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漾西风》x1n

13、第 13 章

　　第二天起来江漾的眼睛很肿，江母随口问了一句。江漾没有回答，背起书包往学校走

　　一中高二一班照例埋怨考试，清晨照例鸡飞狗跳，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赵俊那帮人每天都打打闹闹的，坐在后排传零食吃的事情天天都会上演。
　　很快迎来月考，第一科考的是语文，林戈拿起试卷，将题目都扫了一眼。看到课外古诗鉴赏的那题，视线久久没有移动。
　　他在位置上看着那首诗，拿起笔答题。
　　出成绩的时候林戈被叫到办公室里挨骂。
　　“林戈，你语文只写了古诗题，其余的都空白是什么意思?其他题目你不喜欢是吗?"语文老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戈不语，只站在那。语文老师压不下这口气，继续数落他。
　　“你成绩这么好，平时都没出过这种低级错误，这次怎么回事儿?"
　　门外的陈奕刚好要来拿东西路过，看见林戈在里面挨骂。他兴高采烈地站在走廊数着数，等林戈出来。
　　门嘎吱一声，林戈一眼就看见了陈奕那二傻子。“哥!!我可听见了啊!!你怎么交白卷!!!!!!"陈奕瞧着还挺高兴，心里盘算着回去给林嘉姐告上一状。
　　看见林戈手里拿着的卷子，他二话不说拿过来看。
　　陈奕啧啧称奇，打量了林戈一眼，“真没想到你会交白卷，江上?这什么诗啊，我还没见过呢。"
　　林戈不耐烦，伸手把卷子拿回来，径直往班里走，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陈奕站在原地。

　　林戈回到班里随手扯了张物理卷开始写，没注意到周围的吃瓜群众又开始默契地抱着手机啪啪啪打字。
　　1 楼:我刚刚路过办公室，正听见语文老师骂林戈交白卷呢。也不是白卷，听说是只写了古诗鉴赏那题。
　　2 楼:真没想到啊，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首诗啊，第一句是江水漾西风啊。
　　3楼:楼上的!!!!我恍然大悟了!!!还惦记着那姑娘呢看起来。
　　4 楼:话说你们知道江漾为什么转学吗，她教材啥的也没收走。

　　林戈手里写着物理题，却不自觉地往前面的座位看。
　　江漾的位置还是她在时的样子，抽屉里的书理得整整齐齐的，好像主人明天就会回来一样。
　　林戈一哂，站起身来随手拿了本书。
　　翻开第一页，写着“江漾”两个字，还是一如既往娟秀的字迹。
　　林戈随手把书塞进自己书包里，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开始沉迷在物理的世界里。

　　林戈放学后去了林嘉的纹身店，林嘉正好在工作，一个板寸男来纹满背。
　　林戈也没打扰她，就坐在沙发上出神。
　　林嘉结束后扫他一眼，点了个小龙虾外卖，“怎么了?今儿有空跑我这来了。"
　　“没事，就来坐坐。"
　　林嘉凉凉地说，“林戈，咱俩都是一个妈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说真话假话?"
　　林戈看着她，到底开不了口。
　　林嘉看着他纠结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玩。自从林戈六岁起，她就觉得林戈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纠结”这两个字。
　　林嘉正想开口，外卖员把外卖送到了。林嘉走过去接过来，示意林戈把桌子收拾好。
　　“说吧，怎么了?”林嘉托着腮。
　　“如果有一个人你很喜欢，但是她的父母误会了你，并且带她走了，姐，你会怎么办?”林戈状似平静。
　　林嘉了然，合着这小子遇到情伤了呗。
　　“那你得让她父母解开误会啊。”林嘉说话直白。
　　林戈撤撇嘴，谁不知道有误会要解决，难就难在解决的方法罢了。
　　他没再提这件事情，直接伸手抓了一把小龙虾。
　　林嘉不干了，“林戈，你懂不懂要分享?你一抓就把一半都抓走了，转钱给我，我点的外卖。”
　　林戈嘴欠，“你再点一份呗。”
　　林嘉一巴掌往他脑袋上招呼。

　　“是上次未成年想要纹身的那个小姑娘不?"林嘉突然问，"之前吃饭的时候就看你眼神不太对劲呢，原来是看上人家了。”
　　“你们女人的第六感还挺准。”林戈竖起大拇指。
　　“你和她表白没?"
　　“嗯。”
　　林嘉手里的小龙虾掉在碗里，“什么?"
　　林嘉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能听到这么重磅的回答。
　　“什么时候?”林嘉把小龙虾捡起来塞进嘴里，往杯子里倒了点水拿起来喝。
　　“上几个月吧。"
　　林嘉剧烈地咳嗽，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姐，你倒也不必如此惊讶。"

