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一场注定失败的说教 ...
-
大危机——！！！
到底是谁？！！
是谁教了‘千秋’这些？！！
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圆睁。
青叶凛看着诸伏景光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近距离欣赏着他此时可爱的呆滞模样。
然后用玩笑般的口吻劝哄道：“别这么惊讶嘛，阿光~”
他刻意拉长了那个亲昵的称呼。
“我只是问问而已，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现在的心情极度复杂。
“千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郑重其事地问：“你想要和谁做那些事？”
——不能是琴酒吧？！！
青叶凛眨了眨眼，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阵平啊。”
“阵平喜欢的是作为‘青叶凛’的我，而我呢，已经答应了他的感情。所以，我就想和他做一些……更亲密的，能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啊。这不是很正常嘛。”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复杂’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外带一丝荒谬感。
松田阵平？！
他对‘青叶’……？！
还……还答应了？！
而在他面前的棕发青年似乎还没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继续用那种仿佛只是在分享趣事般的愉悦语气说道：
“景，你都不知道，阵平脸红的时候可好玩了~”青叶凛眉眼弯弯，回忆着，“那种明明心跳快得要命，还不敢和我对视，非要嘴硬说只是把我当‘好朋友’的样子，超——可爱的啊！”
啊，甚至下意识切换到‘青叶’模式了。
“但是呢……”青叶凛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像是遗憾：“自从我上次和他‘睡过了’以后，他好像就不怎么害羞了，胆子也大起来了呢。”
“都睡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骤然拔高，因为极致的难以置信而微微变调，甚至破了音！
他攥着青叶凛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紧，整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限制级画面和道德伦理警报！
心里甚至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对松田阵平强烈的，混杂着震惊与谴责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那种古板到不能接受好友之间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的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利。
但是！！！
松田阵平！他的同期！那个总是踩着油门，直来直去的家伙！
他怎么敢……
啊，不是……
重点不是他敢不敢，而是……
他对着‘青叶’这张脸，这样单纯的认知，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诸伏景光此刻的心情，比刚才更加混乱了，还莫名多了几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感。
哪怕这只‘猪’是他的好友。
他松开紧握的手，看着青叶凛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淡淡红痕，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忍不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掌重重地捂住额头，直接拉开旁边的餐椅，有些颓然地坐了下去。
“抱歉，千秋……”诸伏景光心累道：“你……你让我缓缓。”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过于冲击的信息。
事已至此，就算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而且看‘青叶’的样子，明显是‘乐在其中’。
只是沉浸在这种互动带来的新奇感和掌控感里，而非对松田阵平抱有同等深度的感情。
想到这，诸伏景光再次深深叹一口气。
简直……禽兽啊！松田！
青叶凛看着诸伏景光这副仿佛经历了什么重大人生打击，世界观崩塌又重建般的模样，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疑惑地打量着诸伏景光。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开口问道：“阿光，你也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诸伏景光：“……”
怎么可能！！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内心的万马奔腾。
再次睁眼时，他仍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内心难以平静。
但是……等等。
诸伏景光猛地抓住了重点。
那颗悬到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心，在反复咀嚼了青叶凛那过于‘坦荡’和‘纯粹’的态度后，总算是……颤颤巍巍地落回了实处。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句充满成人世界歧义的“睡过了”，在‘青叶’的认知词典里，可能真的……
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
——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睡觉！！！
谅松田那家伙也不敢在对方完全没有清晰认知的情况下，做到那种地步！
