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警校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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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敌体术训练馆内，鬼冢教官的厉喝和身体撞击垫子的闷响此起彼伏。
“下一个！青叶！”
轮到青叶凛上场。
他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身形在对面一个体格比他壮实一圈的同期面前，显得那样单薄。
“开始！”
鬼冢教官的指令落下。
同期低吼一声，率先发动。
右手的击棍带着风声，直取青叶凛的侧肋。
棕发青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在对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的身体才慢悠悠、却刚刚好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棕发青年拿着击棍的手一抬，顺着对方击棍的来势轻轻一拨。
“嗒。”
一声轻响，那股力道便被引偏了方向。
青叶凛顺势切入对方的右手腕外侧，右脚轻巧勾绊到其左脚脚踝后侧。
“呃啊！”
壮硕同期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惊愕地向前扑倒。
而青叶凛已经在此过程中钳住了他因失去平衡而挥动的右肘，借着他倒下的势能反拧，单膝压肩。
——如教科书般标准‘小内刈’接‘腕缄’。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不到几回合的时间，对手就已经被完全压制住，动弹不得。
场边有瞬间的寂静。
就连鬼冢教官看向青叶凛的眼神里情不自禁闪过几分赞赏。
“获胜！下一个！”
新一轮的对手明显是吸取了教训，更加谨慎，没有轻举妄动。
棕发青年依旧站在原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对手。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随意地前后甩动着木质击棍，似乎是在发呆，又像是觉得无聊。
——绝对是觉得无聊吧！
观战的几位同期好友，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家伙，已经无聊到直接进入了‘待机’模式？
还是‘节能’模式什么的？
连敷衍性的‘观察’都懒得做了？
一记直拳试探性袭来时，青叶凛只是微微侧身，让过拳锋，紧接着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向下一压，左腿同时快速扫向对方支撑脚的脚踝。
——又是一个教科书式的‘送足拂’配合‘腕缄’。
“咚！”
第二名同期以更狼狈的姿势倒地，同样被迅速锁住关节。
接下来的车轮战，几乎成了青叶凛的个人秀，全面展示了什么叫‘警校擒敌体术’。
摔投、固技、关节技……使用的全是教官教过的、最基础的、教科书般的标准内容。
时机、角度、落点，以及力道都控制的刚刚好，完美符合鬼冢教官的要求——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压制并且不伤害到对方。
“停！”鬼冢教官突然出声。
他看了半天，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青叶凛的所有动作，都建立在‘对方先动’、‘对方露出破绽’的基础上。
等对手行动，然后根据对手的行动，‘化解威胁’或‘利用对方破绽造成短暂制衡’，而不是‘主动制服’或‘掌控局面’。
“青叶！你在干什么？！”鬼冢教官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严厉地看向青叶凛，“擒敌体术，是警察在必要时主动控制、主动制服嫌疑人的手段！它需要的是主动性！攻击性！在你这里，我完全看不到！”
“主动攻击！懂吗！你的击棍是摆设吗？！把它用起来！去压制！去控制！”
几轮对练下来，青叶凛面罩下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但浑身上下还是散发着那种‘无聊’的气息。
主动攻击？
他静静地听着教官的咆哮，手里不自觉又甩了一下击棍。
其实他都可以不要这个武器。
说实话，有点碍事了。
在青叶凛看来，所有的武器，都只有一个用途。
——那就是‘用来杀人’。
见青叶凛始终沉默，鬼冢教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挥了挥手，有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疲惫：“你！算了……下一个！伊达！好好给他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对抗！”
“是！”伊达航应了一声，走来时，又朝青叶凛咧开一个友善的笑容：“来，青叶，我们试试！别留手！”
【好耶！终于轮到和朋友们的切磋了！】
系统兴冲冲地赶来‘前线’，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
“……”
和……‘朋友’的切磋？
青叶凛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站姿，缓缓攥紧了手里的击棍。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认真了。
“加油啊！青叶！给我打倒那个人生赢家！”松田阵平唯恐天下不乱地挥了下拳头。
“开始！”
鬼冢教官的声音落下。
同一时间，青叶凛脚下一动，迅速闪身到了伊达航面前，击棍直刺对方要害。
伊达航反应迅速，沉臂硬挡，但眼前的人动作却毫不停顿，在电光石火间，右手下沉，便将击棍交到了左手！
——左手？！
伊达航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防守，他只好沉腰蓄力，右拳如重炮轰出，直捣青叶凛胸口！
这一招以攻代守，为的是逼青叶凛回防。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青叶凛却没有做出任何规避或防御。
他左手握棍，手腕一翻，近乎全力地劈向了伊达航的颈侧！
“——！！！”
就在所有人屏气凝神时——
那道棍影，却在半道戛然而止。
但伊达航那记灌注了全身力量的重拳，却没能收住力道，完完全全地轰在了青叶凛的胸口。
“砰！”
青叶凛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击棍，从他微微松开的左手滑落，“嗒”地掉在垫子上。
【凛酱！】
“青叶！”
“喂！”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青叶凛捂着胸口，缓了几口气，才对着场外的‘朋友们’摇了摇头，然后慢慢直起身。
“你——！”
鬼冢教官的质问还未出口，另一道更加低沉、带着压抑怒气和后怕的声音，便接上了他的话。
