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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希罗·希尔’的身份 ...

  •   “你最好想清楚……”

      “你今晚,到底……见了谁,又‘顺便’做了什么。”

      少女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透过被碾碎前最后一秒的窃听器传回耳机时,远在几条街外,正借助眼镜追踪屏幕紧张监听的江户川柯南,几乎是眼前一黑。

      完了。

      被发现了。

      还是被Triple Sec发现的……

      耳机里随即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江户川柯南僵立在街头,雪花落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心里翻涌起的那股恐惧和懊悔来得冰冷刺骨。

      他确实……在看到希罗·希尔能够那么轻而易举地从伊达警官手里,拿到‘死者日记’这样关键的证物后,心中那个关于‘希罗·希尔可能是警方卧底’的猜测天平,不可避免地倾斜了。

      后来,在看到那位据小兰所说,曾经和FBI探员在一起,其身份可能也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和希罗·希尔的交谈也算得上和睦时,心中那个‘警方卧底’的可能性,又莫名加深了几分。

      他甚至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隶属于日本公安,还是与FBI有合作的国际刑警,或是美国其他情报组织?

      但无论如何,希罗·希尔拿走了那个极可能隐藏着那个黑衣组织相关信息的日记磁盘。

      这是关键!

      那可是他难得发现的可能触及组织核心,找到解药线索,甚至揭开更多黑暗秘密的重要突破口!

      江户川柯南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

      希罗哥哥要是‘卧底’的话,不管是哪一方的,肯定都是安全的吧?

      而且希罗哥哥的脾气那么好,应该……大概……可能也是不介意的吧?

      这么想着,江户川柯南就在这个性子温和的男人将他们送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时,冒险将一枚发信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了对方夹克内侧极其隐蔽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巧妙,以为至少能追踪到磁盘的最终去向,甚至可能窃听到一些关键对话。

      然而……

      然而现在,发信器被发现了。

      江户川柯南僵硬地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脸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吓人。

      他不能再往前了。

      对方已经发现了追踪器,那个停车场附近,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追踪者自投罗网。

      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么,希罗哥哥的下场会怎样?

      如果因为自己的这次冒险举动,导致希罗·希尔身份暴露,甚至……遇害……

      江户川柯南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谴责。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祈祷希罗·希尔有足够的机智和筹码应对危机,祈祷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话说,希罗哥哥知道发信器是他放的吗?

      江户川柯南忧心忡忡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离毛利侦探事务所只剩下最后一个路口了。

      拐过这个弯,再走几分钟,就能看到那栋熟悉的建筑。

      然而,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走到路口拐角,准备转弯时——

      一道叹息般的温和嗓音,毫无征兆地从拐角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

      “果然是你在我身上放的发信器吧……”

      江户川柯南猛地顿住脚步,僵硬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拐角处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金发身影倚墙而立。

      ‘希罗·希尔’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这里,蓝色的眼眸如同沉静的深海,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轻唤道:“……柯南君。”

      你差点害惨我了!!!

      诸伏景光深深叹了口气,直起身。

      他刚有动作,对面的男孩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瞳孔紧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那个停车场,面对Triple Sec和琴酒的审问吗?!

      他是怎么摆脱的?!

      又是怎么知道是自己放的发信器?!

      他现在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组织的人难道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吗?!

      小兰!!!

      无数惊恐的念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江户川柯南立马就往毛利侦探事务所方向看去。

      还想警惕四周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时,金发男人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担心,我是一个人过来的,千秋……Triple Sec和琴酒他们已经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去了。”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好吗?”诸伏景光收回手,无奈道:“还好你是个小孩子,还好……”

      他想起什么,突然笑了一声:“还好遇到了赤井先生,有他在前面顶着,你应该没事。”

      “那……那你……”江户川柯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没把你怎么样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怕你想太多,特意回来给你解释啊。”

      他没有回答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但男孩却注意到了他脖颈下被黑色毛衣领子挡住一半,也显得那样明显的掐痕。

      被掐脖子了?

      果然是被怀疑了?

      是因为在最后关头把‘锅’推到了恰巧遇见的赤井秀一,也就是FBI身上了吗?