但是！！！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容易引人遐想，产生严重误会的说法啊！！！
真的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刚才那一瞬间，诸伏景光连怎么去警视厅保释松田，怎么向萩原和班长解释，甚至怎么面对琴酒可能的追杀……
一系列悲惨场景都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
此时，松懈下来，诸伏景光只觉得心累无比。
“那倒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他扯了扯嘴角，加重语气，几乎是哀求道：“下次……拜托，真的，拜托别再说这种容易让人产生严重误会的话了，千秋。”
真的会折寿的啊！！！
我的心脏承受不起这种刺激！！！
青叶凛沉默了两秒，再次思考起诸伏景光如此激烈的反应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悟’到了什么。
他抬起眼，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诸伏景光一番，然后略显不满地，直白地问道：
“还是说……”青叶凛微微眯起眼，“……你也喜欢‘青叶凛’？”
所以之前对‘千秋’那么好，都只是爱屋及乌？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快被青叶凛这跳跃的思维和清奇的脑回路搞到神经衰弱了。
最重要的是！！！
祖宗！别搞我啊！
这个话题很危险啊！！！
‘千秋’是真的会生气的！！
琴酒的枪可能真的会上膛！！！
我还能不能在这个屋檐下好好活着了？！
诸伏景光在察觉到棕发青年看他的眼神逐渐冷漠下来后，求生欲瞬间爆棚！
立马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表情严肃，眼神诚恳。
“我没有！绝对没有！你要相信我啊，千秋！”
他几乎要欲哭无泪了。
“我只把‘青叶’当朋友，是纯粹的友情！绝对、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感情！”
……就差指天发誓了。
棕发青年微微眯着眼，冰冷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直至确认了诸伏景光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半分虚假，青叶凛脸上那点冷意才迅速消融，然后重新眉开眼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他眨眨眼，还是有些不理解：“好像不能接受我和阵平在一起一样。”
他还是很在意好友的看法的。
明明萩和班长都很支持，甚至乐见其成他和阵平在一起。
诸伏景光看了青叶凛一眼，那张写满无辜和纯粹不解的脸，让他心头一哽，忍不住再次深深叹一口气；
又忍不住再看一眼，还是觉得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内心充满吐槽。
松田到底是怎么对着这样的‘青叶’，下得去手……
啊，不是……
现在的重点应该是……
他到底是怎么在产生那种念头后，还能忍得住？！！
这需要何等钢铁般的意志……
或者，松田其实也乐在其中？
诸伏景光决定换位思考一下，试图理解。
“千秋……”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试探性询问道：“要是我说……我喜欢你呢？不是对‘青叶’的那种朋友间的喜欢，是对‘千秋’的那种……情侣之间的喜欢。你……也会像答应阵平那样，答应我吗？”
他想知道，青叶凛对于‘被喜欢’和‘建立亲密关系’的认知，到底到了哪一步。
或者说，青叶凛对于‘接受感情’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啊。”青叶凛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甚至为此还找‘情感老师’神代咨询过呢。
“假设一下嘛。”诸伏景光循循善诱，表情认真，“如果呢？如果我真的喜欢‘千秋’，向你表白，你会怎么回应？”
青叶凛诡异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确认：“喜欢……姐姐那样的……千秋？”
“是你这样的。”诸伏景光立刻补充细节，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千秋’。”
棕发青年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诸伏景光对视。
“嗯……那样的话……”
他顿了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有些不好意思地含糊说道：
“……我可能会……把你变成隼先生那样。”
诸伏景光：“？！！”
隼先生？
神代身边那个对他绝对服从，被轻易掌控着情感和生死，如同被驯化过的男人？？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诸伏景光的预料！
毫不意外地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像‘青叶’接受松田那样，以一种相对平等，甚至带着玩乐心态的‘接受’。
而是一种……如同‘处理’或‘安置’般带着掌控意味的回应？
将对方的情感，甚至存在方式，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体系，变成一种‘可用’或‘可控’的状态？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区别对待吗？！
还是说……
这其实是‘千秋’对于‘爱慕者’的处理方式？！
一种更倾向于组织高层思维，更冷酷务实的应对策略？
所以‘青叶’的处理方式，哪怕会有相似，但估计还是会更接近‘普通人’的认知和情感模式，显得格外温和。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微微偏过头，耳尖似乎有点泛红的棕发青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为这个答案感到惊悚，还是该为对方那难得的害羞和别扭反应感到新奇。
他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已经破纪录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带上琴酒平常那种教育意味的口吻，对着青叶凛无奈道：
