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平》瑶瑶不动风不止

7、宴会（四）

　　今日她确实是累了，沐浴完了以后直接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时无缘无故的想起来了周顾生。
　　她将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感受心脏的疯狂跳动，这足以证明她有多喜欢他。
　　甚至一闭眼就是周顾生。
　　她猛然想起《始料书》里有一种蛊叫“情蛊”，被下了这种蛊的人会疯狂爱上为他下蛊的人。
　　林玉认为她一定是被下了蛊了。
　　“周顾生啊周顾生，你一定给我下了‘情蛊’了，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第二天清晨，林玉是被一个梦惊醒的，她梦见周顾生举起剑亲手杀了她。
　　“小六，你知道男客被安排到哪里了吗？”
　　“小姐，男客都被老夫人安排在了右东招待客人的客房，怎么了？”小六道。
　　“哦，小六，你帮我个忙。”林玉看着小六，声音那如细蚊子一般。
　　“什么事啊，小姐。”小六道。
　　林玉期待的对小六道：“你把耳朵凑过来。”
　　小六乖乖地的凑过去，林玉在她耳边轻声道来。
　　林玉还未说完，小六就羞红小脸，脸色难看，一脸震惊的看着林玉，大道：“小姐，这怎么行呢？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去陌生男子的房里呢？还是那个命中带煞的灾星。不行，绝对不行。”
　　“嘘嘘嘘。小六，你小心点儿，别让人给听见了。”林玉慌了，就差上手捂住她的嘴。
　　“小六，我是真的有事儿要找他的。真的，这一次吧，好小六，求你了。”林玉不断哀求，不断的扯着小六的衣摆。
　　整个人又似膏药的粘在小六身上，不肯起身。
　　“小姐，若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会影响你的清誉的。”小六对此比林玉还担忧。
　　“小六，你只要带我去，就绝不会被别人看见的，我保证，好不好？”林玉道。
　　“那……好吧”小六只能够强勉答应下来。
　　月黑暗高，不时的卷起阵阵阴风，吹起地上散落的树叶……
　　“殿下，需不需我们先解决外面那群碍事的人？”黑衣男子带着银白的面具，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他半脆着膝，朝着面前二十有余的少年行礼。
　　“不必，那些群人我一个人解决足够了，事情查得怎么样？”少年声线浑厚，特别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愈发显得威慑力十足，让人不由的心生畏惧。
　　“回殿下，郑阳李家，胡义关家以及柳东顾家等十几家，都与太子结盟，为本子收拢人心，以巩固他的地位。”男人说完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需不需要将其全部灭门？”
　　少年冷笑，眼中带着蔑视，轻飘飘的说：“不着急，若是一下就全杀了，可就没意思了。”
　　话毕，他移了步子，懒懒散的坐在了后院的台阶上。
　　男人青丝绾起，一支银簪固住墨发，面若冠玉，风华绝代，世间无二。
　　他道：“你可以走了，对了，林府也给我查一查以及……”他看了看对面那堵墙，接着说：“以及外面那群人是什么来头。”
　　“是，殿下。卑职告退。”
　　黑衣男子还未走，前院就传来了一阵对话。
　　“小姐，真的没事吗？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们来都来了，怎么能现在回去呢？小六，你就在门外等我，看好了，别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了吗？”
　　“是，小姐。但是您快点啊！”
　　“知道了，谢谢小六。”
　　男人冷笑，像是有了莫大的兴趣。挑起了眉头，又道:“等等。陪本王演出好戏。”
　　“……”
　　林玉轻轻拍了门，没人回应。
　　她又拍了一下门，还是没人回应。
　　林玉只好缓缓推开了房门，生怕发出的声音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进门后，她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屋内一丝光亮都没有，她只能缓缓挪着步子，以防碰倒什么东西，嘴里还小心问道：“齐暄王，你睡了吗？我是林玉儿，我找你有些事情。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借着窗外几丝月光，她才模模糊糊能看清床的大概方位。她正准备向床边走时，突然，房里通光，是被点了上蜡烛。她才看清周顾生就站在她左边烛火处，点亮了蜡烛。
　　少年的脸如玉琢般精细，在烛火的映衬下，没有一点儿瑕疵。眉目如星，眼眸没有初见时那般寒冷，烛火的光倒映在他眼里，暖暖的，发着微光。
　　林玉心乱如麻，面色潮红，低着头不敢看他。结结巴巴的说：“齐暄王，我……我有一点事儿想再请你帮忙。”
