手指捅进来继续往里深入,想要纯净的血液,“看来你很埋怨我,不过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安排一个人在你旁边做饭,给你吃热的。否则你死了,我的损失也很大。”
“你不是也重生了吗,谈何损失?要抓我还不是轻而易举。”沈醉玉喘着粗气,心如擂鼓,颤抖的手悄悄摸上腿间的匕首。
“不,”这人轻笑一声,无所顾忌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放心,距离把你锁起来还早。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可惜了,这血暂时不能像以前那样用那么……”
话还没说完,他腿上便插了把匕首,沈醉玉抖得更加厉害,因为半个身子疼得起不来,只能攻击他的下盘。
若要攻击他,沈醉玉不得不把身子扭过去向后倾倒,导致伤口更加严重。
那人只是愣了一下,有恃无恐地握紧他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把匕首抽出来,而后眼睛一眨不眨,强硬地带着他的手把匕首插进他大腿里。
沈醉玉全凭一股恨意才没昏过去,两条腿顿时下意识踢腾起来,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一瞬间忽视痛到近乎麻木的伤口。
濒死之感促使他爆发出身体里最后一股力量,猛地起身反手勾住这人的脖子把他压得不得不弯下腰来,眼睛旁边就是沈醉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现在不杀我,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惨白的唇痉挛着吐出恨意,发白的指尖摁在这人后颈上,沈醉玉仅剩的力气将竭,整个人快要虚脱。
这人却有恃无恐笑起来,“看你挣扎挺有趣的,还好这里只有你一人居住,否则我还看不到蜉蝣挣扎的好景色。不过,我好像同你说过,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
话音一落,他脸上荡来笑意,猛然掐住沈醉玉的脖子,一个用力,就把他掐晕过去,随后如同扔抹布一般把他甩在地上。
他朝沈醉玉缓缓走去,走动间,腿上的腿上的刀伤快速愈合,一息之后,地面隆起两个不高不低宽大的土堆,他一抬手,就把沈醉玉扔了上去仰面躺平。
紧接着,这人在他大腿伤口下方放了个罐子,又在左边大腿下方也摆了一个,拿匕首在他左大腿上也开了个口。
两腿的血液泊泊流入罐子,这人脸色阴沉,复又觉得好笑,“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被我抓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刚说完话,他忽然蹙眉捂住胸口,向前走了两步,察看罐子里的血有多少,见他右腿有不流的趋势,伸手狠捏了一把,鲜红血液霎时流得更凶,昏迷中的沈醉玉脸色越来越差。
站在一旁看着沈醉玉的睡颜,他不由想起从前沈醉玉死时的场景,这辈子,他决不能再让沈醉玉动死心,逗一逗就好。
不过他并不担心沈醉玉会因为要他一点血就死,修士的身体都是很强韧的,而且沈醉玉有那么多朋友,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受伤,肯定会有人医治。
这兔崽子现在如此阴险,看来之前的事让沈醉玉对他恨意滔天,现在都疯成这样了,还妄想能伤他。
不过,如今他最多施舍给沈醉玉一条命,这伤就不医治了,就当作惩罚让他疼上几天,也是感谢一下,沈醉玉主动送来一把匕首,否则他还要自己动手。
他指头在罐子里搅动一圈,拿出来放在嘴里享受般品尝,这血里的灵力比之从前更加纯粹强大,希望沈醉玉能不负他望,再提升提升修为,若是入了金丹,那他连饭都省得给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