      “柯南君,我知道你聪明,有正义感,遇到这种事情,就像侦探一样,想要找到真相。但是……”

      诸伏景光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瞬间刺破了平日温和的伪装。

      “有些游戏,不是小孩子能够参与,好奇心需要界限,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遇到危险的。”

      江户川柯南咬紧了下唇。

      他当然知道组织有多危险,但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为了拿到能恢复他身体的解药也好,为了保护他身边的人不会卷入这些危险中也罢。

      他势必要把那个真相调查清楚!

      男孩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孩子的恐惧,而是属于工藤新一的执着。

      “我不怕危险,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但是……”

      “希罗·希尔先生,你又在参与什么样的‘游戏’?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那个组织……和‘Triple Sec’……又是什么关系?你拿走的日记里,到底有什么?”

      他一口气抛出了所有盘旋在心底的疑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诸伏景光一愣。

      这孩子……比他想得还要早熟啊。

      不怕危险吗?倒是勇敢。

      男人笑了笑,再次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然后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新的磁盘。

      ——是另外复制的一份日记。

      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以后,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直接瞪大了。

      “嗯?你想要这个?”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磁盘,故作惋惜:“可惜,原件被千秋毁掉了,我还想把原件还给伊达警官呢,不过把复制品交给那边,由那边的人出面解释的话,伊达警官应该也不会受罚吧。”

      那边……日本公安?

      “你……”

      江户川柯南及时收住了嘴,然后一脸复杂地看着男人充满异国轮廓的脸,忍不住吐槽。

      “你这张脸很适合在国外行动啊。”

      “想什么呢,我不是NOC,我只是……”

      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笑道:“……认识那边的人。”

      不是NOC,但认识公安,又认识FBI,同时还是潜伏在组织里的调查者。

      江户川柯南:“……”

      男孩幽幽道:“希罗哥哥,你是什么热心市民吗?”

      非官方机构的民间调查者,甚至不是侦探,可不就是热心市民吗?

      诸伏景光轻笑一声,用磁盘敲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小脑袋,随手把磁盘丢到了他怀里。

      “拿去吧,小侦探。这个磁盘里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已知信息,但对你们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他站起身,随口提醒:“千秋那边已经动身去取板仓卓开发的软件了,所以你今晚还是老实待在家,别乱跑吧。”

      “千秋?Triple Sec的名字吗?话说青叶哥哥……”

      “他不知道千秋是谁,也不知道组织的存在。”

      诸伏景光转身,重新走入飘雪的夜色中。

      他在最后警告道:“别在青叶君面前提起千秋。在青叶君眼里,他姐姐早就已经死了。”

      小侦探还是那么好奇啊。

      希望他这次做出的重大牺牲能换来小侦探的学乖吧。

      信任什么的,大概早就换到了吧。

      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指尖冻得发麻,但心头的火焰却因为方才那番对话,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希罗哥哥果然和他们是同一阵营的人!

      不过,他今天看似平安脱身了,但以后呢?

      组织会轻易放过一个身上被装了发信器的‘自己人’吗?

      江户川柯南望着‘希罗·希尔’消失的方向,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地上的足迹。

      希罗·希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

      “笃、笃、笃。”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公寓的门前。

      早知道‘千秋’今晚不打算回家,他昨天就不该从zero这里离开,应该再多留一晚的。

      等了一会儿,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zero该不会……不在家吧?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

      这么晚了,以波本的工作性质,确实有可能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那他现在是干脆点,用‘小技巧’自己开门进去,还是发条简讯问问,然后在门口等zero回来?

      就在诸伏景光犹豫不决时——

      “咔哒。”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光线和温热潮湿的空气一起涌出。

      降谷零出现在门后。

      他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匆匆裹了一条浴巾,湿润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胸膛和腹肌线条滑落。

      原来是在洗澡。

      诸伏景光心里闪过一丝歉意。

      真是为难zero洗到一半,还得湿漉漉地跑来给他开门。

      看着幼驯染脸上流露出的“果然是你”的无奈表情,诸伏景光立马换上了亲切友好的温和笑容。

      “抱歉,zero,今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降谷零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他,却猛地定格在了他脖颈的某处。

      紫灰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一把将还在门口傻站着的金发男人拽了进来,房门被重重关上。

      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站稳,一股带着水汽和惊人热度的力道已经压了上来。

      降谷零用身体将他死死地抵在门上,浴巾因为剧烈的动作有些松散,露出大片紧实的小麦色肌肤。

      他的一条手臂横压在诸伏景光的胸前,另一只手的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伸向了诸伏景光的脖颈,触碰那片皮肤。

      那里,赫然残留着几道清晰的,甚至微微泛着青紫色的指痕!

