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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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柳家只在京中待到十五之后，所以柳安也会小住几日。
现下要常住京城，过了年东西也慢慢儿送过来了，柳家承袭多年，底蕴厚重，搬家自然也是件麻烦事，柳安也不便多住，初三便辞别了。
送走了姑姑，齐尚仪便带着皇后的赏赐上门了。
柳元英听人通报，高兴得难以言喻。
披上大氅便匆匆往前厅去了。
齐尚仪是皇后贴身、贴心之人，又是大内最高职位的女官，摄六宫事。
柳家自然要恭恭敬敬地迎接。
柳夫人听闻她来，忙叫人设宴款待。
柳元英在一旁偷偷给齐尚仪一个眼神。
齐尚仪会心一笑，拦下她，从容道：“臣奉娘娘之命而来，一来给府中老夫人、夫人拜年，二来是为了接咱们姑娘回去。”
“娘娘教导小女多年，自是感情亲厚，只是小女已是摽梅之年，按理还是留在家中待嫁……”柳夫人佯作左右为难地看着齐尚仪。
齐尚仪笑了笑，点头道：“夫人说得不错，娘娘也是这样想的，自姑娘及笄始咱们娘娘就在各家适龄子弟中为姑娘擢选郎君，如今大抵是选定了陈郡谢氏的郎君，只等着赐婚呢！”
柳元英闻言面色微微泛红，她回来前皇后还叫她好好想想，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拿不准皇后的意思。
“陈郡谢氏？”柳夫人讶然。
“正是呢，是娘娘的亲外甥——谢允谢公子，”齐尚仪看了看站在一旁娴静如水的柳元英，笑言道，“娘娘打算趁着十五佳节，册姑娘为郡主，这封了郡主，自然要在宫中好好教养，还要委屈夫人割爱了。”
柳夫人心中气恼女儿这样的大事都不曾说过，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感恩贤惠地模样：“娘娘赐婚是小女之幸，请尚仪代臣妇多谢娘娘厚爱。”
“只是事关重大尚为尘埃落定之前还望夫人不要外传。”齐尚仪笑着嘱咐。
柳夫人僵硬地答：“这是自然。”
柳家发生的事玉珠早就知会了宫里，所以齐尚仪一大早来接自己，柳元英也不觉得稀奇。
至于封郡主这件事，原本就是定好了的，只是三年前柳槐序入宫不久就有了身孕，晋为昭仪，一时之间柳家风头正盛，颇有烈火烹油之势，再多以为郡主反而不好。
如今柳家安安稳稳，即便势头正盛也不曾仗势欺人，功高盖主，到让陛下放心了些，所以此时也算是个好时机。
因而柳元英也并不意外。
她带回来的东西不多，过了个年，二房的叔父叔母与哥哥姐姐倒是送了她不少东西，柳元英没有在柳家常住的打算，索性统统装箱带进宫去。
柳夫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却又不得不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送她们，柳元英瞧见她手中帕子都要捏碎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马车里燃着小暖炉，暖和极了，齐尚仪皱着眉头迫不及待地将柳元英的裤腿挽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盒药膏。
仔细挖了一点放到手心，搓热了才细细涂抹到柳元英青紫不均的膝盖上。
柳元英自己瞧着也觉得触目惊心，这副身子太过娇弱，略碰一下都会泛红，更别提这次跪了这么久。
“姑娘受苦了，”齐尚仪红了眼眶，“早知道姑娘回趟家要遭这么大的罪，还不如留在宫里。”
“没关系的，姑姑，”柳元英安慰道，“都过去了。”
等齐尚仪情绪平复了些，柳元英又问起赐婚的事。
“娘娘嘱咐的，无非是怕柳夫人擅自为姑娘定亲，先震慑震慑罢了，姑娘的婚事还是自己想清楚才好。”
