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马路上 ...
-
马路上还有稀疏的车辆来往，这一带都是小区，住户颇多，不乏有上夜班的人。
俞净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如白天一样，戴着那副金边圆框墨镜。
他没有进入云盛小区，该查的邻里关系警方早该在查了，他只是闹着云盛小区的外沿缓缓走着。
在墨镜有些特殊的缓解下，他视物时所看到的景象正常了许多，也容易控制的不少。
透过栅栏，俞净眼前所展现的景象好似自己在四处乱撞，晃晃悠悠间，每个角落都被放大了十倍。
夏季里的太阳总是落得晚，刚才七点多看时被夕阳的光芒晃得晕，他不确定自己看的真不真切，甚至没能确定自己那一瞬间，目光是落在哪处。
他走路的速度极其缓慢，毕竟就如在阳台上看一样，每偏离一厘米范围的差别就极大。
绕云盛小区大概半圈之后，俞净终于在一块铁栅栏外停了下来。
他摘下了墨镜，目光所汇聚的那个点，在瞬间放大。
深棕色的树干上留下了一抹极不易察觉到的痕迹，就在那上方的几片树叶，颜色也有些不大对劲。
夏天本是枝繁叶茂的时节，原本应该，翠绿的树叶上却有了些暗淡的褐色，俞净几乎是不假思索：“血……”
喃喃自语间，他开始思索起来，大脑中在重现花坛在小区里的位置。
太阳还未落山时，他只扫了一眼，便发现云盛小区里道路上的监控并没有几个，想来这凶手埋尸掩埋的并不困难。
俞净倚在栏杆边，合眼开始沉思，自然卷的短发在风中飘荡，秦歇转过拐角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他就在拐角那静静地站着，见到俞净此刻没有戴墨镜，突然间还想再看看俞净那双眼眸。
“俞先生。”几分钟后，秦歇终于还是出声了，“怎么，你是来找线索的吗？”
俞净闻言下意识偏头去看，目光落在秦歇身上的同时，他眼中密密麻麻的颗粒也回归正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在那时清晰了许多。
“嗯。”青年回以淡淡的一句，只是默默带上了墨镜，没再看秦歇。
还真是淡定。
秦歇偏头打量着他，岑述没有说他的眼睛究竟伤在哪儿，所以他本以为俞净戴墨镜是受不了阳光，那现在这晚上九点多的，是因为戴习惯了？
“想不到俞先生是这样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几个小时前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是放心不下命案啊。”他倒也不是认为俞净和凶手有什么关系，但他总觉得，俞净是发现了什么。
“有话直说。”俞净平日里基本不与人打交道，最厌烦拐弯抹角。
秦歇挑眉，嘴角竟带着一分恣意的笑，也背靠栏杆站着，嗤笑了声，说：“花坛是埋尸地点尚且有不少痕迹，那么第一现场当然也会有不少血迹的吧？不过，两天过去，查水管不太现实。小区里的监控比较稀少，搬运尸体避开监控并不困难，当然，前提是凶手也是这里的住户。所以，俞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话音落下，俞净没有立即开口，抬眸审视着秦歇，相比于秦歇的从善如流，他显得更加话少，一分钟之后：“树上有血迹。”
“嗯？”秦歇先是一愣。
他走到俞净身边，朝栅栏里边看去，夜色如此，使他根本瞧不见什么。
但是他莫名肯定，俞净不会开这种低级的玩笑，或者说，几乎不会开玩笑。
这里就隔着一道铁栅栏，离小区正门有点距离，秦歇也不愿意再费心思绕路走，身手利落的翻过了栅栏。
俞净像是想看着他求证，竟就在栅栏外静静地站着，看着秦歇走到他所指的那棵树下查看。
没过几分钟，秦歇就又翻了出来。
树干上的血迹颜色和树干本身的颜色的确有不小的差异，但如果隔着五米以上的距离很难看清。
何况，这人眼睛不好？
“室内杀人，从这经过的。”俞净吐出这几个字，带了几分探讨的意味。
秦歇眉眼间的笑意中也略带着几分认真，却没有去问他是怎么看到的，没准问了也是多余的。
“找个地方说吧，俞先生。”
讨论线索这种事在凶手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就在云盛小区墙外，这种桥段，恐怖片里可是常有的。
当然，只有秦歇会这么认为，俞净对此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去哪？”
这人真的有点防范意识吗？秦歇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虽然旁边就是他们的住处，但好像去谁家都不合适。
最终，
