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了年兽的编制》吾亦云

13、天气真好

　　“老常，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皮蛋瘦肉粥煮的跟老城门那家味道一模一样。”谭莫云坐在门槛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瓷勺吃着，还不忘夸奖常域。

　　“我做的？”常域用手指着自己，“我哪有……”他越过谭莫云看了一眼又继续说，“……哪有可能那么差啊。当然手艺好啊。都给你练出来了，你还想吃什么，全部给你做出来。”

　　谭莫云笑了几声，用勺子把粥里的肉末挑出来，扔到地上，偷偷喂趴在自己脚边的年。年闻着味转过头，刚想动嘴把地上的肉末吃掉，就感觉到一个黑影覆盖到了自己脑袋上，立马不敢动弹了。

　　谭莫云正想回头看看怎么了，就听常域抢先说道，“太岁爷，您这是去哪？”

　　岁夕从谭莫云身边出去，装作没看见地上他偷偷喂年的肉末渣子。“嗯。出去办点事。”

　　“快吃。”谭莫云用手势招呼年。它吃得太快了，呛得连连咳嗽。岁夕闻声回头，谭莫云眼疾手快地从地上站起来挡在年的前面。

　　“今天天气挺好的。”他装出来一副尽量轻松的样子，跟岁夕打招呼。

　　“的确挺好的。”岁夕笑着看他，一眼都没往天上看。

　　常域在旁边听着，自己抬头看了看天庭今天的天气——乌云密布。自从北面谯明山崩塌之后，天庭的天空就一直是这样阴沉沉的，甚至愈演愈烈，比雷公电母吵架的时候还要过分。嗯，贺岁官说什么就是什么呗。看起来今天的天气真挺好的。

　　“你有什么事就快去忙吧。”谭莫云听着身后的年好像不咳嗽了，就对着岁夕说道。

　　“好。你好好休息。”说完，岁夕就迈步往大门走去。谭莫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岁夕自从上了天庭一直穿着的都是现代装，也就是他一个天天在人间生活的假神仙才一时没觉得奇怪。

　　还不等岁夕出门，他们就听着一阵爪子挠门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很快，太岁府的大门就被外面的东西推开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嗖”得一下从门缝里往他们院子里跑。站在谭莫云腿边的年见状伏下身子，脊背上的毛竖了起来，呲着牙威慑着对方。

　　待那个黑色的小东西跑近了，谭莫云认了出来，“小貔貅，你还知道回来！”这只身如虎豹，首尾似龙的黑毛小东西不就正是他当时从鬼市买回来的木貔貅吗！

　　年听见谭莫云认识它，于是放下了警惕，小心翼翼走过去，闻着这只黑貔貅。跟这只赤金毛的神兽不一样，谭莫云的黑貔貅一点都不喜欢跟别的东西打交道。看见年走过来，有点嫌弃地抖了抖毛。但是年一点没有眼力价，还一直拿鼻子拱着闻貔貅头顶小小的独角。

　　岁夕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貔貅和年。“你认识它？”他抬头问谭莫云。

　　“是啊。”貔貅突然跑过来找自己让谭莫云也觉得奇怪。“我从鬼市上买了一个木貔貅。然后它有一天突然会动了，就把我拉到了天庭上。”谭莫云简单地跟岁夕解释了一下。貔貅明明一直在玉帝那里呆着，这么跑过来找他们是怎么回事。

　　岁夕脸上又变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是谭莫云没去注意，而是先蹲下来尝试着问貔貅，“你有什么事吗？”

　　貔貅有点神气地蹲坐在了地上，响亮地打了个嗝，一股闪着金光的烟雾从它嘴里飘了出来。谭莫云以为它是跟钦山的当康一样消化不良，刚想把它抱起来看看，那股金色的烟雾就在半空中聚了形，酷似天庭帝君玉皇大帝的模样。

　　“太岁府听旨。”金色烟雾状的玉皇大帝开了金口。

　　“在下接旨。”常域作揖回礼。要说不说，这天庭还是有点老封建在的，谭莫云在心里偷偷吐槽。他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学着常域的样子也回个礼，就发现刚刚还在大门口的岁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谭莫云身后。岁夕用手轻轻扶了一下谭莫云的胳膊，示意他不用动作。于是谭莫云也偷偷往后瞟了一眼，发现岁夕还是一动不动的身形挺拔，心里顿时放心了，继续听金色玉帝说话。

　　“近日神脉不稳，人间的北安等地首先受到牵连。请二位即刻下凡解决此事。”玉帝说话言简意赅，一句话的事就把他们交代明白了。

　　“二位。哪二位？”岁夕的声音从谭莫云后上方传了过来。

　　金色玉帝听到问话左右转头找着来源。

　　“这儿呢。”从金色玉帝的视角看过去，岁夕站的位置有点被谭莫云挡到了，于是岁夕稍稍抬手叫了一下他。

　　找到声音方位后，金色玉帝又消散成了烟雾，飘到了岁夕和谭莫云的面前，重新聚拢在一起。“你们二位。”为了让岁夕看清楚，金色玉帝还特地伸出一根细细的金色指头指了指他和谭莫云。

　　岁夕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些不满意玉帝的决定。

　　金色玉帝接着开口说，“差旅费也已经为你兑换好了。”这句话是只对着谭莫云一个人说的。他有点奇怪地回头看着岁夕，用口型说着，“你的呢？”

　　岁夕耸了耸肩，“我还没复职。”

　　“请二位即刻动身！”金色玉帝再次强调了一遍。说完这句话，金色烟雾就散开了。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我不去吗？”金色烟雾还没完全消散，常域就迫不及待地问岁夕。

