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11、第 11 章 琳妮丝花了

　　琳妮丝花了将近四天的时间和艾米一起把三百只羊的羊毛全都剪掉。她不擅长用剪刀干这种工作，也很难像艾米一样找到所谓的毛与皮之间的缝隙，像揭开包装纸一样把一整张毛从羊的身上剪下来，所以经她手的羊都得到了参差不齐，坑坑洼洼的造型，十分怪异。
　　接下来就是驱虫。这份工作被全权交给了艾米，琳妮丝不会插手。她也不想再插手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事情，当然，就是继续她的研究。
　　琳妮丝的锄头和铲子研究已经告一段落，在再次出现问题之前，她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改进它们，就目前来说，它们表现得还不错，她正在考虑找机会让它们出现在货架上——现在，她在剪羊毛这件事上受到了启发，认为自己可以将自动化魔法应用在剪刀上。
　　在这之前，琳妮丝从未想过自动化剪刀，因为剪刀太尖锐，可以算作利器的一种。利器可以自己行动显然比抹布和碗筷能自己行动要危险得多，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闹出人命。当然，她也从不知道使用剪刀是一项能让人感到筋疲力尽的工作。剪羊毛很显然改变了她的想法，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行动的剪刀大有前景。如果每个养羊的人都买一把她的剪刀的话，剪羊毛就不会是一件让人厌烦的工作了。
　　但是，在剪刀上添加魔法的研究并不顺利。一旦它发疯，琳妮丝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扼制住它，而它也常常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面对一把发疯的剪刀，她的仆人们也常常更加地惊恐。即便是有着一个大块头的阿奇尔也会担心自己会被尖锐的尖端刺中。琳妮丝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剪刀的研究，转而将精力放在推广自己的农具上。
　　这天，她正在给自己的朋友写信，证明为什么锄头比铲子更适合面向市场时，阿奇尔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差点把她的房门撞碎，然后说：“猪要生了。”
　　琳妮丝这下可顾不得斥责他，立刻站起来，跟着他来到了猪圈里。
　　那只母猪正躺在猪舍里哼哼着，烦躁不安，并在他们来之前靠自己生下了一头小猪。那小猪并没有琳妮丝想象中得那么可爱，整只猪湿哒哒的，四肢软软的，让人想起软绵绵的粉色鼻涕虫。阿奇尔蹲下来，双手捧起这只小猪，将它放在了干净的稻草上。
　　湿漉漉的小猪身上立刻沾满了稻草，变成了脏小猪。
　　“这会让它舒服些。”阿奇尔说。
　　“哦。”琳妮丝干巴巴地说道。
　　这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空气中混杂着羊水和血腥气，还有猪在这里生活所留下的浓烈气味，并不好闻——好吧，她确信自己闻到了猪屎——她不想说这个词——的味道。外面的土地被猪用嘴巴拱得坑坑洼洼，成了烂泥地。琳妮丝过来时必须将大半个身子倚在阿奇尔身上才能不弄脏自己的鞋底。生产的过程也并不温馨，甚至还有几分紧迫。阿奇尔动作笨拙地抱起刚出生的小猪崽，处理脐带和它们身上的液体，在时刻关注猪妈妈状况的同时小心对待已经依靠本能开始寻找乳|头的小家伙们。要忙的事情居然如此之多，琳妮丝就算站在旁边什么都不干，也感到手足无措，不知从何处下手。
　　当第五只小猪降生后，琳妮丝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行动起来，做点什么了。于是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收起裙子，想给阿奇尔搭把手，但又担心自己添乱，便蹲在那里想了想，问阿奇尔她是不是应该给猪准备点吃的。
　　“不需要，主人。”阿奇尔说。
　　“但是它生了宝宝，而且还要喂奶。”琳妮丝说，“不应该给它喂点好吃的吗？”
　　“因为它还没有生完。”阿奇尔说。
　　“什么？”琳妮丝小声叫喊道，“它已经生了五个了，而且它已经停下来了。”
　　阿奇尔伸手，将第六只小猪抱了起来。
　　“这是第六个。”
　　“哇哦。”琳妮丝实实在在地震惊了。她从不知道猪能一下子生这么多。艾萨克主管确实说过怀孕的母猪会为她创造一个猪群，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猪群里会有这么多猪。它们会成为羊群那样的庞然大物吗？抱着这样的疑问，琳妮丝看着这位猪妈妈一口气生下了十二头小猪，感到更加地震惊了。
　　“它可真……多产。”她打量着这十二只已经开始吮吸乳|头的小猪，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它们的背，“哦……真是脆弱。”
