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板栗桂花糕

7、曾经沧海难为水 做了个好梦

　　终于我还是回到了这座小城，避开春节的高峰，现在已经是正月十八了。
　　这座城市有我很多的过去，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东西，其实从来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但是无所谓，毕竟也就只能这样了。
　　我坐在酒店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过完年酒店的生意不是很好，大厅空荡荡的，朋友闲得在吧台里为我煮咖啡。
　　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她这两年经营酒店的营收，也聊当年一起读书时候的回忆。
　　前台小妹热情的招呼进店的客人，那人回了句“你好”，声音既陌生又熟悉，惊得我猛然抬头，于是我看到了一张时隔多年的脸。
　　他没看我，只是掏出证件办了入住后就上了电梯。
　　我收回目光，朋友笑我说怎么你也有看到帅哥就移不开视线的时候，要不要偷偷把他房卡给我。
　　我摇摇头没说话，端起她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客房有事叫了朋友过去，我打了个招呼说先回房休息，晚上不用叫我吃饭了。
　　朋友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说不想出门那就叫人把吃的给我送房里，我只能笑笑说好。
　　回到房间以后我连灯都没开直接掀开被子躺进被窝，本来也就是穿的家居服在大厅里陪陪朋友，我有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躺在床上的我迷迷糊糊又心脏狂跳，想到他与我住在这同一栋楼里，躺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明明已经靠得那么近，却又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怎么会不难过呢。
　　我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数着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到有人来敲响了我的门铃。
　　拉开门缝探出头，门口站着的是送餐的工作人员，我敞开门示意她把餐车推进房间里，她支支吾吾的看像旁边，站着一直没动，我只得走出房门一探究竟。
　　然后便看到同我一样满脸写着不解，看到对方那一刻又恍然大悟的他，两位送餐的工作人员见我们终于看到了对方，一脸圆满完成任务的表情把餐车推进房里留下晚餐后悄然离去。
　　我和他站在各自房门口，目光紧盯着对方，不知道是在等陌生人退去，还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原来仅仅一墙之隔。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转身进了房间，关门声还挺响，我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但是凭借这么多年来的了解，我还是察觉出他似乎有些生气。心里的两个我在厮杀，最终理智的那个操控着我退回房内，关上房门。
　　如今的我哪有去敲那扇门的资格，又有什么能敲开那扇门的资本？
　　掀开餐桌上摆放着的菜品上的盖子，精致的菜品显得索然无味，我胡乱吃了几口又缩回床上。
　　为了防止自己作出不应该的事，我翻出几颗安眠药吃了下去，然后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昏昏欲睡间房门又响起，本打算装作听不见，可是门铃一直在响，我只好又起来开门，只是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会是他。
　　打开房门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越过我进房间锁门一气呵成，然后把我抵在门上，用手掐住我的脖子，稍稍用了点力，我没有挣扎，一方面是晕乎乎的没有力气，一方面是他总不至于真的掐死我。
　　他又加重了点力道，但我始终没有反应，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他干脆把我掐死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索性就闭上了眼睛。
　　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太对，于是放开了手，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没有了支撑的我顺着门板往下滑，快坐到地上的时候他把我抱了起来。
　　等我好不容易意识稍微清晰一点，他已经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打电话叫客房来收走了我没动过几口的菜，又对着床头我拆开的药思索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躺在我的身侧把我揽进怀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清醒了好像又没完全清醒的我，开始凭借本能去抱紧身边的人，然后我听到他说“不是说已经厌烦我了吗？”但是他又把我的头往他胸口按了按，试图以此来阻止我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不过就一会儿他应该也怕我出不了气，便把手松开了，于是我得寸进尺的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直把他缠住，然后调整到一个让我觉得舒适的位置保持不动。
　　“还回来做什么？”我没答话，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我才难得和他吵架，反正这是我的梦，我说了算。
　　他好像不打算给我逃避的机会，扯开我的手，翻身禁锢住我的手脚，盯着我的眼睛说“回答我。”
　　我还是沉默，他低下头，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先是轻咬唇瓣，然后用舌头一点一点撬开牙齿，长驱直入，我下意识往旁躲，他伸手扶住我的头，根本不给我逃脱的机会。
　　一直到我感觉自己舌头发麻甚至有些缺氧，他才移开，然后一路滑到我的脖颈，我感觉他的牙齿陷进我的皮肤，仿佛想要吸干我的血，可他又恰如其分的掌握着力道不至于弄伤我，然后我又听到他说“是不是只有把你关起来，你才能真正只属于我。”
　　我想告诉他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但是我的喉咙不知道被什么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他什么也听不见。
　　然后我感受到有水在顺着我的脖颈流，他哭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他带着微微沙哑的声线问我为什么说对不起，我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对不起。
　　“你当初不是说无论对错，绝不回头的嘛？”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下午在大厅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和她笑得那么开心？”
　　“你怎么连女孩子的醋也要吃，她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那你为什么转头看到我就变了脸色。”
　　“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呢。”
　　“所以我的房间是你让她换的嘛。”
　　“没有啊。”
　　“所以其实你根本没有和我有任何交集的想法？”
　　“我明明是怕你不想理我，你不是说我不会再有选择的机会了吗？”
　　“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那当初我说不要分开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所以我说对不起，我后悔了。”
　　“人生没有回头路，那些从前不是一句后悔就能过去的。”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
　　……
　　他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传不进我的耳朵，我太累了，于是紧紧抱住他，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在失去知觉前，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