　　岁夕对常域点点头。“我们俩下去就行。”

　　“太岁爷，您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常域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去都不放心？”岁夕挑起眉毛反问他。常域张了张嘴，不敢再反驳了。

　　“你放心。”岁夕转头看向谭莫云时又换上了一副笑着的模样，“我不会让你有事。”这句话说得有点像是要让谭莫云宽心，不过更多的像是他对自己的告诫。谭莫云没有细想，而是在那思索玉帝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神脉不稳的事他知道。但这跟北安又有什么关系。刚刚玉帝说话，他看岁夕和常域听到都是一脸早已了然的样子……

　　岁夕好像明白谭莫云在想什么。“神脉不稳，很多小妖小怪就趁机溜了出来，天庭担心他们祸乱人间。谯明山压的就是北方的神脉，人间之中就以北安为首，所以才派我们前去。”

　　“可听玉帝的话，好像事情紧急。如果真跟你说的是小妖小怪，那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在我手里，什么不是小妖小怪。”岁夕小声很快地说了一句，但还是被谭莫云听到了。不过他立马就神色自然地向前走去，弄得谭莫云不确定这么不要脸的话到底是不是自己身边这位仙君说出来的了。

　　年这次学乖了，看他们接到任务就赶紧往岁夕面前蹭。“不用了，你也留在这看家。”岁夕用脚把年往外面稍稍推了推，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它蹭到的毛。年听着话，委屈地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贴着脑袋瓜，不情愿地呜咽。

　　而黑貔貅与年正好相反，传完话就抖抖毛准备往府外开溜。谭莫云见着它这副模样，突然想到了玉帝说的“差旅费”，连忙大喊，“钱还在它那！”貔貅听见谭莫云的话，四只爪子划拉得更快了，眼看就要冲出太岁府，却突然被一股怪力拽了回来，跌落在谭莫云怀里。

　　不光是谭莫云，貔貅自己都吓了一跳。

　　常域四十五度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是啊，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太岁爷这身手自己还瞎操什么心呢。

　　既然貔貅都送到他眼前了……按谭莫云第一次来到天庭的所见所闻，他学着玉帝的样子用手拍了一下貔貅的脑袋。没有用，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不说，貔貅还呲着牙要咬他。

　　“你是我家的貔貅，你还敢咬我！”谭莫云伸着手指头警告着它。

　　这个方法行不通，谭莫云又尝试把貔貅的后腿提溜起来，试图把它吞到肚子里的钱倒出来。

　　黑貔貅把腿蹬得老欢，逮着谭莫云欺负，说什么也不愿意乖乖把钱给他。

　　这时候岁夕才把身上的毛都拍干净，直起身子看向黑貔貅。“不听话是吧。”岁夕打了个响指，一个比成人男子手掌稍大点的貔貅乍然变成了一个黑色皮革的钱袋，上面还绣着暗纹，一动不动地躺在谭莫云怀里。

　　谭莫云一脸吃惊地看着岁夕。

　　“现金正好用这个装着更方便。

　　谭莫云松开钱袋上的系带往里一看，里面人间通行的红色纸币安然在里面放着。

　　“钱拿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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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几号？”谭莫云还没来得及脱身上的袍子。他腰间还系了个黑色钱袋，右手拿着个银色的鸟笼。鸟笼上盖着一块红布，挡住了里面装的东西。不管怎么看，谭莫云这身打扮都跟走在迟雀大街上的人们格格不入。反倒是岁夕这个真神仙，走在路上完全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他们俩怪异的组合和好看的脸不时引起旁边人的侧目。

　　谭莫云扯了扯身上的袍子，有些幽怨地看了岁夕一眼。

　　“冷不冷？”下来之前，岁夕给他周身施了个暖身术，很巧妙地控制了火候。

　　“不冷。”谭莫云摇摇头。“人间历今天是几号了？”他又问了一遍。

　　岁夕看了眼谭莫云露在外面的手指，确信他是真的不冷，然后才说道，“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正月十五了。”

　　谭莫云一听，忙用左手在身上找手机。“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他小声嘟囔着，然后用左手别别扭扭地打开微信家庭群聊界面。

　　莫说了：家人们，元宵节快乐！

　　福星高照：元宵节快乐！

　　福星高照：大忙人终于记起我们了。

　　老莫：别听你妈的。年轻人就要肯吃苦，努力拼搏。棒！

　　莫说了：收到！（比心）

　　岁夕走在谭莫云旁边，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说道，“回家住吗？”

　　谭莫云正忙着抢他哥发的红包。“啊？我才不回。

　　“等等，你有地方给我住吗？”他抬起头问岁夕。晚上的路灯映得他眼睛很亮。

　　“有地方住。”

　　这样谭莫云就放心了，他继续跟岁夕解释，“你不懂。家是一个距离产生美的地方。你看，像我放假才回一次家。那时候爹也疼娘也爱的。但是如果一直住在家里呢？”
　　岁夕看着他，在等他继续说。谭莫云痛心疾首地说道，“那就爹不疼娘不爱了啊。到时候烦得很。”

　　谭莫云真说对了，岁夕是不懂人间里的家庭关系。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是认同他的话的。

　　这时候谭莫云也发完了消息，摁灭了手机屏幕，抬头一看，正是迟雀大街的那座茶楼——等风吟。

　　茶楼已经歇业了。岁夕从兜里拿出钥匙，把外面的锁打开了，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散座大厅黑漆漆的，谭莫云看着岁夕又从里面把外面的门层层锁上，出声问道，“你就住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响起。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住这里。”有人在楼上把灯打开了。谭莫云回头一看，熟悉的红发少年抱着胳膊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