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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情人节特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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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
青叶凛正核对着两个袋子里的礼盒数量,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犹豫的询问。
“青叶,刚刚那个男人……”
松田阵平的眉头微微蹙起:“骗了千秋姐的感情?”
且不说在那样懵懂年幼的时期,所谓的‘感情’究竟能有多深刻复杂。
光是阵哥在身边,千秋姐就不可能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感情纠葛吧?
松田阵平不理解,十分有九分的不理解。
“对啊。”青叶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姐姐把他当朋友,他却只是在利用姐姐,这不就是在欺骗姐姐的感情吗?”
原来……是这么个‘骗’法?!
松田阵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一声。
“那你这么说,是故意让爱小姐误会他?”
“误会就误会了嘛。”青叶凛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低头,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用粉色丝带精心缠绕,打着漂亮蝴蝶结的方形礼盒。
然后侧过身,用礼盒轻轻地拍了拍松田阵平搭在轮椅推手上的手背。
“谁叫他……”
青年意味深长地看了男人一眼,嘴角笑意匪浅。
“……有贼心,没贼胆。”
有被内涵到的卷发警官,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他快速从青叶凛手里接过了那个粉色礼盒,转移了话题。
“这、这是……给我的?”
“嗯,只有你的是本命巧克力,其他的都是义理巧克力。”
他说得随意又坦然,反倒让松田阵平有些不知所措。
“那,下个月……我要回礼,对吧?”
“正常来说,好像是要的。”
青叶凛笑了笑:“糖果、点心,礼物什么的都可以,阵平,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偏爱,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悄无声息地助长了那潜藏心底的‘贼胆’。
但,理智却在警醒他——
‘贼心’,不该贪婪。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大跨步绕到了轮椅前面,直接屈膝,在青叶凛面前蹲了下来。
“……青叶,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不用这样……”
他紧紧攥着那个原本代表着爱意的礼盒,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到底,应该是我送你‘本命’才对。我再……再去买一份,真正的‘本命巧克力’,送给你。”
说到最后,松田阵平举起礼盒,在青叶凛眼前晃了晃,仿佛已经对此心满意足。
“这个,你就当……‘义理’的,送给我好了。”
青叶凛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是因为……不是真的‘爱’吗?
半响,他才垂着眸,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那下个月,我给你回礼。”
“……嗯。”
松田阵平低低应了一声,耳根微红。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只是在……各求所需?”
樱井和彦脸上的笑意一僵,还是在格拉帕一针见血的总结中点了下头。
“差不多吧。”
男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
不过……琳毕竟是逆转了时间回来的。
按照他的想法,他以前会做什么,他大概都猜得到……
难道说……琳以前真的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了,还因此喜欢上他了?
樱井和彦抬手扶了扶镜框,借着遮挡翻了个白眼。
啧,麻烦。
但再麻烦,该解释清楚的还是要解释清楚。
他强调道:“爱小姐,我跟琳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我真的没有骗她感情。”
“你不是喜欢她吗?”格拉帕抬头问他。
男人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由得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我跟她都没什么好聊的,见面都是在说她弟弟的事。”
“……那你喜欢的是……千秋?”
格拉帕眼神复杂,对上樱井和彦无语的表情,愣了愣。
“……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我和琳之间,除了帮她照顾弟弟以外,没有任何交集,我不可能喜欢她。并且……”
樱井和彦微笑道:“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所以,他们姐弟,我都不喜欢。”
午后的阳光透过商场天窗洒落。
黑直长发的女人戴着口罩,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即弯起了眉眼。
那眼中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她低低笑着,又像是在庆幸什么。
“……没有,你别误会。”
樱井和彦喉咙滚动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快步跟上,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似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格拉帕并肩走到他身侧,将一个粉色丝带包装的方型礼盒递给他。
“那这个……你还要吗?”
樱井和彦低头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格拉帕:“……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买一点吗?但是刚刚千秋……他现在改名叫青叶凛了。”
格拉帕解释道:“我以为你想买来送给琳,但是因为他在,所以不好意思买,我就顺便帮你买了。”
‘心动交响曲’系列,据说是销量最好的‘本命巧克力’。
但如果和彦不是想买给琳,那么是想买给谁……?
格拉帕举在半空中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
那个粉色的礼盒,此时仿佛某种烫手却又珍贵的证据。
她怔愣地抬眼,看向那个迟迟没有接过礼盒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需要,谢谢。”
男人依旧温和有礼,但目光已经看向别处。
看起来……有点生气?
