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谋》酒折

6、务志阁 野生的才能

　　第六章务志阁

　　“看来津安已经明白了过来。”

　　苏津安觉得好笑：“公子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兴，要不要给点时间您自己消化消化？”

　　铖宣听此才散尽了不快，感叹道：“津安这么记仇。”苏津安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他走到鱼缸旁，拿起旁边装鱼饲的盒子投喂给缸里的鱼，苏津安则拿起他刚刚搁置在一旁的书看着，听到那边的人说：“鱼缸中的水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模样，小溪流的却相反，可见家生和野生的区别相差甚远。”

　　“如此见水至清则无鱼倒并不绝对。”

　　“不，家生的虽然娇贵却也只能在这一隅，野生的才能投进汪洋大海。”

　　苏津安听着这话有些莫名，看着铖宣的背影有些不明言喻的戾气，认为他在隐喻当今皇帝对待他和祁王的态度差别，想到皇帝的所作所为实在说不上是慈父。

　　但其实还有着许多苏津安不知道的事在暗处涌动，这事足以颠覆认知。

　　铖宣转过身来看向苏津安，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坐下“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被废了太子的，我知道对于这件事你有猜测，只是希望你可以没有顾虑。对于这条路，我们的目的一样，”

　　说着又顿了顿，稍有犹豫依旧还是开了口“其实出发点也是一样的，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事，你把信送到我手里决定和我走一条路的时候，我就一定保你不会和你家人天人永隔。”

　　看来铖宣刚刚听到了自己和小叶的对话，只是看着他满眼的坚定烫热了苏津安的心，当初下定决心之后自己确实有过忐忑，但既然路已经开始走了就不能回头。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双坚定的眼睛不由庆幸，“辅佐良主，虽九死其犹未悔。”

　　……

　　当晚皇宫内苑中，富丽堂皇的大殿内九五至尊的宝座上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帝王，身旁还站着自己的贴身太监王归全伺候着，只是皇帝身体因为常年坐着而走了样，正值壮年的一张脸上却布着些许疲态，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国事还是私心，

　　正闭目听着殿下的奴才说着什么，直到听到了女子才睁开眼看下面的人。

　　“女子？说了是怎么来的吗？”一开口就让堂下的人胆寒，不过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佯装淡定道：“其实是路途中救下来的，而且据探子来报，当时殿下并不想管，是那个车夫百般求情的。”

　　他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哼！当时派他去是让他替朕看着打探情况的，他倒好，去做菩萨了。朕就知道他看上的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然后又看了眼下面微颤的奴才心情好像又舒畅了不少，轻睨着看着人说：“还有什么吗？”

　　那人颤颤巍巍地说：“是，安定王在，在其中做了些手脚，也，也，也落得了一些好处办成，办成了一点事，不，不过好像殿下也察觉出来了。”

　　王归全看着下面身子直发抖的奴才不禁摇摇头，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大殿上的表面平静：“来人呐，拖出去吧。”

　　那人见此不由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坐着的人就跟没听到一样又闭上了眼，道：“王归全啊，朕很可怕吗，为什么他会身子打颤怕朕呢？”

　　王归全听此一张脸上不由堆起笑脸：“回陛下，老奴也看不透啊，这天下万民皆是陛下的子民，哪有儿子这么怕爹的？那些怕陛下的自然而然就不应该是陛下的子民，既然不是陛下的民那就是别国的，陛下杀一个别国的民自然合情合理。”

　　皇帝听了这话不免笑得张狂：“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啊。”突然话锋一转“只不过这铖宣……”

　　王归全迅速接话：“荣王殿下若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肯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发生了那许多事陛下依旧抚养他长大成人直接，想必殿下也应该知足，必定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哈哈哈哈哈哈……”

　　……

　　次日一大早，元泽识人都还没清醒就被定安王府的人送来交给铖宣，一看到那人就想跑，奈何旁边的人按捺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就此作罢。

　　“殿下，我家王爷交代世子顽劣，一路上还请海涵。”定安王府的侍卫恭恭敬敬地向铖宣复述了元震的话。

　　铖宣听到这话倒没有什么表情，元泽识倒是对方话音一落就跳了起来“什么？我爹是要把我卖给他吗，要我跟着他一块走？”

　　侍卫见此无奈道：“世子，王爷不是说同您交代过的吗？”

　　元泽识听到这话眼神有些飘忽，还是嘴硬：“那…那那，也没有说就是今天吧，本世子还想在家里多待几天呢。”