      仿佛曾经有人带着某种狠厉的力道,强行印在苍白的皮肤上,让人看着就触目惊心。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诸伏景光,以及那双对目前突发状况还不明了的蓝色眼睛。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谁干的?!”

      “啊,你说这个啊。”

      诸伏景光眼神飘忽,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安抚幼驯染的情绪。

      “zero,你先冷静……”

      “我问你,谁、干、的?!”

      降谷零抵着诸伏景光胸前的胳膊更加用力,完全不打算给他任何含糊其辞的机会。

      其实就算不说,他也猜到了答案。

      那道指痕的形状纤细,明显属于女性。

      而能对hiro这么做,事后还能被hiro如此袒护的,除了那个少女,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面前的金发男人还在犹豫怎么开口,或者说还在想着怎么糊弄他。

      见状,降谷零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是千秋吧。”他直接点名:“她又发了什么疯?!她凭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zero。”诸伏景光打断了他,立马解释道:“是我……是我犯了错。身上被放了不该有的东西都没有注意到,差点……酿成大祸。千秋其实……呃,已经算是克制了。”

      千秋其实一开始是下不去手的。

      但琴酒说下不去手的话,他可以代劳。

      那一刻,不只是千秋,就连他都下定了决心。

      让琴酒来?

      那他可能真的会被掐死。

      ‘抱歉啊,阿光,不留下点痕迹,那位小侦探是不会真正信任你的。’

      ‘少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坐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力道逐渐收紧。

      当时的情况,现在的诸伏景光哪怕只是回想,都很意外当时的自己竟然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缺氧而不断的呛咳起来了。

      ‘少女’的指腹摩挲过他的眼尾,声音轻如叹息。

      ‘对不起,阿光,我可以让你掐回来,但是要等我回来的时候,好吗?’

      换作是他的话,肯定也下不去手吧。

      不过,这么想来,确实……

      有时候,千秋的‘爱’,还挺让人窒息的。

      想到这,诸伏景光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而这抹笑也直接刺进了降谷零的眼里。

      “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降谷零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Hiro!你看看这指痕!这力道他妈再重一点你就——”

      ——你就死了啊,hiro。

      后面的话,降谷零没有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他的眼神里。

      “这是必要的,zero。”诸伏景光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声音平静,“你知道的,在组织里,尤其是我们,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更何况是犯那样的错误。”

      他放轻声音,再次解释道:“而且千秋给过我一次解释的机会,是我没有把握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位先生的任务不容有错,千秋也是……为了我着想,才亲自动手的,不然换成别人,我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他还在帮千秋说话……

      降谷零闭了闭眼,心中怒火未消,另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却已经漫上了心头。

      哪怕被这样对待,都要把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吗?

      Hiro,你真的是……

      就在他内心翻江倒海时,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诸伏景光笑了笑,一边握着降谷零扣在他颈侧的手,安抚性揉了揉,另一只手臂悄无声息地绕后,顺手抓住了幼驯染那松垮地挂在腰间的浴巾,防止它真的掉下来。

      本来就在气头上,万一在他面前‘走光’丢了脸面,以zero的性子,可能真的会当场‘爆炸’。

      那场面,想想就可怕。

      做完这些,诸伏景光微微倾身向前,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降谷零的额头。

      “别担心,zero。我知道千秋不会杀了我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边哄边劝道:“只要我们没有背叛她,她都不会想要伤害我们的。”

      然而,这话听在降谷零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少在我面前说这种胡话!”

      降谷零一把甩开了诸伏景光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同时向后撤开一步。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别带上我。”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客厅,随手将腰间的浴巾重新系紧,心中依旧愤愤不平。

      他才不会认同这种建立在‘不背叛’前提下的‘安全’。

      这种将自身安危全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状态……

      ……简直糟糕透了。

      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抗拒的背影,眨了眨眼,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愧是zero,果然不好搞定啊。

      他快步跟了上去:“抱歉抱歉,zero,是我说错话了,我没那个意思。”

      ……就算有,我也不会承认的。

      在心里默默加上这句话以后,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降谷零没有回头,但讥讽的话语已经抛了过来。

      “所以希罗先生其实是那种日语讲得很流利,但其实根本不理解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类型吗?”

