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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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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敲碎了浅塘,神明打破了希望,你我终究兰因絮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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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四年后。
订婚典礼结束,司机送沈昕念回到记海庭,就麻溜滚了。
小沈总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谁都不能随便踏足他的私人领地。
记海庭就是,甚至没有一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是钟点工固定时间去打扫的。
记海庭是这一带最大的别墅,名字是沈昕念自己题的。
谈烊是个例外,因为需要汇报工作,以及处理沈昕念一些生活上的事。
见过万兽之王发飙么,小沈总发起飙来就是那样的,虽然很少见他发飙。
外面甚至还传他这栋豪宅是用来养女人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绝世美女才能被小沈总这般对待啊。
媒体和“私生饭”蹲了这么久也没抓出那个“幕后凶手”。
最后只能摊手表示,沈总身边不是一直只有关大女神么。
谈烊可以确定,沈昕念虽然总是冷冷的,不容易亲近,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可骨子里,还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
他提心吊胆地跟在沈昕念的后面,深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惹怒老板。
到大门口的时候,他非常识时务,飞跑上前帮小上司把门打开,沈昕念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但丝毫不失高贵。
他走进门,拖鞋,换上地板托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帧都是赏心悦目。
沈昕念扯掉领带,随手扔在玄关处,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一片好风光。
谈烊也换了鞋,准备去酒室拿瓶好酒。
沈昕念的酒室里名酒很齐全,上了年代的是数不胜数,在西市,不敢保证他的酒最多,但可以保证,一定是最贵的,质量最好的。
有的酒还有专属于自己的故事。
细想一下,每次回到记海庭,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他都会小酌一杯,但不会喝醉。
不是,老板,你这都抱得美人归了,还不开心呢。
他似乎是发泄情绪,也似乎是在治愈自己,没错,方法就是把自己“关起来”,与世隔绝。
有时候就觉得,记海庭就是一个大牢笼,专门关犯错的小孩儿。
谈烊倒好酒出来,沈昕念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背影看上去,似乎蒙着一层黑雾,很伤感,整个客厅也没开灯,仿佛被恶魔笼罩。
沈昕念是内双,鼻梁也高挺,遗传沈总的,所以凶起来威慑力会比较强。
喜欢干干爽爽的发型。
谈烊最羡慕的就是他的眼睛,和嘴,真的!不是吹,是个人都会被他吸引,且欲罢不能。
谈烊小声叫醒了他,“老板?”
沈昕念烦躁的扯了扯衣服,呼了一口粗气,没有睁眼,“没什么事了吧。”
“额,这个……或许……大概。”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昕念可没这么大的耐心听他说唱,“有屁快放。”
谈烊火速放下酒杯,摆摆手,“不是啊,不是我,是……是关小姐。”
沈昕念,端起酒杯,看着那暗红色,眼里似乎涌动着某些情绪,但谈烊看不出来。
“她有什么事,你能解决,应该就不需要我来说了。”
你们小两口的事儿,我怎么好掺和嘛,你这不是开大玩笑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关小姐待会儿,可能会来……”说到这,他好像意识到些什么,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沈昕念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说话,谈烊瑟瑟发抖,冷汗都出来了。
你到过地域么,我觉得现在就像在地域。
“是么,我知道了,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明天见。”
“等下。”
突然被叫住,真的很吓人的好嘛,而且,老板啊,你这么有钱,能不能开个大灯啊。
“哎!我在。”
沈昕念觉得有些好笑,“至于么,我就这么恐怖?”
谈烊尬笑着摇头,心里却在疯狂点头“不恐怖,当然不恐怖。”
不恐怖,不恐怖才怪,你这,以后可千万不能去幼儿园那种地方,可能会吓到小朋友,然后被警察叔叔抓。
“明天早点来,我得去一趟阳城。”
“好。收到!”