“青叶！你刚刚为什么不躲不挡？！”伊达航几步跨到青叶凛面前，“既然决定要打了，为什么又要停下？！”
青叶凛刚刚摘下防护面罩和头巾，额前的棕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余光平静地瞥向站在自己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的伊达航。
“……切磋而已。没必要。”
没必要躲，没必要挡，也没必要真的打下去。
那一击若是落实，就算伊达航有防护装备在身，侥幸保住性命，也极有可能被瞬间击晕。
而伊达航的那一拳，在有防护的前提下，能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大概就只是疼一会而已。
二者一对比，熟轻熟重，青叶凛还是分得清的。
“既然知道是切磋，那就更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去利益最大化！”
伊达航严肃道：“有些伤是可以避免的！我们是在训练，不是在战场上以命换命！你这种打法、这种想法——！”
“——只会把自己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
棕发青年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看着伊达航，仿佛又透过他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于这个训练馆的、更加黑暗和残酷的远方。
在那里，‘危险’从不分必要与否。
生存，或者完成任务，才是唯一的逻辑。
身体的损伤，只要不致命、不影响后续行动，都属于可以接受的‘损耗’。
“……”
伊达航还想说什么，却被鬼冢教官严厉的声音打断。
“够了！”
鬼冢教官上前分开两人，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青叶凛。
“青叶，你的训练到此为止！去医务室检查！其他人，继续！”
青叶凛终于回过神，朝着鬼冢教官点点头，捂着胸口，脚步有些滞涩地朝训练馆门口走去。
……
校医是个面容温和的年轻女性，示意他褪下上衣检查。
然后一边用着专业的力度按过他胸骨和周围的肋骨区域，一边询问疼痛感。
“……”
棕发青年低着头，神情恍惚。
“……”
那人逆光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场地中央的自己。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就不要再说什么‘要和姐姐一样’的傻话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过去，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逆光中晦暗不明，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绿水。
他不服气，咬牙又爬起来，吵着闹着要那人继续。
“下一次、下一次我肯定能打过你！”
那人忽然笑了。
“然后呢？”
少年抬眸，终于看清了杀手的脸。
微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颈侧，琴酒的声音低沉还带着笑：
“——你不想杀了我吗？”
“……”
【凛酱！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啦！】
青叶凛愣了愣，回过神。
校医已经完成了检查，正背对着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用于活血化瘀的药膏。
系统在脑海里喋喋不休，和他复述刚刚的医嘱。
“同学，你和一个人很像呢。”
……谁？
见棕发青年终于不再发呆，校医笑了笑，拿着药膏走过来。
“那家伙是早你好几届的前辈。”她一边说着，一边替青叶凛上药，“以后你要是在警视厅工作，应该能见到他。”
不是姐姐。
青叶凛瞬间失去了兴趣。
校医的闲聊却没停：“你都不知道，当年他还在警校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训练受伤。那个笨蛋，和同学切磋都好像要和别人拼命一样，一点都不服输。”
……这人哪里和他像了？
“有次我帮他上药的时候就问他了，‘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不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说到这里，校医突然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思绪似乎又在走空的青叶凛。
她笑着，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他说……”
“——我想要大家都有饭可吃，有家可归，有未来可期。”
“为了这个目标，他说他拼了命，都要让所有人……如愿。”
【哇哦~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警察吧。】
青叶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愣愣地看着校医脸上的笑。
“我们……哪里一样？”
他终于开口。
于是，校医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了。
她微微加重了手上按摩的力道，轻声问道：“疼吗？”
其实是疼的。
但棕发青年依旧面不改色。
“不疼。”
“你啊……倒是比他能忍。”
校医笑着摇头，放轻了动作，声音温和。
“他以前也是。明明脸都疼得挤成一团了，还非要跟我说‘不疼’，也不知道要什么面子。”
“真是的，疼就说出来啊，忍着做什么呢。”
“难道说‘不疼’就能‘不疼’了吗？”
面前的女人小声吐槽着，然后起身擦了擦手，将药膏递给他，顺势问了一句：
“你呢？你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姐姐……
……如愿？
青叶凛又不说话了。
距离下课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校医顺势让他在医务室待一会。
“如果有出现呼吸困难，或者你觉得还是有点疼，要记得和我说噢。”
青叶凛重新穿好衣服，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下课，他正打算告别离开时，医务室里又来了新的成员。
——伊达航的膝盖受伤了。
原本安静的医务室瞬间就因为‘朋友们’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说着‘有些伤是可以避免的’的人，自己也是强撑着伤都要继续打啊。”松田阵平双手搭着后脑，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青叶凛原本的床位。
“青叶，你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
青叶凛正听萩原研二描述他离开后的事情——降谷零和伊达航的对决，还有他自己和松田阵平的赌约。
