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命 ...
-
踏入空间后，两人的视野骤然暗了下来，眼前的景象从林中空点变为四下漆黑的通道。
涅瓦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点燃石质通道中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一路火把，照亮了通道的地面墙壁，和其上不知是何意的楔形文字。
秘境中有大部分曾经是远古人类生存之地——或者是未来的人类生存之地，其中便有了人类的痕迹，也存在许多机关。
涅瓦特再次进行感知，属于青黛的微弱气息还在，神魔遗很的气息却弱了很多，这种反常的情况并不是他的幻觉。
虽不知道神魔遗恨的气息减弱究竟是为什么，但至少说明他们找对了。
“青黛进入的是这个秘境，”巫妖点头道，“在这里你要把实力压制到五成，不然强大的元素力会造成空间波动。”
“除了有神魔遗恨的残留，岩石并未告诉我这个秘境的异常，但还是要当心。”摩拉克斯将手贴在石壁上感知道。
巫妖默默点头，两人注意着周围，一前一后走到通道尽头，尽头并无机关，也无异常，只有左侧有路。
摩拉克斯给两人都加了玉璋护盾，提着岩枪打头阵。
他向前踏出脚步，在这一瞬，视角盲区的侧面，一扇复苏之门刷地亮起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拐角照亮。
没有各种机关，只是一扇复苏之门。
复苏之门是秘境中特有的配置，通常作用是与生命建立连接，让意外在空间中死亡的生命在特定位置重生。
秘境中有复苏之门，就说明它最起码不致死，也说明青黛很可能还活着。
摩拉克斯刚要微微松一口气，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在复苏之门绿色光芒的照耀下，巫妖像是被几个壮汉实打实地挥了的一拳，捂着胸口倒退一步。
措不及防的生命力中，涅瓦特只来得及护住最要紧的魂匣。
巫妖按照分类来说属于亡灵生物。物理攻击不能彻底杀死他们，他们对魔法攻击抗性也很高，几乎没有弱点。但上天是公平的，亡灵生物放弃生命而追求不死，讽刺的是，生命力就是杀死他们的毒药。
复苏之门陡然爆发的如此强大的生命力下，毫无防备的巫妖双腿一软，险些跪下，还好摩拉克斯从后环住了他。
不用涅瓦特说，看着眼前过分浓郁的生命力，摩拉克斯多少猜到一些，一手揽住涅瓦特的肩膀，带他快速远离复苏之门所在的拐角。
离开十几米远后，涅瓦特终于喘过一口气来，扶着摩拉克斯站了起来。
摩拉克斯望着远处的复苏之门，若有所思：“我曾在秘境中见过别的复苏之门，并未有如此强烈。”
剩下的话不用摩拉克斯说，涅瓦特也知道——这是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是谁设下的陷阱？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唯一得罪过的便是旋涡魔神奥赛尔，但奥赛尔有能力在短短几个月内推测出他身为巫妖的弱点吗？
而且一出手就是图穷匕见，就是如此诡异的杀招。
这种在阴暗处埋伏，杀猎物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倒让涅瓦特回忆起提瓦特永远不变的圆月，和从上空不时出现的冰冷目光。
但就算是陷阱，他也不得不跳。
“你还好吗？”摩拉克斯还是搀扶着涅瓦特，像是怕他再次倒下。
“说没事肯定是假的，”涅瓦特有些别扭地将扶着摩拉克斯的手收回，这种接触总会让他莫名其妙地紧张，“这里被这道门唤醒的生命力会对我有很大削弱，准确来说，如果在这里停留太久，我很可能陷入沉睡。”
还是永远都醒不来的那种。涅瓦特没有说后一句，以免增加摩拉克斯的焦急心态。
意识到这里不宜久留，两人加快了脚步，一路上经过几个丘丘人，全部被涅瓦特和摩拉克斯一套秒掉。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似乎是用于祭祀的石台，但既看不出为谁祭祀也看不出祭品有什么，只有三只遗迹守卫、一只遗迹猎者倒在台阶下。
见有人到来，遗迹守卫和遗迹猎者正中的‘眼’缓缓亮起黄光，咔嚓咔嚓地醒来。
两人身后，原本位于侧面的石壁轰然移动，将入口封死，让这里形成了一个密室。
看来躲不了，只能将这四个机械造物击杀。
巫妖先手召唤出一排冰楞，伴着破空声射向机械的关节处。冰锥中包裹着雷元素，击中后啪地炸开，冰雷超导发出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已然有了些默契。趁着超导减少物理抗性，摩拉克斯岩木仓一挑，将遗迹守卫的胳膊斩断。
此时遗迹猎者已飞上密室顶部，炮口一伸一缩，向地面发射炮弹，把石质地面炸的震动不已。
由于不能用空间法术，仓促间，涅瓦特在密集火力下愈发吃力地躲闪，他没有摩拉克斯那么好的战斗经验，也不擅长在狭小的空间作战，且在这里，浓厚的生命力让他十分疲惫，几次都是险而又险地避开。
