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组织篇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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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绿川光心中叹气。
镇定剂在此时发挥了显著的效果，猫眼青年面上悠悠的哦了一声，便见绯瞳男人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她没和你说过她和琴酒的事？”梅多克转眸看向蜷缩着身子的少女，喃喃道：“是因为那个实验吗？”
什么意思？什么实验？
绿川光如同雷轰电掣一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有冷汗冒出。
他的喉间发紧，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顺着梅多克的话，笑着扬起眉梢：“哦？”
梅多克的眸色微深，眼中的少女颤颤巍巍的扶着地板坐起来，看过来的目光涣散，呆滞的像一个精致人偶。
“原来是催眠啊。”
梅多克的嗓音低沉，语气却依旧平淡。
……
棕发的少女低垂着头，空洞无神的目光落在虚无的一点，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
【凛酱？凛酱？莫西莫西？】
……Rin？……琳？……姐姐？
……姐姐在哪？
青叶凛微微掀起眼帘，像是终于被上了发条的人偶动了起来，找寻心念之人的位置。
他看到了同他一样坐在地上的少女，棕色的长发披散肩头，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
姐姐？
他伸出手，少女也在同时向他伸出手。
直至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透明屏障。
姐姐？
青叶凛微怔，他蜷起指尖，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少女，有什么东西将他和少女隔绝，明明少女就和他近在咫尺。
姐姐？
脑海里的声音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他的耳边只剩下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少女对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的动作。
姐姐？你在跟我说话吗？
姐姐，你在说什么？
青叶凛凑近去看少女的口型，却发现对方只是张着嘴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头与少女额头相抵。
姐姐，你好冷，抱一抱会好起来吗？
青叶凛重新闭上眼，额头上传来的凉意似乎让他清醒了许多，手臂上的刺痛在全身都在隐隐作痛的感觉里并不明显。
“感觉好点了吗？”
灰白发的男人将他从地上拉起，青叶凛的双腿却差点因脱力再次倒地。
“小千秋？小千秋？”
梅多克耐心的叫了两次，虚弱不堪的少女才像是刚回过神一般，缓慢的抬眼看他。
『谁？』
【凛酱，他是梅多克噢。】
『梅多克是谁？新来的医生吗？』
【不是啦，梅多克是很好的人哦。】
少女张了张嘴，似乎是在讲话，但梅多克却没有听到声音，得不到回应的少女皱眉，又看向另一个站在门口不说话的猫眼青年。
【他是诸伏酱，叫他阿光就好了哦。】
『诸伏……光？姐姐的朋友吗？』
【也是你的朋友噢。】
青叶凛只觉得脑子要乱掉了。
两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交错响起，似乎是有两个人在他的脑子里对话，他分明记得他是在参与梅多克的实验，绿川光是陪他来的。
可转头一想，他分明记得……
……他是在医院里等姐姐来看他。
对了，姐姐呢？
青叶凛回头看去，棕发的少女依旧在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未离开过他身边。
姐姐，一直都在陪着我啊。
“千秋这是怎么了？”
绿川光皱眉询问，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少女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看到少女对着单面玻璃的镜子发呆时。
是……看到那张脸想起了青叶吗？
绿川光也时常有这种错觉。
看到千秋，就好像看到了青叶一样。
但梅多克却习以为常的说：“药物导致的暂时性精神失常，刚好又被催眠过，所以这时候记忆混乱了吧。”
一提起这件事，绿川光的眼底克制不住的弥漫上一层泛红的寒意，语气莫名：“什么叫刚好又被催眠过？”
“只是猜测而已。”梅多克回眸，平淡的眼中浮现出几分不解，“我也没想到白兰地会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白兰地是谁？”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梅多克摇了摇头，转眼就对上了少女含笑的眼眸，他并没有任何心惊的表现，动作自然的捋过少女因为被冷汗黏在额前的碎发。
“感觉好点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
少女张了张口，好一会才找回声音，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没事，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的身体数据还在分析，所以我给他用了别的药。”梅多克表情平淡。
什么药？镇定剂？
绿川光不禁感叹这人的变脸程度，而且面对千秋都能说谎不打草稿，解释滴水不漏。
这种人居然在为组织办事，可惜了。
他一定很适合公安的工作。
青叶凛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这两个人都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人，说不定是好友在担心他的情况，和梅多克在讨论呢？
想到这，他转头看了眼单面玻璃镜，镜中的少女正和姐姐一样笑着看他。
“哦，那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没有，你刚刚什么都没有说。”梅多克实话实说，他刚刚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听到。
