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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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诏令，三眼五显几位仙人无不以最快速度赶来，从仙鹤离开才不过一个时辰就已九尾，足以见归离众仙对帝君的重视。
包括马克修斯，若陀，理水叠山，削月铸阳真君在内的归离主要战力此时都汇集于此，表情无不慎重。
魔神战争时期，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这可不是开完笑的。
众仙讨论后的一致结果是暂时对外隐瞒帝君的消息，声称帝君追击魔兽还未归来。至于帝君平日的各项事物则由归终和若陀代理。
但如果要散步帝君未归的假消息，就得保证没人见过现在缩小版的摩拉克斯。
“天衡山向来人烟稀少，不如这样，这段时期我们可以将帝君带入山中，几位仙家轮流保护。”理水叠山真君最终提议道。
归离集的大多数凡民都见过且认识帝君真身，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人漏出风声，不得已只能让帝君暂时离开人流密集的平原地区。
没有更好的方法，众仙家也都同意这种决定。涅瓦特也认为没有不妥，而且他在摩拉克斯不清醒的时候正好可以调查到底是谁设的这个局。秘境入口处神魔遗恨的气息他已经记住，只要让他把周围感知个遍，不怕找不到。
这回出秘境后，他总感觉天空上的目光更加强烈了，若有若无的危机感笼罩在周围。这种感觉就像知道枕头里有根针，但怎么也找不到，十分恼人。
但谁也没想到，把帝君带走这个方案在刚开始实施时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迷你龙版摩拉克斯关于语言的记忆暂时消失，他听不懂众仙人的话，最后还是若陀龙王用岩元素与他沟通才让他知道自己似乎应该离开这里。
起先他还觉得没什么，但当归终带着他离开涅瓦特时，他忽然一甩祥云状的尾巴，飞回巫妖的身边。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到了。
明明归终和若陀在他的感知中都对他怀有善意，但——巫妖那边的气息更舒服一些。而且他总觉得，一旦他现在离开，将要失去什么。
朦朦胧胧的本能让他感知到苍穹之上的猎手，祂的目光落在涅瓦特身上。
当众仙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时，小帝君用岩元素向若陀给出了解释，说感觉在巫妖身边能恢复得快一点。
而涅瓦特将摩拉克斯的话补全了——巫妖身上死亡气息浓厚，对于需要压制生命力的摩拉克斯来说确实有帮助。
所以还有另一种更高效方案，就是让巫妖到天衡山去照看帝君。
但是众仙默默对视，彼此在眼神中都看出了犹豫。
巫妖来这里不到一年，而在场的诸位多是已与归离集生活百年的仙人，谁可信谁不可信一目了然。
其中削月铸阳真君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摇了摇头把话咽了下去。
‘你们不相信他吗？可是我相信他。’摩拉克斯注意到情况，用岩元素和若陀沟通道。
而若陀将这句话传递给了众人。涅瓦特也听到了，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原来摩拉克斯潜意识中一直信任着他，而他则瞒了摩拉克斯不少东西。这种信息不对等让他总觉得自己亏欠摩拉克斯什么。
“不如这样吧，”归终一笑，打破了僵局，“让马克修斯化为小熊跟着涅瓦特。这样帝君、马克修斯、涅瓦特一起去天衡山避风头，青黛留在这里休养生息。哦对，涅瓦特你放心，她没受什么伤，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归终虽没有明说，涅瓦特已经听出了她的筹码。
她将青黛留在归离集，就是起到类似人质的作用。几乎所有仙人都知道涅瓦特对青黛如同父亲一般，有青黛在归离集，同时马克修斯监视，想必巫妖不会做什么不利于帝君的事。
不过正如归终所说，青黛看起来起色一点也不差，更别说在涅瓦特的感知中，她好像还因为这次经历阴错阳差地又强了一些。
涅瓦特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
检查完青黛真的没有暗伤在身，涅瓦特几人被留云借风真君用仙器送到了天衡山半山腰处的山洞。
不得不说，巫妖对于归离集仙人们山顶洞人般的穴居生活有些不理解，但入乡随俗，也没有说什么。
洞内有石床石凳石桌，简单到这种程度确实像仙人风格。洞口边有一处石灶，想必是为了通风防止烟太大才放在洞口边。
一条小帝君和一只小熊都没有什么行李，只有巫妖找出前些日子做的几个植物标本摆放在木桌上，这个木桌还是从原先的住所中带过来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只羽毛笔，一本写到一半的笔记。
