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枯骨》雪落东隅

7、冥婚

　　我静静地坐在一面镜子前，等待着有人为我梳洗打扮。

　　镜子里的我，笑面如嫣，穿着大红色的囍服。头上戴着那只被我咬死的老鼠，金灿灿的发冠摆在桌子上，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眼神呆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心底里发出一声惊呼。

　　“嗯！新娘子可真好看！”

　　过了一会儿，后面进来了两位老太太，她们佝偻着身体，弯着快要折到膝盖处的腰走了过来。

　　一位老太太一边帮我梳着头发，一边为我戴上了那金灿灿的发冠，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貌若天仙，甚是欣慰。

　　另一位老太太不断地用苍老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将一只明黄色的小鸟戴在了我的头上。

　　随后，她们又拿出来一条红色的绸带子，掀起我的衣服缠在了我的腰间。

　　我看见了，那是噜噜。噜噜被她们做成一条漂亮的绸带子。

　　......

　　我痴痴傻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木讷的任由她们摆布。

　　打扮好，两个老太太将我拉了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我方才看了个清楚。大红的囍服上绣着一只硕大的狸猫，我不敢相信地用手摸了摸。

　　两人合力掰开了我的嘴巴，眨眼间，就将一颗翠绿的珠子塞在了我的嘴里。匆忙间，老太太将那大红的盖头披在了我的头上，挡住了我的视线。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不知道那两个老太太还在不在房间里。

　　我是要嫁人了吗？那我的新郎是谁呢？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呢？难道我已经死了吗？我在那里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我的丈夫。

　　过了一会儿，头上传来“沙沙”地声音，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起头，只看见一团黑影罩住了我，一个冰凉又漆黑的木偶塞进了我的怀里。

　　那木偶身上绑着大红色的囍花，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胸前刻着他的生辰八字，异常诡异。

　　难道，这就是我的丈夫吗？

　　我看见我的脚上被锁着一条粗壮的锁链，有人拉着我往前走去。

　　又被困住了呢！

　　铁链在地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我痴痴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我咧开的嘴角流了下来。

　　“一拜天地”

　　四周响起了热闹的欢呼声，有人抓着我的头，用力地将我向地面砸去。

　　“二拜高堂”

　　透过盖头，我看见大堂上面坐着两只狸猫。它们嬉笑地朝着宾客们打着招呼，转头又阴森可怖地看着我。

　　“夫妻对拜”

　　我看见那木偶站在我的对面，隐约间，身上好像还背着什么东西。突然，我又被用力地朝着地面砸去。一下一下，血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嘴角挂着笑，被人按着头跪在那里。

　　拜完堂，那木偶又被人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次，我看得清楚。那木偶背后绑了一对娃娃，娃娃的脸上被人硬生生地划出两道口子，嘴巴也用针线缝了起来。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起来恐怖极了。

　　我哆嗦得不敢看向它们，一把将那木偶摔在了地上。

　　转眼间，我看见两个娃娃好像活了过来，在我身边又蹦又跳着。

　　那木偶也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蹦一蹦地向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恐怖的笑容。

　　我用力的扯下红盖头，快速的朝着外面跑去。突然，我又被人一把拉住头发拖了回去。

　　我张大嘴巴，想大声呼喊。珠子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挣扎间，我看见那两个娃娃爬上我的双腿，一口一口地啃着我的血肉，吸食着我的血液。

　　那木偶一把将我拉倒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砸着我的头。

　　发冠在拉扯间掉了下来，摔得粉碎。我看见噜噜被撕成两半，我的头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

　　“呼......呼......”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我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向上看过去，那两只狸猫笑呵呵地看着我。

　　“砰......砰......”

　　我看见那木偶蹦了起来，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

　　小鸟和老鼠夹杂着我的脑浆被砸得稀巴烂。

　　我，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