“千秋，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拒绝’这种可能性吗？如果不喜欢，或者觉得不合适，是可以拒绝的。”
青叶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回餐桌中央精致的果盘上，那里摆放着切好的各式水果。
随后伸出手，拿起一块插着牙签的苹果，在诸伏景光面前轻轻地晃了晃，仿佛在示意什么。
他将苹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
咽下果肉后，棕发青年重新抬眼看向诸伏景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诸伏景光，”他轻声唤着对方的全名，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随意：“你明明心里就很清楚啊。”
青叶凛的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无论是你想要回到‘千秋’身边，还是松田阵平对‘青叶凛’的感情。”
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莫名感慨，又像是在叹息。
“——我根本就拒绝不了你们啊。”
诸伏景光的眼神微微一动，再如何翻涌的复杂情绪，也仿佛被这坦诚的光照亮，如晨雾般缓缓消散。
他很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人在面对他们时，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棕发青年侧过身，完全正面对着诸伏景光，姿态闲适地交互搭起修长的双腿，微微歪着头看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回忆的光。
他忽地一笑：“我曾经听萩提起过，他说如果让我自己凭感觉选的话，在你们几个人里，我一定会最喜欢你。”
诸伏景光闻言一愣。
随即，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
——青叶凛总喜欢盯着他看。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彼此公认的事实。
而这份喜欢，换到‘千秋’身上则是表现的那样明显。
青叶凛再次伸手抚在诸伏景光的脸上，看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笑容干净，带着点追忆往事的柔和。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坦然地承认：“在你们几个里面，我最喜欢的……确实是你。”
这不是谎言，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情感倾向。
然而，就在诸伏景光因为这迟来的‘承认’而心弦微颤时，眼前棕发青年的眼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如同迅速冻结的湖面。
“可当我那天回来……”青叶凛话锋急转直下，声音微冷，“当我再次看到你用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那双冷冽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诸伏景光，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寸熟悉的轮廓都刻进心里。
“我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不是我们在警校里那些还算轻松的时光，不是你的温和，不是你的照顾……”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着你这张脸，能想起来的只有你作为‘阿光’时，那些背叛‘千秋’的时候啊……”
青叶凛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景，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单纯地喜欢你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不会见你，也不想见你……”
青叶凛缓缓收回手，别开脸，不再看诸伏景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心脏更疼一分。
“……诸伏景光，在‘青叶凛’的记忆里，已经……殉职了。”
诸伏景光愣在那里，蓝色的猫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心中苦涩起来。
‘千秋’不让他见‘青叶’，并非只是因为不能。
而是……‘青叶’不想见他。
“对不起。”诸伏景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知道……
这声道歉，属于‘青叶凛’。
在那一瞬间，青叶凛的喉头不由得剧烈地哽咽起来。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痛苦，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诸伏景光，”他没有看诸伏景光，只是像个孩子般，不解又委屈的质问：“你为什么要成为公安呢……”
青叶凛紧握着拳，咬着牙，一字一顿，将那句深埋心底的话吐露出来。
“——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卧底警察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错。
半晌，诸伏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都暂时压下。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异常地温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选择成为公安，就像你选择成为‘千秋’一样。”他凝视着青叶凛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缓缓道：“我们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有自己想要，或者不得不去守护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青叶凛握拳的手背上。