摩拉克斯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将岩木仓插入机械眼中，终于让缺胳膊少腿的机械停了下来，巨型机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弱点为中心的眼。”
巫妖听见，随即改变攻击的方向，招招直奔机械眼，很快将遗迹猎者击落下来。
伴随遗迹猎者从空中坠落时，两人对视一眼，涅瓦特反手一个风场让摩拉克斯飞了起来，而摩拉克斯在空中插下岩木仓，下落攻击，再次正中机械眼。
没了天上的火力覆盖，涅瓦特和摩拉克斯一个随时召唤风场加移速抬高度，一个一柄长木仓直奔机械眼，很快将几个机械造物破坏殆尽。
高频率地使用魔法本是家常便饭，但此时巫妖却显出明显的疲惫，甚至靠扶着旁边的石台才勉强站稳。
摩拉克斯走向涅瓦特，眉头紧锁：“你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他刚才就该明白，巫妖的话十分只能信八九分，隐瞒自身情况几乎成了涅瓦特的潜意识动作。
“不用管我，”涅瓦特示意摩拉克斯看向角落里的视野盲区，几个木箱后，立着一个石柱样的机关，其上的花纹泛着橙黄的光芒，“那应该是出去这间密室的机关，赶快开启吧。”
“下一个关卡你不必使用元素力了，注意躲闪，敌人由我解决便可。”摩拉克斯道。巫妖被压制地太多，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以防万一，只能出此下策。
“……看情况吧。”涅瓦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种强度的机械守卫其实在他的预料范围内，能放在秘境的机械肯定都不是什么善茬。
但还有情况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在这里没有感知到青黛的气息。
难道说她没来过这里？不，秘境只有这一条路。或者是因为在这里被压制，他的感知能力便弱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他和摩拉克斯都必须先从密室里出去。
摩拉克斯几枪劈碎木箱，露出其中的机关，随着他转动机关，两人左侧的墙壁边发出石块摩擦的声音，整块墙向后退去，露出侧面的密道。
此时两人在密室的右下角，而密道在最左边。
随着密道逐渐显露，陈旧祭坛上的花纹亮起紫色的光芒，一同发光的还有涅瓦特与摩拉克斯脚下的地板，不知名的楔形文字被刻在地板边缘，发出淡紫色的荧光。
嗡——之前被损坏的遗迹猎者巨大的独眼重新亮了起来，橙黄色的光芒比密室中的火光还要耀眼，像是在积攒能量。
危机感如一柄铁剑放在了神经上，涅瓦特汗毛倒竖，尽力向侧面闪开。
摩拉克斯几乎和他一同反应过来，他全身发力，眨眼间扑到涅瓦特身边。
两人接着摩拉克斯扑来的冲力，顺势滚到地上。
在他们头上，遗迹猎者的独眼有如火炬，发出几拳粗的激光，直直地将涅瓦特刚才身后的石板切开，边缘融化的石块泛出红光。
一击过后，遗迹猎者似乎再次熄火，独眼的光芒渐暗。
而此时两人正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摩拉克斯因为身高优势，完完全全地将巫妖压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双方都再次感到丝丝怪异，但情况紧急，又没有多想。
摩拉克斯用双手将身体撑了起来，这个过程中，涅瓦特有意无意地别开摩拉克斯的目光。不过在余光中，巫妖还是看见了摩拉克斯疑惑的神色。
“怎么？”涅瓦特问。
“地面上的符文更亮了。”摩拉克斯眉头紧锁。
这些符文中并没有元素力，所以涅瓦特也感知不到什么。他躺在地上侧头看去，只见紫色的符文微微闪烁。
刚才消失片刻的危机感海啸一般再次涌来，涅瓦特还没来得及反应，紫色荧光闪烁中，整个密室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时间腐蚀风化，青黑的石头变成深黑，深黑的背后是塌缩和虚无。
说起来过程很长，其实真实的变化只发生在一瞬。
巫妖透过部分已经消失透明的地板，看见身后虚无的空间。
虚无与混沌，这就是秘境背后的东西吗？
摩拉克斯当然也已看见，他一手拽住涅瓦特，一手伸向祭台，想要找到借力点，让两人不会因为地上石板的消失而落入虚空。
但石板消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摩拉克斯脚下一空，终究没有抓到祭台边缘。
该死——
将要坠落时，一只手忽然将他抱住，那是涅瓦特。
“抓紧。”巫妖说，单手紧紧地勒住摩拉克斯的腰部，没办法，摩拉克斯腰细，好抓。
他的另一只手在背后召唤出一到空间裂缝，让两人一同落入裂缝之中。
这次的传送可与摩拉克斯经历的所有涅瓦特的传送大有不同，如果说巫妖平时的传送就像推开一扇门，那么这次的传送简直像破门而入，再把整个房子拆了。
混乱的空间流中，景象光怪陆离，无形的力量不断拉扯两人，几番天旋地转后，两人出现在一条四面石壁的密道中，从半空中落下，离地大概三四米远。
摩拉克斯反应要比巫妖快，坠落时他翻身将自己垫在涅瓦特背后，承受了大部分伤害。
而巫妖罕见地没有任何反抗，十分反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