哪怕少女有想要跟他说话的动作。
青叶凛眨眨眼，又看向绿川光。
他注意到了什么，走上前，伸出指尖碰在他颈侧的一道细小红点周边，忍不住蹙眉。
“梅多克，你是故意的吗？”
梅多克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见状，青叶凛叹了口气，收回手，摆出严厉的态度对着好友警告道：“下次再敢有什么不自量力的举动，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在满是担忧的警告里，绿川光看着那双泛着隐隐不忍的浅金色眸子，下意识的掩藏起了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
他温声应着，眼尾上挑的蓝色猫眼目光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而后眸光微闪。
“千秋，你知道你刚刚怎么了吗？”
青叶凛一怔，心口的疼痛感刺激着他想起前不久的煎熬，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回头看着一整面映出少女模样的镜子，无声的笑了起来。
少女低着头，捂着半张脸，似是无奈的闭眼自嘲笑道：“我以为回到了以前呢。”
她用手抹过那半张脸，似乎是抹去了什么无形的泪水，又重新抬起头笑道：“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和梅多克。”
随着称呼的提及，梅多克看到少女转过头看向他时的轻笑，情不自禁的推了推眼镜，掩饰眼底的笑意。
“那真是遗憾没能早点认识你。”
绯瞳男人的声音里难掩笑意。
这是少女第一次向他亲口承认，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并非是从前的那一个。
因为他绝对是最早认识少女的人之一。
比琴酒都要早。
“嗯，我想琴哥应该也不想你在那么早的时候认识我，毕竟他当时都没有代号……”
青叶凛努力回想着，可说到最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绞尽脑汁才勉强拼凑出来一个真假掺半的过往。
“……我才刚来组织，组织对我不信任是很正常的，琴哥在为了我，努力拿代号，我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少女掠过了一大段时间，只说：“那两年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梅多克安静的垂眸，在一旁听着他不曾得知的少女过往，绿川光抿了抿嘴，心绪不宁。
连琴酒都没有得到代号的时候，千秋刚来组织的时候，那是多么久远的以前。
可少女的口中只提到了琴酒一个人。
千秋，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弟弟吗？
猫眼青年像是闲聊般的随意提及：“我好像听说过，千秋，你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琴酒大人带回组织的，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吗？”
少女眨着眼睛，不以为然的笑笑。
“我的母亲在生我时难产去世了，我的父亲抽烟喝酒没几年也跟着死了，刚好那段时间认识了琴哥，我一个孤儿，当然就跟着走了。”
Triple Sec说她是一个孤儿。
她的故事里从来就没有弟弟。
绿川光的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最后又被他一个个冷静的压回心底，面上微笑道：“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
青年的嗓音温吞平缓，少女从莫名的听出了一些反问的意味，心中微动，笑意更甚。
“确实不错，琴哥有了代号以后，他给我在组织里买了一个房子，嗯，就是现在我在住的那个房子。”
少女笑着说：“那是我们的家。”
我们，指的是我和姐姐。
估且算上一个琴酒吧。
青叶凛暗暗心想着。
……
这一次实验室之旅的收获巨大，绿川光也没想到他会得到如此多关于少女的情报。
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要归梅多克所有。
隔着一个特制的单面玻璃，绯瞳男人将一管淡蓝色的药剂推进他的静脉血管里。
“上次和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千秋救了很多人这件事吗？”绿川光挑了一个重点，笑着开始今日份的情报获取。
“我不认为这个做法有什么意义。”梅多克将空掉的药剂针放回托盘里，“小千秋的付出并没有得到什么回报。”
“救人需要什么回报？”
绿川光眯着眼睛，恶劣的笑了一声。
“为了听到一声谢谢吗？”
“至少别让她过得更艰难。”梅多克没有理会他的恶趣味，找了个椅子坐着，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绿川光活动了两下手臂，并没有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异常的变化，不知道梅多克这次又给他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镇定剂，有时候是奇奇怪怪的会让他感到无力的药，有时候骗他是毒药，实际上却是营养液，最过分的时候是安眠药。
总之。都对他的身体无害。
这段时间里，他也时常会听到梅多克压抑的咳嗽声，绿川光装模作样的关心道：“换季的时候更要注意身体才是。”
“咳咳，老毛病了。”
梅多克接了杯水润喉，“你在小千秋面前的样子和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区别很大，我想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呢。”
绿川光的笑容和善体贴，刚想开口，又听梅多克淡淡道：“我回答了你很多问题，有些事情甚至是你不该知道的。”
所以他也应该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吗？
猫眼青年面上表情不变，含笑道：“千秋很喜欢我这个样子，我也不介意把这样的我当成我真实的一面。”
棱模两可的回答在他人心中有了答案。
“她见过很多人，分得清真假。”梅多克放下水杯，“我无所谓，别让她失望。”
“真的假的重要吗？”
云里雾里的对话，两人上演了许多次。
这一次，梅多克却率先点明，对着绿川光示意玻璃房里坐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的少女。