“我知道你讨厌这个身份，讨厌这背后所代表的，给你带来的欺骗、利用，还有那些……深刻的痛苦。”诸伏景光的声音更低了些，“我很抱歉，千秋，我辜负了你曾经给予的信任，最终……还是成为了你最讨厌的那种存在。”
诸伏景光苦涩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坚定的光芒。
“但是，我毕竟是个警察啊，千秋。”他加重了语气，“从我穿上那身制服，成为警察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注定要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甚至……高于个人的情感。”
诸伏景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天的课堂上。
“我将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我将忠于法律，忠于纪律。”
听到这熟悉的回答，青叶凛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微动。
在那天的课堂上，那个曾经沉默寡言的棕发少年就曾这样回答过教官的问题。
在他的世界观里，当警察最重要的一点，无关乎是和组织成员一样——
——忠诚。
无论他是何身份，他都将忠诚于当下的身份。
所以，诸伏景光，只是在忠于他的警察身份，忠于他心中的大义与职责的前提下，做出了那些在立场上无可厚非，却在情感上给予他重创的选择。
这些逻辑，这些缘由，青叶凛心里其实都清楚。
正是因此，他虽然痛苦着，但还是选择原谅，选择理解。
只是……
理解归理解，原谅归原谅，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和背叛感，他忘不掉。
那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每每被触动，就会带来新一轮的煎熬。
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青叶凛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容和挣扎。
他趁机重新挂起那副青叶凛曾经最熟悉不过的，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而且，正是因为我是公安，我才会遇见你，甚至认识这样的你啊。”
这句话落下，棕发青年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紧绷，甚至愿意将别开的脸微微转回来一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讥讽，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诸伏景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千秋。”他轻声唤道。
无论他眼前的是谁，此时在他眼里的都只是‘千秋’。
诸伏景光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说：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原谅，也不是作为我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的弥补。”
“——那仅仅是我，诸伏景光，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选择。”
诸伏景光的目光真诚而坚定，仿佛在立下一个重要的誓言：
“我希望你开心，想要与你共进退，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包括替你承担一切风险。”
“这些，都只是因为你是‘千秋’。”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释然和祝福的意味：
“所以，我很庆幸，松田他愿意，并且能够代替我去喜欢‘青叶’。”
“我相信，以松田的真心和执着，他一定会代替我照顾好‘青叶’。”
他看着眼前的棕发青年，嗓音温柔得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下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千秋，我可以永远都不以‘诸伏景光’的身份去见‘青叶’。”
“我可以永远作为‘阿光’，作为‘希罗·希尔’，或者作为‘诸伏景光’这个让你痛苦的身份，只待在你一个人身边。”
“我只要知道你是平安的，知道‘青叶’同样平安，同样被好好珍惜着，这就足够了。”
青叶凛怔怔地听着这番话，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万千情绪流转，最终都化为一片氤氲的水光。
见状，诸伏景光心中最后一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将棕发青年抱到怀里，动作轻柔地像琴酒平常一样，将掌心搭在他的后颈上抚摸。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中却缓缓流淌的一种复杂难言的暖流。
良久，青叶凛终于有了动作。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诸伏景光腰间的衣服布料。
“你真是……狡猾透了。”他低声嘟囔着，像在抱怨，“明明就知道我不会拒绝你们……”
诸伏景光闻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再次深切了许多。
他扶着青叶凛的肩膀蹲下身，直到与青叶凛视线齐平，那双湛蓝的猫眼清澈见底。
“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千秋，我是认真的。”
青叶凛的耳根不自觉泛红，还想再说什么挽回自己脸面的话，但手里的动作却已经在看到那双心仪的猫眼时，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脸。
他用指腹轻柔地摩挲在他的颧骨，对上那道真挚的目光后，嘴角早已高高扬起。