闻言回头，随口回了一句：“没事。不疼。”
“嘶——！”
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伊达航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闷哼。
“疼吗？”校医笑眯眯地问他。
“是、是……疼……”
不知道为什么，伊达航感觉他要是说‘不疼’，对方下手会更重。
“疼就对了嘛。”校医意有所指：“要是真没事，真不疼，还来我这里干什么？又不是来陪我聊天的。”
青叶凛：“……”
他肯定是被针对了。
“哈哈哈，白石前辈人美心善，别说是来陪前辈说说话，哪怕只是来看一眼，恐怕都有很多人乐意装病过来吧。”
校医笑着瞥了一眼萩原研二。
门口值班表上有她的名字——白石惠，就是不知道他是自己注意到的，还是早就知道的。
“我可不提倡这种行为噢。”
“说的也是呢。”
伊达航的膝盖没有大碍，白石惠同样拿了药酒给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放几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诸伏景光走在青叶凛身边，还在温声说着“下次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之类的话。
“青叶，真的没事？”伊达航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胸口还疼吗？”
青叶凛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在面对‘朋友们’递来的关切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沉默了几秒，他微微垂下了眼睫，声音很轻。
“……刚刚很疼。现在，就还好了。”
几乎是在青叶凛说完的下一秒——
一只宽厚的大掌，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是与诸伏景光的温柔呵护、萩原研二的亲昵宠溺都截然不同的感觉。
“对不起，青叶。是我没收住力道。”伊达航认真地说：“要是之后还疼的话，你就和我说，我肯定负责到底。”
——适当的示弱，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青叶凛眨了眨眼，眸光似乎都跟着亮了起来。
“伊达航。”
“嗯？”
伊达航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称呼弄得一愣，有些懵。
下一秒，青叶凛就用他那标志性的、平淡无波却语出惊人的语调，抛出了那个曾让松田阵平夺门而出的‘友好’提议：
“那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吗？”
空气瞬间凝固。
“……”
降谷零无语，萩原研二憋笑，诸伏景光无奈。
“……啊？”伊达航尴尬一笑，含糊地应道：“啊，那个……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松田阵平终于忍无可忍，从旁边猛地蹿过来，几乎要指着青叶凛的鼻子吼。
“到底是谁教你的‘一起睡觉关系会变好’的！给我把这种事情从你脑子里删掉啊！删掉！”
青叶凛再次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无辜。
是贝尔摩德说的。
而且从过往的某些‘实践’来看，在某些特定情境下，确实……
很实用。
只是在面对松田阵平的时候，好像不那么好用而已。
青叶凛有点遗憾地想。
最终，还是诸伏景光以‘伊达航有女朋友，不太方便’为由，劝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
降谷零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家幼驯染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内心疯狂刷屏：
Hiro，你拒绝的理由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你确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吗？！
*
晚上的时候，青叶凛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松田阵平，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
见状，青叶凛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难道松田阵平改变想法了？
决定要和自己一起睡觉了？
然而，松田阵平开口却是：“喂，我等会要和Hagi，还有诸伏出门一趟，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帮忙买？”
哦。
原来是这个。
青叶凛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空寂。
“……”
松田阵平注意到了这个明显的变化。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会以为我是来睡觉的吧”，耳根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到底有没有要买的？没有我走了！”
“……你们出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带诸伏去摩托车行里找一个人。”松田阵平想了想，补充道：“好像对他还挺重要的。”
对诸伏景光很重要的人？
棕发青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是起了兴趣。
——他反应都比平常快了。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就算不可以，他也可以自己偷偷跟去。
青叶凛如是想着。
“嘛，你想来就来呗。”
两人和萩原研二、诸伏景光汇合，如法炮制问了降谷零，得到了不需要帮忙买东西的回答。
“班长呢？”
“不知道，他不在宿舍。”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青叶凛就安静在一旁听着。
据说是松田阵平偶然在摩托车行瞥见过一个高脚杯纹身男，而诸伏景光对此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在意。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出门。
结果到了店里，诸伏景光居然连为什么要找这个人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了他和伊达航小时候刚好遇见到的一桩便利店抢劫案。
【白跑一趟了呢。】
青叶凛双手插着裤兜，慢悠悠地跟在诸伏景光身侧。
倒也不算白跑。
至少，他知道了杀害诸伏景光父母的凶手有一个高脚杯纹身的特征。