　　过了年就到了高三百日誓师的时候，林戈趴在走廊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群学生听校长的演讲。
　　林戈乐出声。
　　校长在上面激情演讲，下面的学生昏昏欲睡，有少数学生拿着提纲念念有词，基本上没人在听。
　　结束的时候陈奕没直接回班，走到高二的楼层，一眼就看见了在走廊吹风的林戈。
　　陈奕自然地把胳膊搭上林戈的肩膀，然后又被林戈给扯下来。
　　“爷的苦逼日子还有一百天就结束了，”说完非常同情地看了一眼林戈，“而你还有一百乘以三。”
　　林戈忍住踹他的冲动，没理他。
　　陈奕就是那种自娱自乐的人，林戈不理他没问题，他一个人也能把这独角戏唱下去。
　　“什么?哥，你觉得压力很大?我跟你说，我高二那会儿也这样的，看着高三百日誓师，压力别提多大了。”
　　林戈懒得再听，脚步一转回了班。

　　高二一班的吃瓜群众们都明显感受到了林戈的变化。
　　以前林戈总是吊儿郎当地坐在位子上，偶尔老师点他名起来回答问题他也睡眼惺忪，然后被老师罚站。
　　但是现在，这哥基本上都在写卷子。早上班里还没来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位子上开始写题了。
　　于是吃瓜群众们又拿起手机啪啪啪打字。
　　1楼:不是，这哥怎么回事啊，成绩够好了吧还这么努力?2楼:他是想考宁大吧，宁大这么难考，可能人家也有压力啊。
　　3 楼:你们还别说，记不记得当时江漾去集训啊。后来老杨不是还说她拿了一等保送到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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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吃瓜群众一拍大腿:是了，终于知道林戈在题海里邀游的原因了。

　　陈奕高考完后彻底放飞自我，天天来找林戈玩。
　　“哥!!!!你怎么还在写卷子啊，出去玩啊!!!”说完好像刚想起来似的，拍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你还没高考呢。哥!!!等你考完咱们再玩啊!!!"
　　林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陈奕吞了吞口水，闪身出去了。
　　不过陈奕是谁，他今天被林戈赶走，第二天还会接着来。
　　“哥!!!去搓一顿不，我请!!!!!”嗓门大到林戈觉得整条街上的人只要长了耳朵都知道陈奕要去搓一顿了。
　　林戈盯着他。
　　陈奕闭上眼假装看不见林戈眼里两个“不去”的大字，生拉硬拽拽着他出门。
　　第三天的时候，陈奕又来了。
　　“哥!!!!!今天周末啊，去不去看电影!!!"
　　林戈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奕很无辜地看着他，“我诚挚地邀请你出去玩啊!!别学伤了哥!!!!”
　　“你动一下我都知道你想干嘛，你给老子说真话。”林戈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陈奕平时抠门得很，怎么可能大放血。
　　陈奕本来就吃硬不吃软，林戈的态度一起来了，他就不敢再胡扯，全盘托出。
　　“都是江漾的错!!不是我的错!!!哥，她就是叫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啊!!!!”陈奕闭着眼睛，脸上仿佛壮士赴死般的表情。
　　林戈愣了神。

　　来年六月下旬，江漾闲的无所事事，只等着九月开学到宁大报道。保送是不能挑选专业的，江漾当时参加的是生物竞赛，所以她未来四年就是学的生物工程。
　　家里没有人，江母到北京去出差了，江父也不在家，安静得只有电视剧的声音。
　　江漾拿着平板看剧，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也不知道林戈考得怎么样了，题难不难。旁边电视剧在播放，江漾却不知道这剧在讲什么，只知道屏幕明明灭灭。
　　她骤然起身下床，拿起房间角落里的一个行李箱。打开衣柜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点开订票软件订了回宁城的高铁。
　　直到坐到高铁上的时候，江漾闭着眼睛休息。她今天做的决定太疯狂，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因为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就订了票。
　　江漾轻哂，可能爱情就是如此令人疯狂。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江漾提着行李箱回到之前他们家在宁城的房子。家里很久没人住，已经落灰了。
　　江漾随手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开始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