因为她自作主张了吗?
格拉帕拿着礼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状似随意的说:“那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收下吧。我不爱吃这些。”
就当是……?
樱井和彦收回目光,瞥了眼格拉帕手上的礼盒,又抬眼看向她。
“这是‘本命巧克力’……今天什么日子,送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知道,还是……无所谓?”
他凑近了一些:“爱小姐,你这么随便对我,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嗓音依旧温和,却好似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由得想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将心底的秘密全部掏空。
格拉帕愣了愣神,脑海中在那一瞬间闪过诸多思绪。
她当然是最想把他当作弟弟看待的。
很想很想……
格拉帕看着眼前温和有礼的成熟男人,心脏不自觉漏了一拍。
“A6……”
她下意识道:“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啊……”
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蹙眉。
“……你在……催眠我?”
意识到这一点,格拉帕立刻收回了手上的礼盒,冷眼看向面前瞬间僵硬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的男人。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带起一阵后怕。
她从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怕过。
哪怕他的能力被传得神乎其神,让人讳莫如深。
但当这份能力,由她最信赖的弟弟亲自运用到她身上时,她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A6……从来不会这么对她。
格拉帕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礼盒:“只是一个巧克力而已……竟然也值得你把这种手段用在我身上?”
……要是亲姐弟就好了。
像‘千秋’一样,亲密无间,无所顾虑。
格拉帕想。
“不是这样的,A3……”
樱井和彦回过神,拉住她的手臂:“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这么做的,我就是……”
男人无声张口了几次,才最终落下一句:
“……没忍住……”
他就是想要想到疯了,才会去试探这里面的心意。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樱井和彦低着头,除了道歉以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忍住什么……?
没忍住试探每个人对他的好意是否出于真心?
“……和彦,我知道有时候你只是顺便说两句话,别人就会想要亲近你,愿意和你交好。”
看着眼前男人罕见的落寞模样,格拉帕还是不由得心软。
“但……我是你姐姐啊。”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男人的头发:“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对你好的啊。”
“而且,送给弟弟的巧克力哪有什么含义。”
樱井和彦不敢直视格拉帕的眼睛,只敢看着那个被格拉帕拿在手里的粉色丝带礼盒。
听着那其中代表的爱意,随着格拉帕的话语一点点被转化。
“你喜欢,我就买了。你不要,那就丢了。”
樱井和彦下意识抓紧了要走的人。
格拉帕回头看他。
“……别丢……”
男人哑声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喜欢,也……很想要。”
喜欢的不仅仅是这个巧克力。
想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些爱意。
……
阳光,巧克力,未尽的言语……
还有一个约定好的回礼。
这个情人节,注定难忘。
……
公寓里,刚下班的萩原警官在看到幼驯染带回来的义理巧克力时,眼睛顿时一亮。
“小阵平~你今天还出门逛街了呀?这是给我的吗?居然还是这么可爱的包装~”
“嗯。就……随便逛逛。刚好看到,顺便就买了。”
卷发警官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系着白色丝带的小礼盒:“那个是青叶给你的。”
“欸~顺便买的吗?”
萩原研二拖长了语调,目光突然注意桌子上一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礼盒。
他伸出手,看似要拿白色礼盒,实则出其不意地转了个向,一把抄起了那个粉色礼盒。
“喂!hagi!”松田阵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夺,“你自己有份,拿我的干嘛!”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看看又不会少块巧克力~”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后退一步,灵巧地避开了松田阵平的手,同时手里已经开始拆解那漂亮的粉色丝带。
“让我看看小阵平收到的巧克力是什么样的嘛~难道说——”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狡黠地瞟向自家幼驯染瞬间涨红的脸。
“——是‘本命巧克力’吗?”
“不是!就是一样的‘义理’而已!就是……就是包装不一样而已!”
礼盒被彻底打开,里面的内容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精致的分隔纸托上,静静躺着数颗浅粉色的巧克力。
每一颗,都是标准的爱心形状。
松田阵平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这副窘迫又羞恼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包装不一样而已?”
“要你管!说了是‘义理’就是‘义理’!”
松田阵平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礼盒夺了回来。
“行行行,是‘义理’~”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却写着“我信你才怪”。
他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白色丝带礼盒。
“既然都是‘义理’……那小青叶给我的这份,里面应该也有爱心巧克力咯?”