      话音刚落,降谷零就感觉肩头一沉,多了一份带着体温的重量和暖意。

      “先去把衣服穿上……”

      诸伏景光随手将自己的皮夹克外套披在了他仅裹着浴巾的身上。

      “之后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别着凉了。”

      说话间,他的手很自然地伸进了刚刚披在降谷零身上的夹克内侧口袋。

      在降谷零微微怔愣的目光中,诸伏景光从里面取出一个贴着‘日记’标签的磁盘,递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板仓卓的日记。

      而且还是……原件。

      说到底,毕竟是班长冒着风险拿来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毁坏嘛。

      至于公安后面打算怎么处理,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这里面记录了贝尔摩德的任务相关,我本来想给降谷警官的,但透君现在这个样子……”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幼驯染脸色不善的模样上扫过,促狭地笑了笑。

      “……好像不想要啊。”

      贝尔摩德的任务,那就是‘先生’的情报,还和白兰地有关。

      这种东西,管他是哪个身份,都肯定是要一探究竟的。

      降谷零冷笑一声,劈手就夺过了那枚磁盘,动作快如闪电。

      “送上门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要。”

      诸伏景光笑着看他,“贝尔摩德的任务目标意外死亡了,这是现场发现的证物。”

      他解释道:“我找班长要来的。你记得让‘那边’处理一下相关记录和后续,别让这东西的流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胆子真大。”降谷零瞥了他一眼,攥着磁盘转身走向卧室,嘴里不忘继续讥讽,“都敢拿公安的名义去办事了,怎么不干脆直接表明你的身份?嗯?‘前’警视厅公安部的诸伏景光警官?”

      “都已经在殉职名单上了,再突然‘复活’移出来,也不合适吧?而且……”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希罗·希尔这个身份,可是真实存在的。”

      经过CIA的‘处理’,希尔议员的‘认证’,以及千秋的暗中加固……

      这是一个在纸面上和社会关系中都绝对‘真实’的‘存在’。

      “……真有这个人?”

      降谷零脚步微顿,回头,目光锐利,明显不信。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面色平静。

      “有啊。”

      他说:“就是我啊。”

      降谷零:“……”

      真当‘希罗·希尔’当上瘾了是吧!

      连自己本来的身份都要模糊掉了吗?!

      降谷零嗤笑一声,懒得再对此发表评论,转身进了卧室。

      诸伏景光站在客厅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过了几秒,他才对着卧室门的方向,缓缓说道:

      “我答应过希尔先生……会接替曼达小姐,继续完成她生前最后的……使命。”

      以‘希罗·希尔’的身份,保护‘青叶教授’,还有……

      ……追逐‘Triple Sec’的踪迹,直至那个庞大的组织彻底覆灭。

      卧室里,正在换衣服的降谷零动作一顿。

      他当然明白hiro这番话的意思。

      ‘希罗·希尔’这个身份,不是那些用点手段就可以随意捏造,在不需要时再随意舍弃的假身份。

      ‘希罗·希尔’这个身份,不仅肩负了一个‘使命’的重量,其背后还承载了一个‘父亲’的全部期望。

      他想脱口而出——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忘了是谁安排了当年的一切,最终导致曼达小姐死亡的吗?

      你怎么敢……

      你怎么会……

      那么在意她。

      但话到嘴边,降谷零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了,我知道了。”

      有些伤口,揭开只会让彼此更痛,而且于事无补。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彼此相顾无言。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黑色的保时捷行驶在群马县深山厚重的雪幕中,沿着蜿蜒险峻的山路沉稳前行。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琴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目光直视着前方不断被雪片覆盖又不断被灯光照亮的路面。

      “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就为了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他忽然开口,语气不耐。

      往常这个时间点,小鬼早该去睡觉了。

      现在居然还要跟着他,连夜驱车来到群马县,亲自来完成这个根本不重要的任务。

      “这种事情,我让伏特加来处理都行。”

      琴酒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正安静望着窗外的棕发青年。

      言外之意:你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青叶凛依旧侧着头,静静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

      过了片刻,他才轻笑道:“那个小侦探……不止好奇心旺盛,胆子也大。”

      “别说是伏特加,哪怕是你亲自来,他都有胆子跟过来,这点你不是早有体会吗?”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琴酒,眉眼弯了弯。

      “但是‘Triple Sec’不一样。那孩子在‘Triple Sec’眼里,早已经被‘处理’掉,尸体都沉入了海底。所以……”

      琴酒没接话,青叶凛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哪怕再好奇,那个小侦探也不会主动出现在‘Triple Sec’面前。

      更何况,那孩子还是‘希罗·希尔’出面‘救’下来的。

      保时捷最终停在了群山深处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前。

      两人下车,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

      琴酒干脆利落地抬脚踹开了别墅那并不算太坚固的门锁。

      这举动,多少带着点对他的不满。

      一旁的青叶凛笑了笑,随口道:“火气这么大,是因为睡眠不足吗?”