“她的身体已经对药物有抗性了，等到这种药对她彻底不起作用的时候，这一阶段的实验就彻底结束了。”
比当年的用时要短。
大部分的药物似乎对如今的少女身体都不起作用，像是早就做过一次实验一样。
梅多克不敢往深处想，转而去想为什么如今的少女会在神经类药物上花费这么多时间。
是什么让小千秋的神经如此衰弱？
“下一阶段会有其他实验？”
梅多克摇了摇头，“她的实验只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剩下的药物配制是我的任务。”
绿川光不解的问：“配出来的药不需要在千秋身上使用吗？”
“那不是给她用的。”
那是给谁用的？
绿川光隐约触及到这个实验的关键，想要进一步探索，绯瞳男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暗红的眸色骤然转深，男人不知道已经忍了多长时间，才会在这时突然躬身捂嘴，猛得吐出一口血来。
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白大褂上。
“唔咳咳……”
绿川光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
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的男人撑着地，半跪着身子，摊开五指，即使手上都已经沾上一片湿润黏腻的红色，他的表情也依旧平淡。
半晌，那双绯瞳转向了猫眼青年。
“……替我瞒住她，咳咳、下次……”
一个代号从男人殷红的嘴里吐出，猫眼青年抱臂像在沉思，发现收益尚可，才慢悠悠的开始挑选桌上趁手的工具。
“希望千秋不会生你的气。”
绿川光笑着递来一个他用过的药剂针。
……
今天的实验算不上轻松，但明显比前几次的状态好一些，青叶凛低头看着依旧在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无奈一笑。
玻璃室的大门由外解锁，面色冷沉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缓步走向手术台上的少女。
“今天恢复的很快，照这个进度，应该再有两次就能结束这些实验了。”梅多克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
……是在不满吗？
青叶凛察觉了什么，疑惑的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看去，又看向梅多克身上几乎没有变过的白大褂装扮。
他凑近嗅了嗅。
没有咖啡香气，却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换了衣服？受伤了？
不，不是梅多克，梅多克不会流血。
……是阿光？
一闪而过想法只是猜测，青叶凛的脚尖却已然着地朝着门口走去，尚在剧烈的疼痛余韵中的身体难以克制颤抖。
少女的脚步愈发坚定，身后注视着她的目光如炬，越靠近门口，外面的血腥味越浓。
坐在凳子上拿着绷带，艰难的用左手缠绕在右手臂的伤口上，猫眼青年听到动静，抬头对着倚在玻璃室门口的少女苦恼一笑。
有种想掩藏真相，却被抓包的尴尬。
“你惹梅多克生气了？”
少女的嗓音不温不火，听不出喜怒。
绿川光手里的动作稍顿，举着受伤的手臂递到面前的高度，看起来像是防卫的动作。
“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位大人对梅多克大人这么重要，几句不中听的话就……”
绿川光抿了抿唇，放下手臂，也停止了包扎的动作，别过脸，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刚走到少女身边，梅多克就听见猫眼青年暗藏绵针的控诉，脚步一顿。
果然，他转眼就收到了少女的质问。
“那位大人？”青叶凛眯起眼，“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会这么维护白兰地。”
梅多克：……？？？
左右都是少女，感觉偏左偏右都为难的梅多克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沉默不语。
“比我都重要？”
少女勾了勾唇，下了最后的通牒。
可你就是白兰地啊。
梅多克终究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初次见面，我叫千秋琳。’
‘什么白兰地？我不知道哦。’
梅多克的嘴唇翕动，目光偏了一瞬。
……你们都很重要。
但凭心而论，小千秋，如果你非要我在你们中间选一个，我会选择的人一定不是你。
‘我不是白兰地，我是Triple Sec。’
实验室的门哐的一声关上，疾步而行的棕发少女脸上冷淡的面无表情，并不恼怒，也不介意得到的答案，像是早有预料。
猫眼青年快步跟在身后，手臂上没有缠好的绷带随着走动的动作前后摆动。
他顿住脚步，凝视前方突然停住，然后缓缓转身看向他的少女。
“你想知道白兰地的事情？”
青叶凛不知道这个最近常在梅多克和他人口中提到的白兰地是谁，他在组织这些年也没听说过这个代号成员的存在。
好友想要知道这里面的情报，想知道姐姐和白兰地的关系也无可厚非，估计他就算坦白告诉好友他一无所知，好友也只会认为他是为了隐瞒白兰地的信息而故意谎称不知情。
好友这份棘手的求知欲让他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斟酌道：“这种事情问梅多克也……”
他想，为了好友去向梅多克套一套情报也不是不可以，正好他也想知道。
……白兰地对梅多克有多重要。
“我不想知道。”
好友的话让他情不自禁收了口。
抬眸看去，猫眼青年满脸坦然的笑着。
“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大人对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梅多克大人会不会为了那位大人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千秋，如果你什么都知道的话，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也可以什么都不问。”
少女愣愣听着，话落才不自觉的摸了摸耳垂上不明显的重量，钻石耳钉的坚硬触感似乎给了她无所不在的安心感。
“嗯，我什么都知道。”
青叶凛垂眸，轻声应着。
尽管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组织篇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