　　周顾生抬头看去。小姑娘低着头，身子像被束着一样，小脚不断的在地上摩擦，紧张的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惹人怜爱，但他心里丝毫波澜都未起。
　　他仍然如往常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保护你祖母和你娘，我不会再帮你第二次了。”
　　林玉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周顾生从来都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那你可以提个条件或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林玉始终未曾抬头。
　　少年走进林玉，身上的沉檀香野蛮地钻入了林玉的口鼻中，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林玉觉得有些不对，周顾生身上的味道不对。
　　她第一次见周顾生是身上不是这种味道。是一种很冷冽，像是寒雪中开放的梅花香，并不是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浓烈的沉檀味。
　　应该是换了香料了。
　　还未等她细想，对面张口道：“我答应你保护你祖母和你娘时，你对我说过，不管以后我有任何困难都能找你，所以你这个条件不算数。”
　　林玉心想，这个周顾生还真是算得比算盘还细。她无奈道：“齐暄王，我实在是没什么可跟你交换了，你又不缺钱，也不缺吃的、穿的。”她鼓起勇气，与周顾生对了眼。
　　眼睛真好看，林玉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林玉调整呼吸后，“那你缺什么？”
　　周顾生笑了一下。
　　笑得也好看极了，月牙弯弯。
　　林玉很肯定他不是真心的笑，周顾生可能是在笑她幼稚。
　　“我？我什么都不缺，但我想坐皇位。”周顾生说得大胆，完全不担心林玉会将这话说出去。
　　他完全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喜欢他。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一些烟花房事房间秘事他都多多少少了解。
　　就算是不喜欢，林玉如果敢将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他暗自培养的暗卫在第二天就会灭了林府满门。
　　说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林玉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林玉只能用笑掩师一下慌乱“齐暄王说笑了，我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你做帝上呢？我就是一个弱女子。”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林玉笑着回话装得很单纯，就好像周顾生真的在同她开着玩笑般。
　　况且这周顾生本来就要登上皇位的，何需她的帮助。
　　周顾生觉得无趣了，想打发人走。
　　“你可以走了吗？林小姐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周顾生语气带着些不耐烦。
　　说着，直接在林玉面前脱下了外袍！
　　林玉真的是又惊又羞，连忙转过身，说：“我……我现在真的还不能走，我真的有事。”
　　两只小手越握越紧，出了一层薄薄细汗。
　　周顾生见赶不走人，也没了耐心，一下子走到了林玉面前，用手指粗暴的托起林玉的脸。
　　指尖不断滑过她柔嫩白细的脸庞。他突然把脸凑近林玉，声音带一丝怒气与阴沉，“怎么？还不走？你难道是想留在这里陪本王睡觉吗？”
　　说完这句，他语气软和了不少，开朗的说：“本王对你可没有兴趣。”
　　听完周顾生的这句话，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在仔细看了他的脸后，也忽的将脸凑近周顾生。
　　奇怪的是，周顾生也没往后躲。
　　林玉有些奇怪，史书中记载过，齐暄王周顾生一生只爱皇权，对女色从未沾染过半分。
　　更不会说出让林玉陪他睡觉这种话，就算只是威胁的一句玩笑话。
　　她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周顾生吗？
　　她得再确认一下。
　　小姑娘眼中没了半分害羞，用着很平常的语气问道：“我能亲你吗？”
　　少年的脸被阴影遮住，林玉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对方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屋里静悄悄的有些可怕，林玉很不喜欢这种气氛。
　　林玉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少年，他湿润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头，痒痒的、热热的。