      明明有钥匙的,只要耐心找找就好了。

      银发杀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们很快在书房一个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存储着未完成软件数据的硬盘,以及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

      ——那是当初组织通过贝尔摩德支付给板仓卓的预付委托资金。

      板仓卓似乎并未动用,原封不动地留在了这里。

      “哼,还挺守原则的。”青叶凛拿起那张支票,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雪光看了看,“居然把钱都还了回来。”

      琴酒接过硬盘,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收好。

      听到青叶凛的感慨,回头嗤笑了一句:“愚蠢。”

      “拿了钱,不办事,甚至从一开始就心怀异志……这种人,通常死得最快,也最难看。”

      组织从来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

      板仓卓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在任何地下世界都是取死之道。

      青叶凛轻轻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他随手将那张数额不菲的支票折好,放进了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没有半分犹豫。

      这个‘中饱私囊’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琴酒的眼睛。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虽然依旧冷漠,但微挑的眉梢和紧抿的唇角,已经无声地传递出一连串清晰的疑问:

      你在干什么?

      你还差这点钱?

      要钱的话,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拿这钱做什么?

      不理解。

      非常不理解。

      “这么看着我干嘛?”

      任务物品回收完毕,这趟风雪夜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边走边聊,重新回到车上。

      “那是‘青叶凛’好心帮不幸遇害的板仓卓先生,完成他生前未竟的软件工作,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劳务报酬。”

      “呵,年薪百万美金起步的首席技术顾问,连这点‘劳务报酬’都要赚?”

      “谁会嫌钱多啊。”

      黑色的保时捷调转车头,再次扎入茫茫雪夜,沿着来时的路,向着东京的方向驶去。

      青叶凛撑着下巴,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

      毕竟‘青叶凛’账户上的钱,每一笔都得有合法来源和清晰记录。

      这种‘意外之财’,确实不太好解释。

      片刻后,棕发青年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要不,给阵平买辆车吧。”

      “他每次出门,不是开警车,就是打出租车,确实不太方便。而且总打车也贵。”

      琴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自内心的不解:

      “他们……这么穷的吗?”

      连一辆代步的私家车都买不起?

      在组织庞大资金和优渥资源供养下长大,对金钱毫无概念的银发杀手,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可能……那就是所谓的‘正常’生活吧?

      朝九晚五,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但其实还是只能住在面积不大的出租公寓里,然后连买辆车都做不到?

      ……果然还是组织的生活适合他。

      没过多久,琴酒收回思绪,语气平淡。

      “买两辆吧。”

      青叶凛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琴酒继续道:“另一份钱,我出。”

      “欸~?”青叶凛拖长了语调,浅金色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凑近了些,语气夸张。

      “买给谁啊?也给阵平吗?但是阵平一个人开一辆车就够了吧?难道……阵哥你想让他一天换一辆开?”

      琴酒:“……”

      “还是说……是买给萩的呢?”青叶凛的笑意更深,“对萩这么好啊~”

      他歪着头,观察着琴酒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的侧脸,继续火上浇油。

      “之前是谁说的不会对警察有好感来着?阵哥,我有点忘了,你还记得吗?”

      琴酒的脸色冰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但是……”

      青叶凛故作伤心欲绝的表情,双手捂住胸口,声音又软又委屈:

      “阵哥……你都没有给我买过车诶~!”

      这矫揉造作的控诉和那副“我好伤心”的模样,终于成功突破了琴酒忍耐的底线。

      银发杀手忍无可忍,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依旧稳健,左手已经快速探出,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凑在座位缝隙间‘演戏’的棕发青年的后衣领。

      “买。”

      琴酒冷哼,顺势手腕一转,改为捏住了对方的后脖颈。

      “我给你买了,你最好能开。”

      青叶凛:“……”

      青年脸上的委屈表情僵住,眨了眨眼。

      是给‘千秋’买的,不是给‘青叶凛’买的吧?