　　“可是荣王殿下就是今天离开啊。”侍卫只好送佛送到西把一些不能让人退缩的事实说出来。元泽识只能恶狠狠地看着铖宣。

　　“世子若是自己有正事在城中也不必着急与我们一同前行，待世子完事再独子赶来就是，不必着急。”铖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元泽识心里直发毛，“不了不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元泽识见铖宣此时还没有要上马车的意思才意识到苏津安好像还没来，突然哥俩好的样子跟对方勾肩搭背了起来：“诶，话说，你有没有跟漂亮姐姐表明你对她的心思啊？”

　　他看着对方嫌弃地拨开自己的胳膊并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却也不恼，只是好为他可惜遗憾：“你为什么不说啊，你不是救了她嘛，按理说她肯定会主动以身相许的，只不过女儿家脸皮薄人家肯定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啊，只要你表明心意她肯定会答允的。”

　　铖宣看着周围人一脸尴尬的神色和元泽识一副听我的准没错的表情，真想不顾形象地一拳揍上去，强忍下心中的想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会不知道我是因何救下她的吧？”

　　元泽识这才恍然大悟，“哦！哈哈，抱歉哈，一时入戏太深入戏太深。”话音一落迅速抓到了这话的漏洞：“哈！你承认了吧，哈哈哈，只是没想到你既然这么怂。没关系，既然你不敢我敢啊！”

　　“你别去添麻烦！”铖宣皱眉低声道。

　　“害，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要去帮你助攻？想得美，又不是只有你有那个心思，我也有啊！”元泽识越说声调越往上走，过路人都不由侧目看了看他们这位二世祖世子。

　　铖宣不由皱眉更深，终于忍不住要动手时就听身后的一道声音闯进了耳中知道人出来了，“世子有什么心思呢？”小叶微微扶着苏津安，刚出客栈就听到元泽识说什么心思不由打趣到。

　　两人听到声音都转过了身子，铖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津安，倒是元泽识一溜烟就跑到了苏津安身边：“漂亮姐姐你终于来了，你再晚一步出来我就要被公子揍了。”

　　小叶在旁边掩蠢轻笑，苏津安对他说的话倒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这称呼……只能无奈道：“世子，我有名字的。”

　　元泽识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我都叫习惯了，就叫漂亮姐姐，”然后眼神默默飘到了铖宣那里，看着他一边挑眉一边挑衅般地说：“这是独属于我的特殊称呼。”

　　铖宣懒得跟他计较，苏津安对此只表示无奈。这时定安王府的那人上前来到苏津安跟前道：“这位姑娘，我们王爷有话带给您，还请借一步说话。”

　　苏津安看向来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同走到一边去了。

　　元泽识见此双手抱于胸前，微抬了抬胳膊戳一戳身边的小叶：“诶，漂亮姐姐和我爹认识？”小叶觉得这人其实挺有趣的也不计较他戳自己：“我怎么可能知晓小姐认识什么人。”

　　这边几人的视线都落在走到那边去了的两人身上。

　　那边苏津安打量了会眼前的人，轻轻微笑道：“看来风昭现在已经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务了。”

　　风昭听苏津安这样讲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要不是小姐当初救了属下还让属下进务志阁，属下今天怎么会有机会进定安王府做王爷的首席侍卫。”

　　当初苏津安跟随温一盏出山谷寻药，途中碰到风昭正被人围攻，身上也没有一块好皮，温一盏行走江湖这样的人见得多了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如果每个穷途末路的人他都要救的话岂不是在第一个地方就停下脚步了。

　　苏津安也不是菩萨心，虽然没见过多少这样的场面却也不想多事。只是不知怎的，她看向他的眼睛时就自觉认为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可能是她想当初母亲遭遇仇杀时路过之人可以伸出援手不至于让母亲孤立无援。然后让温一盏把他救下，之后带风昭回谷，把他安排在了务志阁。

　　务志阁是苏津安创建的信息之窗，务志阁的每个成员都在外面有正经职务，他们可以对现在的主子尽心尽力，却只能对苏津安尽忠。在他们心里苏津安这个阁主一定要是放在首位的，苏津安下达的任务一定要尽心完成，苏津安想要什么信息他们也一定要知无不言。否则神渊谷的杀手组织出动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是苏津安也不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她很体恤自己的下属，做事也非常果断，在她手下做事的人确实都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