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枯骨》雪落东隅

6、飞鸟

　　我静静地趴在砖头旁，抬头就看见屋顶处飞进来一只小鸟。

　　那小鸟长着荧黄色的羽毛，宝石一样的眼睛。

　　我静静地看着它，一动不动，渴望着能有一束阳光照进来。我舒张着毛孔，用力地呼吸着。

　　小鸟落在了我的不远处，用脚扒拉着地上的瓦砾。它的眼睛一闪一闪，发出亮晶晶的蓝光。

　　我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它，风吹起了我凌乱的发丝，无数颗细小尘埃在空气中飘荡着。

　　小鸟见我呆坐在那里，于是落了过来。它一下一下地啄着我的脑袋，啄着我的肩膀，我舒服地享受着。

　　脚下的土地开始滋养，慢慢的，我伸开了双脚，缓缓的躺了下去。

　　小鸟在我的肚子上跳来跳去，耳畔不断传来悦耳又欢快的乐曲。

　　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在生长，它们凌乱地飘在空中。我慢慢地呼吸着，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

　　这会儿，又飞进来了几只长相一样的小鸟，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大声地歌唱。

　　在这充满死亡气息又黑暗的屋子里，我仿佛又见到了鲜活的生命。

　　我静静地听着它们的歌唱，放空思绪，我感觉自己的手脚在慢慢生长。

　　过了好一会儿，它们唱累了，又落回了我的身上。

　　一只，两只......三只......

　　我用发丝盘出一个鸟窝，让它们住了进去。很快，就有小鸟在里面下了一窝鸟蛋。

　　热乎乎的，我笑得合不拢嘴。

　　每当正午，这些小鸟都会叼着各种颜色的虫子飞回来。

　　我想，再用不了几天，这窝鸟蛋就会孵出一群可爱的小鸟宝宝出来。我美滋滋的把头发盘的更紧了一些。

　　果然，七天后。窝里孵出了一堆暖烘烘的小鸟，它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其它小鸟们忙得不可开交，它们又在我身上筑了新的巢。

　　我瞪大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心里愉悦又欢快。

　　露水顺着残破的屋顶滴落下来，滋润着我的身体。藤蔓顺着我的骨头，爬上了我的肋骨，开出一朵朵蓝色的牵牛花。

　　小鸟在一天天长大，它们每天都欢快地唱着乐曲。

　　渐渐地，我和泥土混成一团，肆意地伸展着自己的双脚，接受着这场生命的洗礼。

　　藤蔓伸进我的血肉，生根发芽，爬向了蓝天白云，寻找着离开这里的路。

　　......

　　透过缝隙，外面飘进来了几片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我的枯骨旁。我躺在那里静静地睡着，偶尔张嘴吹一吹头上的雪花。

　　银装素雪，我变了一副洁白的模样。

　　小鸟都飞走了，鸟巢变得空空荡荡。它们会飞去哪里呢？它们还会回来吗？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暖花开，我的腿又长大了一些。

　　我用力地摇晃着头上的灰尘，迎接着新生命的到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到处张望着。

　　期盼着阳光，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

　　这一切，都抵不过一场梦罢了。

　　而我，只不过想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