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板栗桂花糕

2、此一时彼一时 是该在什么

　　那天听闺蜜提起你以后，晚上在梦里又见到你，只是这一次，你牵住了我伸出的手。
　　然后，梦醒了。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我的呼吸声，巨大的失落感将我淹没。
　　昏暗中，我熟练的从床头柜角落里摸索出旧手机，翻出充电器充上电开机，输入你的生日解锁屏幕。
　　打开那个叫做二二的私密相册，可是那么多年，我们甚至没有过一张合照。
　　多的是我删了又后悔，却再也找不回的过去。
　　手机页面停在那张我偷拍你的照片上，拍的太着急，画面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黑色人影。
　　我不说又有谁知道那是你呢，你不回头我又要怎么重新开始新生活。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距离分开三年七个月零五天。
　　见面前一天，我从高中同学聚会上回酒店，又和几个关系好的女同学在酒店房间里续场。
　　从下午五点吃饭一直喝到晚上十二点，直到大家都烂醉，她们又哭又笑，一边落泪一边问着怎么不被爱，怎么就走散了，而我勉强保持着清醒。
　　可是当看到好友的男朋友来接她回家，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拨通了你的电话。
　　以为你不会接的，但是在电话快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你的声音传过来。
　　那时候我也开始有些迷糊了，只知道哽咽着说我好想你，我真的太幸苦啦，我好难过，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你怎么不要我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却难过到话都说不清楚。
　　朋友醉醺醺的抢过我的手机一直问你还爱不爱我，你没回答，只是叫她照顾好我，我没听清后面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她已经醉的神志不清，拿着我的手机一直不愿还我，还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大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知怎么我却突然开始变得清醒，照顾着她们全都睡下以后，我躲进厕所坐在地板上，又拨通了你的电话。
　　这次你接的很快，我问你在干嘛，你说在准备一个比赛的资料。
　　我说有没有打扰到你，你说没关系。
　　然后我们默契的开始沉默，我仔细的想去听清你的呼吸，生怕错过你的任何一个反应，你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我忍着泪意说没事，只是活着太辛苦了，只是太想你。
　　又是漫长的沉默，你在那头回到“喝醉了就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等酒醒了再说吧。”
　　我说“醒了我就不敢联系你了，清醒了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你没接话，只是重复着让我先休息，可我觉得委屈，执拗的带着哭腔说不。我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这世间没什么值得我去流眼泪。我好像也从来没在你面前哭过，做被你爱的小朋友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幸福着。
　　你放低语气开始哄我，你说你不挂电话，就在那头陪着我，叫我先乖乖睡觉。我嘴上说着不，却还是乖乖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我总是下意识的听话，听你的话。
　　你在那头忙着整理，耳边是翻动的书本和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慢慢的我意识渐渐模糊，隐约听见你问我睡着了吗？我想说没有，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天醒来，手机已经没电了。
　　我洗漱收拾完，打开刚充上电的手机，你的短信就跳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醒了以后回你消息。
　　昨晚的回忆在我脑子里徘徊，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索性决定不回，可手不听脑子使唤，趁我不注意就将醒了两个字发了出去。
　　很快收到你的来电，你问我答，稀里糊涂的就约好了见面。
　　……
　　站在山脚下那刻距我们上次通话已经过去了五天。
　　和记忆中一样，你好像一点没变。你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不饿。其实你不知道，再见你我是真的很难过，人心里难过的时候是吃不下东西的。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你却不再是我的。
　　爬到半山腰，我们站在凉亭一起看山下的风景，明明你就在旁边，我却感觉到了凄凉。那条山路太短了，短到我是那么想和你一生一世，它却只有一程山水。
　　山腰有座庙，那段路系满了许愿的丝带。你说去年你也来过这里，那时候也系了一条丝带，我问你许的什么愿，你笑笑说不告诉我。
　　继续往上爬，我觉得累了，索性就坐在石梯上休息，还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你也坐，你摇摇头拒绝了我的邀请，就站在一旁静静陪着我。
　　等休息够了，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只是这一次，你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牵住我的手。
　　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我的感受，我是多希望我能不懂，可是我们太了解彼此了。
　　再回想起那一刻，我依旧能感受到当时灭顶的痛苦，以至于在后来的许多年，我还常常会从梦中惊醒。
　　幸亏当时戴了帽子和口罩，帽檐遮住了我瞬间猩红的双眼，我低下头拍拍身上的灰尘，自己站了起来。
　　不够坦诚的是我，哪怕这一刻，我依旧想要做一个体面人。
　　我从未后悔。
　　我知道那时候的我如果哭闹一翻，你定然是会心软的，可我不愿意你可怜我。
　　爬到山顶的时候你问我能不能把帽子取下来，我坚决的说不。帽子盖住的是我破败的情绪还有仅剩的一点可怜的自尊心，我一向要强。
　　你本想动手自己取，我却快速躲开。
　　你问我是不是很怕你，我说对，你又问怕什么，我玩笑着说怕你打我。
　　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是真的很想告诉你，我怕失望，怕心心恋恋落空；怕本该是彼此，却无端错过许多年；更怕耽误，怕你的从今以后那么长，而我只是路过的一程山水，却挡了你的前程似锦。
　　彼时，我还年少，却也已经失去了在爱情里横冲直撞的勇气。
　　此时，距当初也已经是许多年，我却依旧毫无长进。
　　后来离开前，我又去爬了一次那座山，或许是命中注定，我在那十余米挂满丝带的扶手石柱上找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写着你名字的那条丝带。
　　你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
　　只是，你的愿望里，早就没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