话音落下,白色礼盒的盖子也被打开了。
里面同样是整齐摆放的白色巧克力,但形状却截然不同。
——是简单的方形、圆形、三角形等几何形状。
却唯独……
没有一颗是心形的。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哎呀呀……”
萩原研二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语气说道:“看来小青叶的‘义理巧克力’,也分很多种嘛~”
松田阵平:“……”
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只能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吃你的巧克力去!”
萩原研二笑了笑,顺手拿起一块自己盒子里的白色巧克力,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然后对着脸色爆红的幼驯染,眨了眨眼。
“嗯,味道不错。替我谢谢小青叶~”
……
回程的车上,青叶凛收到了伊达航的道谢短信。
[巧克力收到了,谢了,青叶。味道很不错!]
青叶凛嘴角弯了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回复:[不客气,节日快乐,班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娜塔莉小姐的约会。]
顺手将手机放到一边,棕发青年的目光再次落在膝上那个已经打开过的,系着粉色丝带的巧克力礼盒上。
里面只剩下寥寥几颗心形巧克力。
鬼使神差地,他没忍住,又拿起一枚心形巧克力,放入口中。
醇厚丝滑的触感在舌尖化开,脸上也不自觉带起了甜蜜的笑意。
然而,这份偷吃成功的窃喜并未持续太久。
后视镜里,蓝色的眼眸无奈瞥来一眼。
“千秋,你不是刚刚还答应我说,剩下的明天再吃吗?”
就在不久前等红灯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劝说过一次,而当时‘青叶凛’也点头答应了。
青叶凛动作微微一顿。
棕色的长发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肩头,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哦——”
他拖长了语调,满不在乎道:“‘青叶凛’答应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从后视镜里看着棕发青年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眉表情,沉默了两秒。
面对这种耍赖般的‘身份切换’借口,他确实没话说。
……但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目视前方道路,状似无奈地退步。
“跟谁答应我的……没关系。”
他叹息着,声音放得更柔,关切道:“千秋,现在时间真的很晚了,吃太多甜的,对消化不好,也影响休息。”
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青年微微撇起的嘴角,他缓缓补上一句:
“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会很在意的。”
果然,青年犹豫了片刻,不满地小声嘟囔:“啰嗦。”
但手上动作却听话地,将那个打开的粉色礼盒轻轻盖好,放在了身侧的座位上,没有再继续去拿。
见状,诸伏景光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快速压下。
跟‘千秋’讲道理?
那往往是最不管用的。
打感情牌才是硬道理。
灰色的轿车滑入小洋房前的车道,稳稳停住。
后座车门被从里面推开,青叶凛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纸袋下了车。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身体一僵,手里掏出钥匙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嗯?怎么……”
……突然这么叫我。
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方形礼盒被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是我给你的。”
青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清晰而平静。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个蓝色礼盒上,又迅速抬起,看向青叶凛此时柔和带笑的眼眸,眸光微动。
他没想到会收到巧克力,更没想到是送给‘诸伏景光’的。
……不过,确实。
眼前的这位‘千秋’,一份礼物足以。
诸伏景光笑了笑,伸手接过了那个礼盒。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
青叶凛点了点头,再次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礼盒。
一个是系着黑色丝带的礼盒,另一个则是系着白色丝带的礼盒。
看着这两个礼盒,青年短暂的犹豫过后,索性直接将这两个礼盒一起塞到了诸伏景光怀里。
“这个……”他示意那个黑色的礼盒,“是‘千秋’给‘波本’的。”
又指了指白色的礼盒:“而这个……是‘青叶凛’给‘零’的。”
说完,青叶凛看向诸伏景光,浅金色的眼眸快速眨了眨,里面清楚写着“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阿光~”他亲昵地唤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心满满地点头道:“你肯定知道怎么选吧。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诸伏景光:“??!”
他低头,看着被强行塞给自己的一黑一白两个礼盒,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道送命题。
再抬头,看看青叶凛那个带着‘托付与信任’的眼神,心情复杂。
他能说他不知道吗?!
他能拒绝吗?!
好吧,他肯定不能……
诸伏景光欲哭无泪,只能苦笑:“千秋,一定要选一个送吗?”