回宫之后，皇后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慰，只不过她身子不好，撑了一会儿便又睡下了。
连着几日皇后都一味睡着，柳元英瞧着有些不好，去翻看了太医院的脉案与近几日的饮食起居注，发现皇后这几日似乎有些气急积郁，饮食上用得极少，人自然打不起精神。
便亲自拟了菜单送去了小厨房，柳元英的厨艺没有私藏，有些方便做的她也不吝啬教给各宫掌膳，所以这几样倒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过年收了不少赏赐与节礼，谢允知道她喜爱厨艺，珍奇的瓜果时蔬流水一样送过来，齐尚仪只看了单子，便都放在了柳元英自己的小库房里。
柳元英正挑着，银珠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姑娘，查到了。”
柳元英不动声色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皇后温和，不会无缘气郁，柳元英本也没什么兴趣探听宫闱之事，只是涉及皇后，还是不得不听。
“除夕宫宴，谢家二房那位姑娘被册为婕妤，当晚便侍寝了，翌日一早就晋了昭容。”
柳元英挑眉，自家父亲与谢大人官位相当，柳槐序虽是庶出却好歹是长房家主之女，这位谢娘娘父亲官位不显，仗着谢家的势，才入宫便属九嫔次位，算起来也说的上与柳槐序平起平坐了。
况且除夕夜，陛下应当是陪着皇后的，就算皇后身子不适不能侍寝，也该留宿凤仪宫才是。
虽说圣宠正浓，却更像树大招风。
陛下的心思难猜，谁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银珠喘了口气，继续道：“谢昭容行事很不低调，初一那日各宫给皇后请安，谢昭容将昭仪娘娘也讽刺一通，昭仪回去便称病闭了宫门。”
“还有……”银珠凑近，极力压低声音，“除夕那日陛下是来了的，只是与娘娘大吵一架，听说还砸了东西，然后就点了谢昭容侍寝。”
“谢昭容没拒了？”柳元英淡淡问。
陛下这样，多半是同皇后置气，后宫中人都人精似的，怎么会不知道，若谢昭容真想在这宫里好好生活，更该拒了才是。
皇后性子好，对后宫上下一视同仁，从不曾苛待妃嫔，便是见罪于陛下，也是皇后帮忙求情。
银珠想了想，摇头：“不曾。”
也罢，自求多福好了。
柳元英正乐得自家娘娘少管这些，好好保养身体才是正理。
俗话说得好，冬吃羊肉夏吃姜。
这个季节吃羊肉最是滋补，只是皇后饮食清淡，羊肉膻腥，不那么好入口。
柳元英琢磨着有个什么好法儿，做得好克化些，叫皇后多用些。
翻着翻着，箱子都快见了底儿，柳元英忽然在箱子角落里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小坛子。
坛子仔细封着，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上面清隽书写着“冬桂蜜”。
这是谢允的字迹，冬桂蜜难得，要寻野外冬日里开花的桂树给蜜蜂采蜜，放在现代都算得上贵重了。
这一小罐儿，能寻得到已是不易。
有了这便好了，柳元英前世家境不差，幼年父母健在时也常看母亲煮饭。
每到冬日，母亲都会用蜂蜜、人参、桂圆当归、枸杞、黄芪、生姜并羊肉煮一锅热热的汤，最是暖胃驱寒、补血补气。
皇后这次也有受了风寒的缘故，喝这个想来会好些。
柳元英去问了太医，幸好皇后所用药物没有相克的东西。
叫着银珠拿好东西，柳元英轻车熟路的去小厨房把汤熬上。
年节里四下和乐，齐尚仪一脸喜气地找过来：“姑娘，五公主来了，说是要见姑娘。”
“知道了，我这就去，”柳元英嘱咐六喜看好火候，又问，“姑姑怎么这样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五公主今日出宫碰着了崔夫人，说是咱们家大郎君的娘子今早诊出了身孕，五公主特揽了报喜的活儿。”齐尚仪笑得合不拢嘴。