　　她看看自己的手指，将手收回，交叠着抱在胸前。
　　小猪。她想。
　　这些小猪已经肉眼可见地比刚出生时大一点了，但鼻子还是粉嫩的，蹄子也干干净净，十分漂亮。现在它们倒是可爱多了，和琳妮丝想象中的小猪崽差不了多少。她站起来活动着已经僵硬的双腿，盯着它们瞧。多可爱的小猪，现在她心中那些快要消散得一干二净的喜爱又回来了一点。她想她会有耐心把它们养大的。
　　“穆尔先生。”她喊道。
　　“什么，主人？”
　　“你现在还想杀掉那些小猪，把它们做成香肠吗？”她问道。
　　“当然，主人。猪的作用就是香肠，或者其他美味的肉。”阿奇尔说，“比如说我们昨晚吃的炖菜。我觉得它很美味。”
　　“你觉得我会把它们做成香肠吗？”琳妮丝问道。
　　“这要看您，主人。”阿奇尔回答。
　　他回答时所用的语调平稳，但琳妮丝还是很不高兴。她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如果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一定要跟人对着干。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就像她没有得到父母支持就义无反顾地非要搞农场一样。这种叛逆的习性有时会给她带来坏影响，但有些时候又会督促她尽力向前。琳妮丝已经在努力和她那颗总是有刺的心脏和谐相处了，但效果并不算特别好。她能感受到之前那根刚生长出来的刺还倔强地存在着。
　　就像现在这样，她仍旧试图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哪怕她知道未来她将会把这些小猪卖掉，或者放到商店里进行贩卖，她仍旧试图证明自己的正确。
　　“但是，它们是我们养大的啊。”她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觉得，这就像是我们种植牧草一样。”阿奇尔回答，“为了让草好好生长，我们播下种子，灌溉土地，又用工具将土地翻来翻去。这些行为和接生与喂养没有不同。您觉得不同，是因为草和猪是不一样的。但实际上，猪吃掉草，和我们杀掉猪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既然能牺牲草，那我们也可以牺牲猪。”
　　琳妮丝感到更加地恼怒。她不想承认自己被说服了，因此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但是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您就可以不这么做。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养动物并非只有贩卖肉制品这一种盈利方式。”阿奇尔又说，“您是这里的主人。”
　　“当然，我只是有些……疑惑。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在这种有极大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想出一些对策。”琳妮丝说。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这根新长出来的刺拔掉，于是很快地把这件事放在了待办事项的末尾，坐下继续写自己没写完的信。
　　“……综上所述，在研究过程当中，我所改造的锄头的工作方式与公众默认的，用普通方式使用的锄头并没有太大差距，其在走向市场时所遇到的阻力相对其他工具来说也会更小，更加地顺利。因此，我认为推出锄头是个很好的决定。至于你说的不会有人买一把锄头回家这种事，我想我们应针对客户群体进行详细讨论。这些锄头很明显非常适合农夫们啊！最重要的是，我认为刻在它们上面的矩阵已经十分成熟，可以迎接新的挑战了。当然，我也希望能得到来自于你的有关于其他方面的建议。”她在信中写道，“顺便一提，我刚刚去为我养的猪接生了，它生了十二头小猪。这真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不是吗？但好消息是只有十二个，不是十三个。以及，请不要向我讨要香肠以及其他肉制品。你知道我的性格，我现在还是很介意这个话题。非常介意！”
　　“我还有一个新的问题。闪耀的维克多，你觉得草跟猪的生命等同吗？”
　　……
　　新生命的降生打乱了琳妮丝的很多计划。她不得不放下手里需要翻译的古代魔法典籍，以及其他买来还没有动过的书和材料，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照顾猪妈妈和刚出生的小猪身上。为此，她从艾萨克那里买了很多劳作专用手套，以及农夫们常常会穿的那种长靴子，还订购了一本有关于如何照顾猪的书，开始每天尝试着为猪妈妈制作猪饭，顺便完善一下那口可以自己做饭，但功能少得可怜的魔法锅。这是她的早期作品，因为琳妮丝一直没有机会锻炼厨艺而没有得到过多少改造，现在，它终于有那么一点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