“你要是可以两个都送出去,当然最好啊。”
青叶凛笑眯眯道:“如果处理不了的话,你就住在他那里,别回来了吧。”
那双蓝眸瞬间就染上了苦恼的意味。
青叶凛看着他这副样子,纠结了一会,视线不自觉下垂,落到他的脖颈上。
过了一个晚上,那道指痕已经没有完全消掉。
淡淡的青色印子,像是个不可磨灭的证据一般留在那里。
“……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回来吧,阿光。”
青年伸手,覆在那道青色印子上,若有似无地摩挲。
夜色深沉,庭院静谧。
男人微微低头,用脸颊下侧蹭了蹭青年的手。
“别说这种话,千秋。”
“……”
青年无言看他。
诸伏景光迎上那道目光,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说。
……我会处理好这两份心意,无论他是什么想法……
……我都会回来的,千秋。
青叶凛看了他两秒,轻轻笑了一声。
收回手的瞬间,棕发‘少女’转身走向了小洋房,只留下一句满含笑意的调侃。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欢迎你回来的噢,阿光。”
没关系。
这些都……不重要。
诸伏景光带着那些沉甸甸的‘心意’重新坐到车上,给降谷零发了消息,确认位置。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零星飘落。
不久后,引擎轰鸣,车灯划破庭院前的黑暗和飘舞的雪幕,缓缓驶离了小洋房前的车道。
“那家伙不回来了?”
银发杀手倚在楼梯边,随手接过棕发‘少女’递来的粉色丝带礼盒。
“可能晚点回来,或者……”
青叶凛点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明天回来?”
转眼瞥见琴酒只是随手拿着礼盒,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淡漠,‘少女’的秀眉瞬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啊!阵哥!”‘少女’浅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那是姐姐的‘本命巧克力’欸!”
“就算……就算现在是我送的,你也不能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琴酒:“……”
银发杀手妥协般地冷笑一声,看了眼手里那个扎眼的粉色礼盒,随手扯开了丝带,打开了盒盖。
里面,整齐排列着粉色的心形巧克力,看着就腻人。
——这什么东西?
琴酒没说话,但青叶凛从他嫌弃的表情上看出了这层意思。
“是商场里销量最好的‘心动交响曲’系列哦~”
‘少女’轻盈地上前一步,凑到男人跟前,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他。
“……”
琴酒沉默地看着近在眼前,写满期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盒子里那些粉色的‘心动炸弹’。
只想把这盒巧克力,就这么拍到眼前这张脸上,好好问问这个小鬼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纯折磨他?
看起来不像。
琴酒迎上‘少女’的目光,眉头一皱,传递出一条新的讯息。
——非要吃一口?
‘少女’仰起脸,眨了眨眼,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很好吃的!快尝尝!
僵持片刻,琴酒拿起其中一颗巧克力,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嘴里。
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在吞毒药。
剩下的部分,被他重新塞回了青叶凛怀里。
“……自己留着吃,别给我了。”
说完,琴酒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试图冲淡嘴里残留的甜味。
青叶凛抱着被嫌弃到退回来的礼盒,跟了上来:“有这么难吃吗?明明味道不错……”
琴酒幽幽递了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恶心。
青叶凛:“……”
他知道琴酒指的是巧克力,但还是不服气。
“你就是不想吃我买的巧克力!明明以前姐姐买的!你都会吃的!”
“……你姐姐买的是纯可可。”
琴酒沉默了几秒,又补上一句:“还有,她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么……甜的东西。”
“……”
青叶凛脸色瞬间通红起来,又羞又恼。
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什么,但看着琴酒那副‘到此为止’的冷硬表情,还是扁了扁嘴,悻悻地离开了厨房。
“哼……不吃就不吃……”
细碎的抱怨声隐隐传来。
银发杀手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放下水杯,走到水槽边,点燃了一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升起,离去的少女似乎又回到了他身边。
‘阵,为了我,吃这么多苦……’
水流哗哗声响起,瞬间淹没了少女的声音。
银发杀手咬着烟蒂,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苦味在嘴里蔓延。
他微微垂着眼眸,烟雾飘散在眼前时,身后的棕发少女环住了他的腰。
‘……以后你感觉到苦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啊。’
彼时,琴酒只是嗤笑一声,侧身揉了揉棕发少女的头发。
‘又在说什么蠢话了。’
水流哗哗声停止,银发杀手侧过头,身边空无一人。
……
系着白色丝带的礼盒被递到了降谷零的手里。
“青叶托我给你的。”
诸伏景光如实说道。
降谷零低头看着手中这个包装简洁却用心的礼盒,白色的丝带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幼驯染还能给他带来如此的好消息。
“青叶那家伙……”
居然还特意准备了他的份吗?