她是崔府出来的人，崔家上下一心，大郎君娶妇三年，如今总算有后，当真是大好事。
柳元英也惊喜道：“原是如此，那真要好好恭喜舅母，这样的好事，想必娘娘听了也高兴极了。”
“欸，”齐尚仪点头笑着，“等娘娘醒了就告诉她，姑娘快收拾收拾去见五公主吧。”
柳元英应了声，便随意穿了件狐毛披风过去了。
五公主名唤明训，性子泼辣，向来不见外，听了皇后睡着，便径直去了柳元英的房里。
等她回来时，便看见赵明训翘着腿懒洋洋地倚在暖阁的软榻上剥桔子吃。
赵明训生得凤眸星目，眉眼之间更肖陛下，浑然一股凌厉之气，叫人觉得十分不好接近。
“五公主安。”柳元英俯身行礼。
赵明训自顾自剥桔子，头也没有抬，只招手叫她过去。
这是自己的卧房，柳元英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便屏退左右，又叫人端了几样点心来。
这是她好容易才教会六喜的师父刘公公的，她信口胡诌了个名儿，叫云团，实际上就是水果馅儿的雪媚娘。
这儿没有烤箱，自己搭的烤炉总是控制不好火候，蛋挞一类的虽也能做，只是到底费劲儿些。
赵明训素来喜欢吃这个，剩下几样便是宫里常见的精致茶点，佐以梅花为料，只多几分别处没有的花香。
“自然是有事儿找你，”赵明训捏了个云团，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倒显得眉目之间柔和了些，“我阿娘要给我定亲，看中你哥了，问我的意思，我哪儿知道你哥什么样儿，这就来问你了。”
柳元英有七位兄长，出了长兄定了亲剩下可是都没有婚约在身。
“哪位兄长？”柳元英一头雾水。
赵明训支着头认真想了想：“说是行三的？”
柳元英思索一会儿：“三哥名柳旸，字子诚，今年仿佛是二十二了，师从大儒，礼仪学问自是很好的。”
“这我知道，”赵明训仰面朝天躺下去，“他长得如何？”
柳元英失笑：“外人都说柳家貌美更胜才学，只是三哥是英气好看，若说最好看的，还要是七哥柳映。”
赵明训眼神亮了亮，来了兴趣，不由追问：“他年岁几何？可也是你嫡亲兄长？”
“七哥今年十七，并非我嫡亲兄长，是我堂兄，我家叔父叔母感情甚笃，二房并无异腹之子。”
“这样啊，”赵明训凝思片刻道，“虽说小一岁，但长得好看啊，他们俩谁对你好？”
谁对自己好？柳元英一时愣住，脑中又浮现出自家几位嫡亲兄长冷漠的眼神，脱口而出：“自然是七哥。”
赵明训笑逐颜开，拿过她手里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被桔子汁弄污的修长玉手，漫不经心道：“那便换你七哥，对你不好的我自然不会要，再者说了，柳映也不是长房，出身略低些，让我那爹听着也高兴高兴。”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毕竟大过年的。”
陛下忌讳高门联姻，虽说心照不宣，但是敢如此放肆张扬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五公主一人。
赵明训向来说一不二，想必也是有把握定下驸马人选了。
我朝并没有驸马不得入仕的规矩，皇家子嗣不多，反而让尚主之家多了许多恩赏。
赵明训生母是德妃李氏，正经八百的陇西李氏嫡女，豪门中的豪门，世家里的世家。
这样一门好亲事，也权当报了那几日二房对她的回护之情了。
五公主虽然性子烈了些，却是个热心肠，从不肯拐着弯弯绕去害人，更别说德妃膝下还有个五皇子。
宫中如今也只有三位皇子，太子行三，自幼养在皇帝跟前儿。
四皇子生母门第不高，余下便是母族尊贵的五皇子了。
以后总有封王的一日，有这样一门亲事，柳映大概真的一辈子不用努力。
柳元英不禁感叹，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自己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