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反派感化失败后》贰扒拾陆

3、九幽断魂门

　　赶了半月路，月江柳花光了从原先的店家那儿靠救命之恩换来的几两碎银，只好露宿郊外。

　　“以后我俩只能住荒山野岭了，”月江柳坐在火堆旁，滋啦滋啦烤着两只兔子，“今日运气好，逮着两只傻兔子，就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般好运。”
　　两只傻兔子平日里一定很能吃，肉质肥美鲜嫩，不一会香味便飘散而出。
　　他把木棍递给宿杭：“给你，小心烫。”

　　“谢谢前辈。”
　　宿杭拿着木棍就上嘴，压根没管烫不烫。

　　“嘶……呼呼呼……”

　　“给你说了很烫你不信，被烫着了吧。你啊，也就半日没吃东西，至于饿成这样子？”
　　月江柳吹了吹自己手里那只兔子，等它凉到合适的温度才吃。

　　意外的发现，竟有点好吃？
　　烤兔子他这么在行的吗？

　　两人解决完兔子，月江柳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让宿杭先睡，自己靠着身后树桩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
　　露宿荒野睡成死猪乃是大忌，秋寒霜露重，夜里要是火灭了不及时续上，就等着被冻死吧。

　　更何况，暗处似乎还跟着些什么东西。

　　月江柳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树影婆娑，风声沙沙，黑暗处几只暗含杀机的眼睛无声睁开。
　　树下的青年装睡装得很像，毫不设防的外表引得杀气自林间破出，竟是四面埋伏，来者不善。

　　月江柳心中暗笑，竟然真有人来。

　　听着风声，月江柳稍稍向右撇了撇头，下一刻凤眼半睁，眼中划过危险的讯息，向左看去，一枚小巧锋利的柳叶飞刀正被双指截于耳前。

　　“谁，出来！”

　　月江柳反手一掷，手中飞刀以更快的速度顺着原路扎回去，击落掉藏匿于树枝上的蒙面人。

　　蒙面人闷哼一声，直直跌落下去。
　　与此同时，月江柳踏空而起，于空中翻身的瞬间又堪堪避过数把飞刀。他踏至被击落的蒙面人身前，抽出其盘在腰间的软剑，腕上翻转挑拨，将下一波袭来的飞刀都给回击过去。
　　林间便又有几人应声落地。

　　听着周遭动静，月江柳估计，来者最起码也是十个人。

　　对方出师不利，暂时掩了声息藏起来，月江柳身姿挺立，别剑于身后，淡笑着开口道：
　　“不知在下与你们有何仇怨，不妨出来说个清楚，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很不礼貌啊。”

　　对手哪管这些，酝酿好攻势后再次出手。
　　见飞刀不管用，这些人齐刷刷亮出武器，呈四面八方之势围杀而来。

　　月江柳见准时机飞身而起，数把剑刃于脚下同时刺空，又被月江柳使软剑挑开。
　　对手灵机应变，改为分而攻之，你一招我一招，终于扰的月江柳招架不住，被打落了手中软剑。

　　杀手很是得意：“哼，受死吧！”

　　月江柳嫌弃：“急性子，怪讨人嫌的。”

　　此时月江柳手无寸铁，就不信他还能拿什么挡剑！
　　杀手自信提剑此出，直取他命门之处。
　　当是时，林间空气骤冷，已逼到月江柳跟前的杀手惊恐地看着周身水汽迅速凝结，空气凝固沉重宛若一堵冷墙滞住了他的攻势，再回眼看去，月江柳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寒霜凝成的长剑！

　　杀手惊呼：“惊鸿断水功，啊，不好！”

　　退身已来不及了，月江柳的剑携着内力砍过来，无形的水汽卷上白刃后，立马凝结成冰，再和原本的剑身一起被月江柳干脆利落地斩碎。

　　“惊鸿断水功？你认识这个？”
　　杀手被齐齐击飞摔于地上，月江柳收剑上前。
　　“你们知道我是谁？”

　　杀手被内力所伤，唇角止不住往外溢着血，已没了行动能力。

　　月江柳友好地问话：“我不杀你们，你们跟我聊聊？”

　　杀手：“吾等……誓死捍卫吾主！”

　　咔嚓……
　　他们齐齐咬碎齿尖的毒药，当着月江柳的面自尽而亡。
　　月江柳伸手试探了下鼻息。
　　都死透了……

　　可惜了，哎。

　　月江柳皱眉。
　　这些人没一个对宿杭下手，目标明确，全向着他来，难道他在江湖上真有什么仇人？
　　真是奇了，没想到……他还会武功？还挺厉害？
　　或许真的是之前伤了脑子？
　　也好，去洛阳看戏的同时，顺便找兰谷医仙瞧瞧罢！

　　月江柳在杀手尸体旁蹲下身，对这些杀手的来源实在好奇，伸手翻找杀手身上的东西。

　　没有信件笔录之类的物件，不过月江柳从每个杀手身上都找出来一个银鱼玉坠。

　　“银鱼？”

　　“异族……？”

　　大宣疆域以外的敌对势力统称异族，尤以西北和南疆一带集聚最广。他们信奉宗教神明，看不得人间人皇至上。
　　这些年为了对付宣朝，异族一致联合起来拥护一个叫霍伊尔的□□主为真主，信仰也跟着统一，庇佑他们的神便是这银鱼。

　　月江柳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店小二笑他名声不大，怎得还入了异族真主的眼。
　　难道他的存在关乎他们能否拿下大宣？
　　若真如此……

　　他看向处于睡梦中却不安分的宿杭。
　　“你跟着我走可就不安全了。”

　　翌日清晨。

　　“前辈要改道？”

　　“嗯，英雄宴还有大半个月才开，不着急，我先送你去个地方。”