小熊看到那些精致的标本，说涅瓦特一定跟西南方向一个叫须弥的城市里的人志趣相投，那里的人有很高的研究热情。
“我不是个学术派，”涅瓦特摇了摇头，比起自己刻苦钻研，他更喜欢多学几段咒语，哪个有用用哪个，所以也造就了他几种元素魔法样样精通，连空间也懂得皮毛的现状，简而言之他是个实用派，“我做这些植物标本只是想把它们记录下来，万一以后有用就赚到了。”
听涅瓦特如此说，马克修斯不禁想起他通过足迹推理的事情，点头道：“原来你的生活经验都是这么来到，我也要多学学。”
魔神有魔神的力量，而拥有天生的强大力量后根本不会用到这些知识。巫妖心里评价，但并没有说出口。
巫妖在洞穴外布置上空间迷阵用来驱赶小动物后，让马克修斯和小龙暂时呆在山洞，他自己又在方圆几里内转了一圈，将附近的地形记下。
果真如众仙人所说，天衡山山势高且陡，人烟稀少，涅瓦特转一圈只看见山脚下零星几户人家，而他们的洞穴在接近山顶的位置，平时几乎不可能碰到。
而且周围的野兽魔兽也很少，确实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等到涅瓦特回来，已是夕阳西下，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之前特意跟马克修斯说过自己不用吃饭，让他们两个不用等他回来，但没想到他刚进入洞穴，却看见马克修斯端着盘菜和迷你龙版摩拉克斯大眼瞪小眼。
看着一龙一熊牛头不对马嘴地比划，摩拉克斯差点在空中把自己拧成麻花，涅瓦特嘴角不禁勾起微微的笑容。
“涅瓦特，你可算来了，摩拉克斯这种形态不用吃饭吗？”马克修斯问。明明摩拉克斯前几天还夸过他做的菜好吃，难道其实不爱吃吗？
摩拉克斯又转向涅瓦特比划了一阵。奇迹般地，当初和烟晴也是鸡同鸭讲的巫妖这回听懂了：“他的意思，好像是吃这些东西帮助不了他恢复。”
“那要吃什么？”马克修斯问。
涅瓦特感知到一股岩元素被摩拉克斯放出，消失在洞穴的石壁上：“你是说，你吃矿石？”
摩拉克斯听后点头。
魔神的学习能力很强，才不到半天，他已经能听懂涅瓦特和小熊的话，只不过不会说而已。
岩神吃矿石，这很合理。虽天色已晚，一人一熊还是跟着迷你龙找到附近的天然矿洞，昏暗的洞内，各色岩石闪烁光泽，巫妖能认得其中有夜泊石、石珀、水晶矿还有铁矿，其他的则打算采些样本，回头问归终或若陀。
至于摩拉克斯则仿佛回到了家，挑着成色偏好的矿石吃掉。
涅瓦特猜测，摩拉克斯不挑成色最好的是因为对那些矿石的怜惜，都说魔神天性爱人，但摩拉克斯好像将这些怜爱的范围拓展到了各种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包括这些矿石。
马克修斯自觉守在洞口望风，涅瓦特和摩拉克斯则向矿洞深处深入，深处的石珀偏多，而摩拉克斯显然偏爱这种橙黄色的石头。
等到小龙吃得差不多了，身上的岩元素力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圈，涅瓦特也刚好合上随手带的笔记。
他正要向洞外走，便注意到了小龙昏昏欲睡的神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条龙身上看出来神色的，但下意识觉得摩拉克斯有些困，但强撑着不说。
涅瓦特默默返回，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动作抱起小龙。离近了，他才发现那层岩元素力下分外活跃的生命力，原来是在生命力过多时下意识的休眠。
巫妖身上的死亡气息十分舒适，摩拉克斯眯着眼睛，无意识地缠在涅瓦特肩上，昏昏沉沉地打盹。
涅瓦特放任了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放轻脚步，无意识地抚摸摩拉克斯的鳞片。没想到智商下线版摩拉克斯这么粘人，还有点可爱。
再联想到平日里老成稳重的岩王帝君，过分强烈的对比让涅瓦特脑海中划过一个问题。
——如果重来一次，在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生活和将来庇佑归离集的几乎不会结束的重任中，摩拉克斯会希望选哪一个呢？
在涅瓦特的认知中，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存在永恒的民族或部落。而如果假设神魔的生命是无穷的，只会产生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摩拉克斯眼睁睁地看着归离集分崩离析，另一种则是摩拉克斯在归离集消失之前就意外陨落。
想到这些便是扯远了，涅瓦特内心清楚。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倒可能成为归离集中最先离开的那一个。而以摩拉克斯坚定，他会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留到最后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