　　半晌过后，周顾生语调戏谑，尾音拖的很长，极具诱惑的对小姑娘说：“那就试试，只不过你若是亲了……”男人还未说完，林玉就感觉到他的唇在她的耳边低语：“若是亲了，今晚你就别想回去了。”
　　他一说完，林玉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神情如同见了鬼一般。她几乎在一瞬间，毛骨耸立，后脊发凉，浑身被惊起一身冷汗，因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周顾生！
　　虽然他们的样貌一模一样，连神态、声音都可以说是丝毫不差。但林玉感受的到，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身上的香味。
　　潜意识在告诉她快逃！！！
　　可房间里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灭了，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身子像僵住了一般，怎么都动不了，凌乱的呼吸打破了这份可怕的沉寂。
　　林玉调解了呼吸，颤颤巍巍道：“你……你不是周顾生对吧？”
　　对面没有回答。只剩下林玉“砰砰”乱跳的心脏在房间里回荡、放大。
　　“你究竟是谁，周顾生呢？”林玉一连串反问对面的人。
　　“你不想伤害我，不然在我进门的时候你就可以杀了我，可是你没有，你究竟想干嘛?”林玉缓了一下，接着说：“或者说你想得到些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吗？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差错了。”男人终于开口了。
　　“猜错了”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像是在给林玉提示一般。
　　难道是要让我猜他的身份？
　　林玉仔细回想从进门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首先，我进门时并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周顾生会武，而你，适才托着我的下巴时，你的指腹没有茧，说明你并不会武；其次我听说有些世家公子会豢养一种名叫‘同人’的死侍。这种死侍从小被训练，与主人长的一样，神态、声音都一样，会替主人做任何事情。”
　　“所以周顾生在哪呢?”
　　她一分析完，房间里的蜡烛又在一瞬间被点亮了，她眨了眨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激的双眼，眼角泛起了红。
　　她面前站了两个周顾生，身高、相貌都分毫不差。
　　偏偏她就是能一眼认出真的周顾生。
　　她气鼓了小脸，生气地对真的周顾生说道：“齐暄王若是不想见我，直说便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倒真的不是周顾生自讨麻烦，林玉确实是难缠，赶都赶不走。
　　周顾生也不恼，他挥手示意另一个人可以退下了。
　　那男子戴上了银色面具便退了下去。
　　周顾生看着正在生着闷气的小姑娘，脸上多了一丝疑惑，语气异常地很温柔：“小姑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说与本王听听。”话毕，他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
　　林玉并没有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卖了个关子，笑盈盈地说:“你想知道?”
　　林玉观察了一下周顾生的神色，对方拿起手中的茶杯并没有喝，手指不断摩擦杯口，冷不丁的看着她。
　　林玉知道他那个样子就是想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看出周顾生在想什么，思考什么，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只能用在他身上就是了。
　　她小脸肉肉的，小手提着拖在地上的裙摆，兴冲冲的跑到周顾生跟前。
　　语气十分诚恳：“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深夜前来的的确确是有事相求，想找你帮忙的。”
　　“只要你帮我，我就告诉你，行吗？”
　　小姑娘双眼看着他，两只眼睛清澈澄亮，如同积淀了千年的琥珀般剔透，装着世间所有美好。
　　而她这种眼神与这么干净的眼睛是周顾生从来看见过，也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可这么干净的眼睛，现在眸里却装的都是周顾生。
　　周顾生与她对视一眼，就那一眼。
　　他看见小姑娘的眼里倒影的全都是他，他心头一热。
　　他本来不该参与这件事的，让林府里的这些人全都去死就好了，关他什么事?
　　他心里的确这么想着，可嘴里还是鬼斧神差的对少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