　　宿杭闻言沉默：……

　　月江柳道：“你难过什么啊，我又不是要卖了你，也不是抛弃你，是你自己整天做梦都在喊要报仇要杀人，我送你去个地方，给你找一个师父，你跟他学了武功，将来就有能力报仇了。”
　　宿杭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前辈不行吗？”
　　月江柳面露难色：“我……额，我这不是什么都忘了吗，虽然自己能使武功，但秘籍心法都说不出来，教不了你的。”

　　宿杭落寞地垂下脑袋：“我知道了……我听前辈的。”

　　“这才像话嘛，走吧，改道去九幽谷。”

　　两人又连着赶了半月路，行至太行山西南三十里处。
　　脚程本可以再快些的，只因追来的异族杀手一批接着一批，一个比一个的难对付，月江柳带着宿杭这个累赘累死累活地拼杀，跟他们交手时不可避免地受了点小伤。

　　“小子，杀手要是再追上来，你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跑，别回头，听到没有。”
　　月江柳担心再跟他们耗下去小命难保。

　　他自己倒可以施展轻功日行百里甩掉暗处的尾巴，但他带不了宿杭啊。
　　也只能把他送给洪兴阑了。

　　“前辈，我去找帮手！”宿杭表示自己不想当废物。

　　“找帮手？”

　　月江柳否决道：“你好好看看我们在哪儿，最近的驿站少说也要五六日脚程才能赶到，等那边批准调人过来，能来的及？”
　　“我可不会傻乎乎在原地等你的帮手。”

　　宿杭：“那我再想办法……”

　　月江柳拍了拍宿杭的头，亲切地说：“好啦，宿家被满门抄斩，唯独你一人活着，为了给我找帮手跑官道上去抛头露面，被人认出来怎么办？你想被抓个正着，丢掉脑袋？”
　　“你要报仇，还不能死的。”

　　“前辈是我的恩人，”宿杭紧咬双唇抬头看着他，双手抓着月江柳的衣袖，眼神固执又认真：“若是那些异族害了前辈，我日后定要入那西北之地，把他们都杀了！”
　　竟然从一个未来大反派口中听到如此重情重义的话，月江柳甚感欣慰。
　　他笑着说：“有你这份情义就够了，不必为我以身犯险，再结仇怨。”

　　又忽然转变语气，气势陡然一沉：“再说，我武功可厉害了，这些人……”
　　内力猛地爆发，瞬间将身后袭来的数把飞刃截冻于半空。
　　月江柳冷笑着回身：“就只有这点本事，想杀我，可不容易。”

　　他侧头看了宿杭最后一眼，郑重丢下一句话：

　　“江湖有缘，来日再会！”

　　而后猛地将宿杭推出，自己轻功点地，毫不犹豫往路的反向冲去，只身跃入团团杀气之间，顷刻间只闻刀剑相击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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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杭一直往前跑着，拼命地跑，跑到双腿彻底没了力气，被脚下碎石绊得摔倒于地，又由着惯性带着向前滑出两三尺距离，手被蹭破了皮，汩汩冒着血，疼得她倒抽凉气。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很旧，看起来很久都没换过的破鞋。
　　宿杭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把眼里的泪生生憋回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一只苍老却遒劲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宿杭警惕地抬头，见一老头子乐呵呵看着他。

　　洪兴阑大笑道：“哈哈哈，我可是看得出来，你这娃小小年纪，心里执念还不小，上天有意，你我甚是有缘啊！”
　　他如获至宝：“你做我洪兴阑的徒弟太合适了！”

　　洪兴阑把宿杭从地上扶起来。

　　虽说是“扶”，可确切来讲，倒不如说是强硬得用内劲将人拉起，哪怕手底下是一个双腿瘫痪的瘸子，也要依着他的意思好好“站起来”。

　　好疼……

　　宿杭吃痛地拧紧了眉，额头渗出冷汗。
　　被洪兴阑抓着的手臂有种骨头快碎掉的感觉。

　　“你可愿入我九幽门下，做我洪兴阑的弟子吗？”
　　“我授你毕生绝学，若你今后练成蚀骨断魂功，保你他日江湖再无敌手，对付外面那些窄渣，你以一挑百也不在话下。”

　　宿杭极力控制着因疼痛而抽搐的嘴，红着眼，仰头盯着他。

　　“我答应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好说好说，相助一下外边那小伙子是吧？”洪兴阑笑地和蔼，“九幽谷是我噬魂鬼的地盘，异族来此放肆，当然得给点教训啦。”
　　说罢，他拽着宿杭就走，所用轻功路子诡谲，穿行深林草木间形如鬼影，速度奇快，一刻不到便回到了打斗地点。
　　洪兴阑把宿杭放开。

　　“年轻人动作真快，我们来晚啦。”

　　地上躺着一堆杀手尸体，树上还有些吊着的，现场可见随处喷溅的血迹，方圆十米的花草枝叶上都覆着一层寒霜。
　　然而除了遗落在地的黑色斗笠，并没见着月江柳的身影。
　　宿杭跑过去，捡起斗笠抱在身前，神色担忧。

　　洪兴阑在后面道：“人已经走了，管他是生是死，是伤是好，你也管不着了。好徒弟，跟为师走吧。”
　　他把手搭上宿杭的肩膀，管他乐不乐意呢，抓着人就跑。

　　“这九幽谷啊，有进无出，为师二十年前遭武林盟算计，被百晓生设下的七星阵幽禁于此。”

　　“你既已入我九幽断魂门，就也得遵守有进无出这个规矩。”

　　“为师给你十年时间，十年内，若你能以本门武功杀了我，我便准你出谷，若不然，我便吸了你的功力，好助我破阵重入江湖。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