      ‘青叶凛’一个坐轮椅的‘病弱教授’,能开什么车啊!

      青叶凛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调整了表情,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讨好笑容,浅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嘿~”

      那声音甜得发腻:“阵哥最好了~”

      琴酒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依旧不为所动。

      “少装模作样,小鬼。”

      僵持片刻,琴酒收回了手,青叶凛的笑容依旧灿烂,但却多了几分真心。

      当车灯再次照亮东京都熟悉的街景时,仪表盘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凌晨三点。

      棕发青年打了个哈欠,还没下车,身子就在后座滩成了一团烂泥。

      只是晚了一步来开门的琴酒看着那滩烂泥,沉默了一秒。

      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的家伙,下一秒怎么就跟死了一样呢。

      银发杀手回过神,还是弯腰将已经直接躺倒在后座上的棕发青年抱到了怀里。

      “这么困?”

      “……嗯。”

      身子腾空,青叶凛含糊地应了一声,顺势偏头靠向琴酒的肩头。

      “等会……别敲门了,直接进去吧……”

      “他估计没睡。”

      闻言,青叶凛连眼睛都没睁开,极轻地笑了一声,倒也没反驳。

      一路无言。

      来到松田阵平的公寓门口,琴酒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门根。

      心里盘算着这家伙要是真就这么睡着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好在,门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咔哒。”

      门锁转动,房门被猛地拉开。

      松田阵平出现在门口。

      “这么晚才回来?”

      卷发警官嗓音微哑,先是看了眼琴酒怀里似乎睡着了的青叶凛,随后才看向琴酒,眉头微蹙。

      “是很麻烦的事情吗?”

      他还以为只是出去处理点小事,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三点多。

      “去群马县取个东西而已。”

      琴酒没有多说,上前一步,将怀里安睡的棕发青年塞到了松田阵平手里。

      若有若无的烟味扑面而来,不是熟悉的牌子。

      青叶凛皱了皱鼻子,攥紧手底下的布料,又往松田阵平怀里凑了凑。

      他没有说话,但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的银发杀手哼笑了一声。

      琴酒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剩大半的烟,随手丢到青叶凛身上。

      他对上松田阵平疑惑又不赞同的目光。

      “不是给他的,是给你的。小鬼闻不惯你身上的烟味。”

      “……我不在他面前抽烟。”

      “随你。反正他自己也会抽。”

      琴酒在最后看了一眼在松田阵平怀里重新睡下的青叶凛,随即转身。

      那包烟还是留了下来,被棕发青年下意识抓在了手里。

      “……阵平。”

      “嗯?吵到你了吗?”

      松田阵平低头应着,轻轻用脚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时,青叶凛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手揽上了松田阵平的脖颈,在他的颈间蹭了蹭。

      清醒一些后,他睁开眼,歪头笑道:“还没睡啊,困不困?”

      “还好,不困。”

      刚抽完烟,甚至还有点小清醒,感觉是熬过头了。

      抱着青叶凛走进浴室,将人放置在洗漱台上后,松田阵平才瞥了眼他手中的香烟牌子。

      一回生,二回熟。

      几天的相处,卷发警官早已磨练出了惊人的意志。

      他调着热水,顺口问道:“你不是不抽烟吗?”

      已经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的棕发青年动作一顿。

      青叶凛抬手间,掌心里就出现了一个打火机。

      他微微低头,将烟点燃。

      “嗯,不抽。”

      棕发青年仰起头,缓缓吐出淡淡烟雾,香烟夹在指间,没再动过一口。

      灰白的烟雾逐渐和蒸腾的水汽缠绕在一起,熟悉的烟味充斥了整个浴室。

      “我不讨厌烟味啊,阵平。”

      青叶凛轻声道:“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抽烟?”

      “不抽就是不想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松田阵平嘟囔着走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青叶凛把手举起来,要换衣服了。

      青叶凛笑了笑,顺势将拿烟的手递到松田阵平的嘴边。

      “我要洗澡了,你帮我抽着吧,别浪费。”

      松田阵平下意识咬着烟蒂,含糊道:“知道要洗澡了还要点,拿这当熏香吗?”

      “唔,当年阵哥就是拿这给我当熏香啊,每天睡觉起来都能闻到。”

      松田阵平:“……”

      是被你气到抽了整晚的烟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希罗·希尔’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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