降谷零无奈摇头,转而问道:“你今天去见他了?他最近……怎么样?”
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开始拆起了礼盒上精致的白色丝带。
“挺好的。我去取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在商场,松田当时也在旁边。”
诸伏景光想起松田阵平那副如临大敌的眼神,不由得笑了一声:“我就顺便和青叶聊了两句,松田那家伙……就一直恶狠狠地盯着我呢。”
“哼,是防着你吧。谁不知道青叶当年……最喜欢黏着你了。”
闻言,诸伏景光垂眸,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凝滞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降谷零看着盒子里黑白分明的巧克力,紫灰色的眼眸都跟着亮了一下。
“看起来不错啊。”
他拿起一块方形的白巧克力,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手上空空如也的诸伏景光,不禁疑惑。
“你呢?青叶……没给你准备一份?”
按理来说,hiro应该也会有。
诸伏景光笑了笑,打开了座位中间的手套箱。
那里放着一个系着黑色丝带的礼盒。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礼盒上,眉头微蹙。
黑色的……?
黑色在组织里,总是带有一些特殊的意味。
为什么……?
“我也有,就是和你们的不太一样。”诸伏景光随口道。
可能是……
因为‘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在明面上已经‘殉职’了吧。
降谷零一边想着,一边拿起那个黑色礼盒,入手的感觉和重量似乎与白色礼盒差不多。
他打开盒盖——
里面的内容,和白色礼盒里的巧克力,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确实如此。
“青叶……倒是想得挺周到。”降谷零将黑色礼盒递给诸伏景光,“你也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诸伏景光接过黑色礼盒,自然地应了一声。
“嗯,确实……”
他看着降谷零脸上那抹真实的,仿佛在此时此刻,在这份‘义理巧克力’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欣然,脸上不由得也带起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丝带表面。
这样……就好。
zero收到了一份他能真心感到高兴的礼物。
而‘波本’那边,也不用碍着身份,怀着和其中意味截然相反的心思,不得不收下‘千秋’的心意。
到最后可能……都不会打开。
雪,还在窗外无声地飘落。
覆盖在这辆充满了由谎言铺垫而成的真情的车上。
诸伏景光收回目光,拿起礼盒里一块圆型的黑色巧克力,递到嘴里。
口感顺滑,甜度刚刚好。
胸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诸伏景光伸手去拿,指尖触及到另一个礼盒时,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今晚有回来吗?
有的话帮我带可可黑巧克力回来,拜托啦~
附:不回来也可以哦~]
FROM:Chiaki
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诸伏景光也没避着,顺势摸了一把幼驯染的金发。
“Chiaki……又是千秋?”降谷零瞪了他一眼,这才坐回原位。
他双手环胸,朝着诸伏景光扬了扬下巴,姿态尽显属于‘波本’的傲慢。
“跟她说不回去,今晚住我那。”
驾驶位上的金发男人长吟一声应付着,实际注意力都在回复消息上。
那打字的节奏很短,降谷零只一秒就辨认出他回了什么。
[好。]
“Hiro!”
降谷零再想去抢手机的时候,简讯已经被发送出去了。
诸伏景光笑着转眸看他:“嗯?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你今晚非要回去?!她不是都说了你不回去也可以……”
“她当然不希望我回去。”
蓝眸微沉,诸伏景光平静道:“她从来都不欢迎我回来,是我不顾她意愿,非要留在她身边的。”
“……”
降谷零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自己看到这样的幼驯染后,居然产生了一种习惯了的错觉。
不,这个不能习惯。
“Hiro,你听我说。”
他试图讲道理:“你想要回去送巧克力,没问题,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但是送完东西,你晚上还是住我那里。今天太晚了,而且……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她……‘千秋’,不是应该和琴酒在一起吗?你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你回去当……电灯泡吗?”
降谷零觉得他说得已经足够委婉和清楚。
希望hiro能理解他的意思。
在这个日子‘不识趣’的回去,就算hiro不觉得尴尬,千秋也不介意,但琴酒那种多疑冷酷的性格,谁知道会怎么想?