“还有,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记海庭的。”
谈烊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这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深意,只是谈烊自认为自己脑子不是很灵光,就没再想了。
地下车库里有一辆是专门给他配的车,所以老板也没这么无情。
阳城?没记错的话,那不是老板上大学的地方么。
窗外的夜色早已深入,映在人眼里,也只剩黑暗。
过了一会儿,沈昕念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有几滴调皮的酒顺着那天鹅颈流经胸膛,再到衬衣上,显得十分禁欲。
没等酒杯里剩下的酒恢复平静,他便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上了楼。
……
回到家,还不到九点,刚才已经在外面吧饭吃过了,不用做饭,江许桐也可以放松一会儿了,正好调节下这郁闷的心情。
江望析换好鞋,乖乖站门口等妈妈。
突然蹦了起来,“妈妈,老——老师夸我了。”
儿子的脆萌的声音让曲谈鲭的烦躁扫去了一点。
虽然他能说出流利的话,吐字却不会很清晰,让人听着就心疼。
江许桐换好鞋,蹲下身,摸着江析的头,扯出一个似乎大人才看的懂得假笑,“是么,老师夸析析什么啊。”
小家伙噘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思考着应该怎么说。
“嗯,我昨天……跟小盆友比赛吃饭,我赢了。”
江许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合着,你这一天都在幼儿园跟别人比赛干饭。
那能怎么办,自己的宝贝儿子,夸呗。
“好——析析最棒了。”
小家伙重重点头,笑容天真烂漫,“嗯!对的,老师还夸析析是个好家伙呢。”
这下真的把江许桐逗笑了,小江望析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好笑。
歪着个小脑袋,傻乎乎地看着她,大眼睛一下眨一眨的,像个可爱的小精灵。
江许桐深吸一口气,捧着儿子的脸揉了揉,“好啦,析析最棒,去写作业吧,妈妈还有事儿。”
江望析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哦,妈妈。”
江许桐起身把包挂在门边,“嗯,要看电视,得写完作业才可以哦,还有……”
江望析已经猜到下文,模仿着江许桐的语气,“不能看很久,要保持距离,不然要戴眼镜,丑死了。”
嘿,我这宝贝儿子,真聪明啊。
她笑着拍拍儿子的头,“好嘞,乖儿子。”
江许桐的家不大,三室一厅,但是她是有洁癖的,所以会收拾得很干净。
母子二人各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她拿来做画室了。
当下,要说是什么在支撑她呢,一个是江望析,一个就是画画了。
她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笔,抬笔看着这雪白的画纸却又无从下手。
江许桐是左撇子,那人第一次知道她是用左手画画的,很吃惊。
当时就竖了个大拇指,配文,“真牛!”
后来有一次,那人误会她对一只小狗见死不救,他又调侃到,“所以,你的心原来这么狠。”
外婆说过,左手写字的人,很凉薄,更不幸的话,则会一生无爱。
这都是什么封建迷信,反正我是不信。
“妈妈!”
这声妈妈,也终于把江许桐的回忆拉回现实,她放下笔,起身开门,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电话哦。”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是工作上的吧。
“有备注么?”
“没有呢。”
江许桐来到沙发前,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见过这号码啊。
刚来西市也不久,不会有什么认识的人啊。
没一会儿,电话已经断了,正当犹豫着要不要回一个的时候,又打过来了。
她起身准备去画室接,“乖乖的啊。”
江望析乖乖点头,“好的哦。”
回到画室,江许桐才点的接通。
“喂,你好。”
谁知道,对面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真无语,一天天打骚扰电话,还是好好画我的画吧,估计客户得催了。
想到这,她整理了心情,关静音就开始进入状态了。
江许桐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不似南方姑娘那般娇小。
一米71的身高,让她在学生时期,都有些格格不入。
清冷的外表,白里透红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
值得一提的是,点缀在她左脸偏上的那颗痣,当她眼神放空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候,更显性感。
……
沈昕念洗完澡出来,头发丝上还挂着几簇水珠,视线一扫而过,仍然是空无一人。
不免有些黯然神伤,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才多大啊,怎么就这么老成了。
因为家里没人,所以他一般洗完澡都是只围上一个浴巾遮住重要部位。
上身的美丽风景一览无余,时不时头发上的水珠会顺着那健美的身体流下来,更让人欲罢不能了。
简直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走出房门,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他没有什么波动。
赤着上身,若无其事般继续下楼。
关荆在下面已经等了许久了,换做一般女朋友等男朋友,等这么久,早甩脸子走人了,况且还是未婚妻。
但,关荆知道,要想一直持续现在的状态,她不能轻易跟沈昕念闹。
毕竟,失去当下的一切,对于沈昕念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她对着他永远只能是笑脸。
一回头便看到上身赤裸的沈昕念,关荆微微一顿,脸有些发烫,还得强装镇静。
沈昕念捕捉到她这些小情绪了,但没有说什么,去厨房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走向沙发。
关荆有些尴尬,不经意眼神躲避,企图缓解一下,“昕念,你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有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
她的声音很温柔,沈昕念没说什么,绕过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靠垫上。
只是,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往常他只要这个表情,要么是生气了,要么就是不开心,跟了他这么久,关荆对他几乎事了如指掌,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虽然他也从没对她发过火,相反,他对她很好,她妈妈的病是他治的,弟弟能去留学也是他支持的。
关荆觉得这别墅有些阴冷,加上夜晚空气有些潮湿,不免有些嗓子发涩。
她放下那些吃的,坐到沈昕念旁边,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不起啊,昕念,我知道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来的。”
偷偷瞄了他一眼,关荆继续说道:“好啦,不生气啦,我们都要结婚了,结婚以后,这些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沈昕念沉着嗓子道:“回去吧,这儿你不能来。”
关荆有些委屈,撒娇道:“哎呀,什么叫不能来的嘛,好啦,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不来了,还是我们的家好。”
沈昕念抬头,看着头上的吊灯,有些出神,“关荆,跟了我,你开心么。”
关荆有些意外,发了疯似的点头,“嗯,你很好。”
沈昕念被她的头发蹭得有些发痒,下意识躲了一下,“那好,就这样吧,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