“去刑侦大队坐坐？那里安全。”
是挺安全的……
但随即，他的大脑中又似真似假的响起了那道女声。
【我靠，你他妈的是憋在家憋太久成社交智障了吗？随便来个人，叫你去聊天，你就去！三岁小孩也得有块糖才能被骗走……】
“有糖吗？”俞净忽然抬头问道。
“嗯？”秦歇一愣，没明白过来话题跳得这么快，但很快，又认真地回答了句，“没有，你低血糖？”
俞净挪开了眼，不自觉间发出了个气音，说：“没有。”
“开玩笑的，所以，俞先生，去不去？”
“还有人在？”
秦歇嗤笑了一声：“当然，岑述他们可都忙着呢，我们如果不去捋捋线索，他们今晚回不去的。”
“有线索，他们就回去了？”
“回不去。”秦歇玩笑似的吐出这三个字。
“……”俞净跟着秦歇上了他的车，开往警局的方向。
半晌之后，那道幽幽的女声才又在俞净脑中憋出两个字【行……你厉害。】
秦歇在前面开车，副驾驶座上放了东西，俞净坐在后排，秦歇没注意到他时，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他知道对方能看的到。
收好你的眼睛和耳朵。
【艹……没事的时候我顶多伸到你家外围，这还不是看你出来不放心。】
你不过是想找点事做。
【就是因为太闲了嘛……】
不是因为你胆小，只敢躲在家里？
寂静的气氛大概持续了七八分钟。
【困了，我睡觉去。】
……
那道女声果然没再响起。
“俞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您看起来时间很充裕的样子。”
俞净闻言，只是冷冷的撇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眼。
半晌之后。
“无业游民。”
有了前面的一系列态度，对于俞净的回答，秦歇反而不那么惊讶了。
纵然如秦歇这般善于言谈，面对俞净这软硬不吃，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剩下的这一段路，车上就这么沉默着。
“你怎么来了？”岑述拿着全面的尸检报告。
“刚才碰到俞先生，请他过来坐坐，顺便讨论一下案情。”
秦歇穿着一件条纹白衬衫，风雅中带了几分肆意，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三分笑意，若站在人群中，必然是极其吸眼球的存在。
“……”
这种放在俞净身上等于见鬼的说法，岑述左耳进右耳出。
“你来干嘛的？”他转头问俞净。
“讨论案情。”
“……”
近来诸事不顺，还没到上元节就见鬼了。
岑述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人都已经来了，何况他和俞净是发小，认为俞净的智商还是绝对靠谱的。
岑述带着两人去了他的办公室。
“目前确定第一现场是在小区内，尸检报告出来，四肢不用说，当然是死后切的。死者的胃部有安眠药成分，不过我们在死者的住所没有发现安眠药，我们查过了那栋楼楼道当天的监控，死者从早上出门去工厂，后来就没回家过了”
岑述简单叙述了最新的线索。
秦歇坐在椅子上抱着手听着，直到岑述讲完之后，见俞净没吭声，他才开口。
“死者快四十了，未婚？”
这一点岑述也调查过了：“离过婚的，一年前离的。林旭致的前妻叫温燕玲，目前也是单身独居。”
“离婚原因？”一直保持沉默的俞净终于开了口。
“家暴。”
动机足了。
“不过她有不在场证明吧？”
否则人现在应该就在审讯室里了。
岑述也面露无奈，点了点头。
“仇杀？”秦歇突然开口问道。
“废话，如果没什么深仇大恨，把人切成好几半干嘛？”岑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歇笑了声，微眯着眼：“没准就只是个变态杀人狂呢？”
岑述一听脸色大变：“去你的，还只是。”
“好了，开玩笑的。已经找工厂里的人问过话了吧？”
“嗯，林旭致在厂里没什么复杂的关系，平时能说的上话的工友就那么几个。”
“没问你这个，林旭致是正常时间离开工厂的吧？”
岑述一愣，才道：“没有，他请了假，六月三号下午四点就走了，他是一个人走的，其他工人都是正常的下班时间，所以我们才排除了凶手是工厂里的人。”
“假如第一现场是凶手的家，那么你这种想法就是建立于死者是跟着凶手回了家，那只凶手怕不是有拖延症？还是说从工厂到凶手家需要六个小时？”
岑述了然，最后那句当然可以作废，问题就在于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但是死者却没有回家……
“这六个小时，他见了什么人，或者去了什么地方，知道了什么事。”俞净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