好在,眼前的金发男人在听完他的话后,愣怔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见状,降谷零刚松了口气,他那似乎被‘恋爱脑’冲昏了头的幼驯染,又开口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是因为今天节日特殊,我才必须要回去陪她。”
万一千秋又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想在这个节日代替千秋琳小姐对琴酒做点什么?
比如没有巧克力,就把自己送出去什么的。
诸伏景光一想到‘千秋’曾经做过这种事,脑海里的警铃就在疯狂作响。
他直接启动了引擎,踩下油门:“抱歉,zero,我先送你回去。”
“你——!”降谷零一时语塞,被气到发笑:“你还想着今晚要去陪她?!Hiro!你清醒一点!那里有琴酒!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啊?!”
“别误会。”诸伏景光侧过头,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我对千秋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哈?!没想法你上赶着去打扰别人的……夜、生、活?!”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抿着唇。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那一瞬间,降谷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用力捏着眉心,脑海里突然滑过一个念头。
“……难道说……hiro,你其实追求的是……‘柏拉图式恋爱’吗?”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复杂:“你的‘精神恋爱’……连这都不能接受?非要回去‘守着’不可?”
“……?”
诸伏景光的眉头一挑,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轻笑。
“追求‘柏拉图式恋爱’的应该是千秋才对,她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你……”降谷零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琴酒不会真的在外潇洒了?!”
他记得前几年千秋还因为他的玩笑话生过气。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莫名吃到大瓜的降谷零连心里的怒火都消了不少,只剩好奇。
“那你回去能做什么?哄那位‘大小姐’开心?琴酒整天看着你陪在千秋身边,真的不觉得闹心吗?”
“……”
不,琴酒不觉得闹心,反而乐得自在。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这些都不重要,千秋要是哭了,那就麻烦大了。”
“她还会哭?!”降谷零难以想象那场面。
“……还不好哄。我要是不在,琴酒指不定就直接把她打晕了。”
直接打晕……?
那很符合琴酒的作风了。
降谷零彻底沉默了。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那个磁盘里的东西我看过了。贝尔摩德说的那句英文是什么意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诸伏景光用日文准确地复述了一遍。
他侧头看向紧盯着他的降谷零,笑容温和。
“——那就是我存在的秘密啊。”
死而复生的人,存在将成为秘密。
……
买完可可黑巧,再驱车回到小洋房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诸伏景光在玄关处换鞋,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客厅。
客厅里,只有琴酒一人。
银发杀手正整理着烘干好的衣物,听到玄关的动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千秋呢?”
“在洗澡,准备睡觉了。”
脚步声靠近,琴酒才终于将注意力从衣物上移开。
他微微侧头,冷冷瞥了一眼诸伏景光递过来的黑色礼盒。
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似乎只是随便拿了个盒子装着。
“千秋特意让我带回来的。”诸伏景光解释道:“可可黑巧克力,是你要的口味吧。”
“……”
琴酒沉默了片刻,接过礼盒,冷冷丢下一句:“多此一举。”
语气里的嫌弃和‘没必要’的意味简直毫不掩饰。
说完,他将臂弯上原本挂着的一条白色长裙随手搭在沙发边缘,然后将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衣物拿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至于剩下的那些明显属于‘千秋’的衣物,他就那么随意地摆在那里,摆明了是“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不管”。
明明就是顺便拿上楼的事情……
倒也不必连这点时间,都要刻意留出来,让他和‘千秋’去‘搞好关系’吧?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衣物,心微微沉了沉。
为了让千秋……
……多一点,想活下去的理由吗?
诸伏景光垂着眸,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叠好放回房间,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拿着属于‘千秋’的衣物上楼。
房间门被敲响。
青叶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直接进来吧。”
他正纠结是要换回‘青叶凛’的短发,吹起来方便,但身体不方便。
还是继续保持‘千秋’的长发,但是长发吹起来确实麻烦,又费时间。
在自己动手,和刚好送上门的诸伏景光面前,青叶凛毫不犹豫选择了麻烦后者。
“帮我吹头发呗,阿光~”
刚一进门,棕发青年便带着湿热的气息凑了上来。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以啊。”他应得干脆,语气温和,“你先用毛巾擦擦头发上的水,别让水滴得到处都是,小心着凉。等我把衣服帮你挂好,就来帮你吹。”
“果然阿光最好了~”
棕发青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浅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这大概……
就是zero无法和他‘共情’的原因吧。
他们眼中的‘千秋’,早已不是同一模样。
诸伏景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