——早在这些‘朋友们’出于好奇，或者说关心什么的原因，在暗中打探他‘青叶凛’的底细时，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每个人的背景、亲属关系、乃至相关联的案件，都查了个底朝天。
尤其是诸伏景光的。
自幼因亲眼目睹父母被害，患上失语症和轻度失忆，从此被东京的亲戚收养，与哥哥诸伏高明分开生活。
诸伏景光这一生，似乎都不太顺利。
……失语症？
棕发青年淡淡瞥了眼身侧的人。
他该不会……以为‘青叶凛’和他一样，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者，所以才对‘青叶凛’格外耐心、格外温和吧？
——那要让你失望了呢，诸伏景光。
青叶凛纯粹就是不想说话。
和‘童年阴影’、‘心理创伤’、‘失语症’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呢。
不过，如果这能让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更好的话，他不介意有点关系。
“……所以啊，诸伏，”松田阵平难得用上了比较正经的语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你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给你打打气。”
诸伏景光自从摩托车行一无所获后，便时常走神陷入回忆。
此刻更是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定斜前方某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脸色在街灯下显得异常苍白。
“快、来、救、我。”
松田阵平：“……？”
他先是愕然，随即露出尴尬的苦笑：“现在吗？”
“……是摩斯电码。”
早一步顺着诸伏景光的目光看过去，青叶凛同样注意到了不远处一闪一闪的便利店广告牌上的灯。
“对，就是摩斯电码。”诸伏景光猛地回过神，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
不管便利店里正在发生什么，是真有其事还是虚惊一场。
遇到这种情况，作为未来的警察，没有任何理由袖手旁观。
三人凑到一起一合计。
萩原研二负责摇人。
一般敢犯下这类案件的犯人多数会携带武器，光靠他们四个手无寸铁的没有用。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负责确认便利店的状态。
如果真的发生了便利店抢劫案，或者是其他什么不良的案件，也能及时回复犯人的具体人数和分布。
“……装修吗？”
“不，这太安静了。”
“这么久没有动静，是在等什么……”
两人蹲在角落，遥遥望着对面紧闭大门的便利店，试图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棕发青年靠着墙，眉眼低垂，漫不经心地提醒道：“大概，他们的目标还没出现。”
“运钞车！”
两人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几分钟后，打完电话回来的萩原研二做出一个‘OK’的手势。
“叫了多少人？”
“好像……十来个吧？”
萩原研二象征性的数了一下，后面索性就摊了摊手，笑一笑算了。
“这里离警校不远嘛。我就跟他们说这边可能有情况，需要人手帮忙照应……结果大家一听，都说马上过来。”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虽然知道萩原研二人缘好得离谱，但一个电话，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摇来一支‘警校生预备队’。
这效率还是让人有点……震撼。
【萩原同学好、好厉害！】
“说起来，我还联系了小降谷和班长，但他们没接电话。”
“……睡了？”
“喂喂，不会这么刚好吧？”
四人面面相觑，三人神色凝重，一人神游天际。
……
没过多久，零散的身影开始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
有的穿着便服像是刚结束购物，有的还穿着训练后的运动装，有的甚至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零食。
人数确实不止十个，而且还在增加。
萩原研二环视一圈，笑眯眯地拍了拍手道：“好！人都差不多到了！”
便利店里面的情况不明，他们不打算贸然冲进去刺激歹徒。
“那就按计划，我和小阵平、还有诸伏从正门进去，假装顾客，观察情况。青叶……”
萩原研二斟酌着语气，商量道：“青叶，待会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松田阵平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青叶凛——棕发青年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只是用那双空寂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这家伙……
就算是叫他一起来，也只会在一旁看着吧。
那还不如在外面安全一点。
“嗯。”
青叶凛面无表情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萩原研二的安排。
萩原研二似乎是松了口气，又接着跟其他人安排起来了接下来的行动。
【被‘保护’起来了呢，凛酱。】
青叶凛没有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身影融入便利店内部的光亮之中。
玻璃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视线。
“青叶同学，你一个人可以吗？”人群中的一个女生试探性问道：“要不等会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没等青叶凛回应，人群中又有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你管他做什么，他又不会理你。”
“对啊，是他自己不想管吧。他要是想进去，刚刚就和萩原说了。”
“……那、那我们走吧？”
“走了走了，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什么啊！才不是这样的呢！】
棕发青年没理会任何人，只是默默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更深地融入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
然后，看着那些年轻的警校生们成群结队、嬉皮笑脸地走向那道光亮之中。
——警察。
似乎就是这样一种，会在深夜街头，因为一个可能素不相识之人的求救信号，就迅速聚集起来的存在。
真奇怪。
他们愿意、并且乐意，救人。
可他们却不愿意给姐姐一条活路。
为什么？
因为姐姐是……‘罪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警校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