“……阿光，”他的笑容逐渐玩味起来，“那你就当是为了我，教我怎么做……比一起睡觉更亲密的事嘛。”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满满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拉开距离，嘴里含糊地应付着：“千秋，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教啊……”
而且！
你们小情侣之间床上的事！为什么要我来教啊？！
然而，他起身想溜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腰身就被青叶凛早有预谋地紧紧抱住了。
“你就跟我说说嘛，理论知识就好，我自己琢磨就好了啊。”青叶凛不依不饶，甚至开始耍赖般地将脸埋在他腰腹处蹭了蹭，不惜撒娇道：“阿光~好不好嘛~你刚刚还说会为我赴汤蹈火的~”
“这种事没法说啊！”诸伏景光感觉自己额角开始冒汗。
而且！
他的赴汤蹈火不包括这种事啊！！
诸伏景光跑不掉，只好无奈地伸手，轻轻推了推埋在自己腰腹上的脑袋，试图劝说：“千秋，你得明白，松田他喜欢的是‘青叶’，那么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能不能做，要不要做。他要是不情愿，你总不能……强迫他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青叶凛的腿，心中暗自叹息。
凭‘青叶’的身体情况……
就算是想‘强迫’，恐怕也……力不从心吧？
在那种事情上，主导权会落在谁手里，简直一目了然啊。
“他凭什么不情愿？！”青叶凛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
然而，他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怪异表情，盯着自己的腿看。
青叶凛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狠狠皱起。
他收回手，双臂环抱在胸前，刻意摆起双腿交叠的姿势，小腿在诸伏景光面前晃了晃。
他微微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满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诸伏景光：“你那是什么眼神？阿光，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而且阵平怎么会不情愿？”
诸伏景光被当场抓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迅速管理好了表情，斟酌用词，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解释：“千秋，我的意思是，‘青叶’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太适合……嗯，进行某些……比较激烈的活动。”
他快速总结道：“所以，松田他那么在意‘青叶’，肯定会优先考虑他的健康和感受。”
“能有多激烈？”青叶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我总不能用‘千秋’的身体见他。”
一听这话，诸伏景光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松田已经在你心里重要到这种程度了吗？！
用‘千秋’的身体，按照‘千秋’的脾气，松田可能就真的要被强迫了啊！！！
诸伏景光突然意识到，他今天要是不把话说开，指不定‘千秋’明天就去找神代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先从基础的感情认知入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千秋，我们先不说具体怎么做……你……作为‘青叶’的时候，对松田有那种……特别的感觉吗？比如，心跳加速，想要亲近，或者……看到他和其他人亲近会不舒服？”
“想要亲近的话，我对你们都有这种感觉，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看你们亲近的样子啊。”青叶凛随口解释。
“至于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诸伏景光瞬间窒息的答案：“他第一次主动凑上来亲吻我的时候，我倒是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第二次，我知道他想要亲吻我的时候，我就只想着满足他的需求了，这个感觉算吗？”
诸伏景光：“……”
肯定不算啊！
第一次估计是你在紧张，第二次明显就是你不想拒绝他而已啊！
这跟‘爱’的感觉根本是两回事！
诸伏景光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有些无力。
他该怎么解释这种‘亲密行为’更多源于本能和情感的驱动，而不是简单的‘想要满足对方需求’的纵容举动？
在诸伏景光冷静的分析看来，青叶凛本质上，或许只是把松田阵平当成了一个‘特殊的好友’。
一个与他们这些朋友不同的地方在于——
这个好友对他拥有着超越友谊的情感。
因此，出于某种对这份特殊情感的回应，或者仅仅是因为不想失去这个‘对他很好’的人，青叶凛提高了对松田阵平的容忍度和纵容度，愿意满足对方包括亲密接触在内的许多‘需求’。
但这与‘爱’无关，更像是一种基于理智计算的‘回报’，或是单纯的‘维系’。
诸伏景光扶额，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说教。
但他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唤醒对方哪怕一丝关于‘爱’与‘性’不可分割的认知：
“千秋，你应该知道吧，亲吻，拥抱，甚至同床共枕，这些事情，如果关系足够好的朋友，或许在特定情境下也能做到，但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那是建立在两情相悦基础上的，是感情和欲..望交融的结果。”
他的态度下意识认真起来：“所以，如果只有单方面的感情，而另一方只是出于……‘给予’或‘满足’的心态，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甚至可能……带来伤害。”
他希望青叶凛可以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可以随意‘给予’的礼物。
然而，青叶凛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轻笑了一声：“景，我不可能对他抱有同等感情。”
他伸手捞过旁边的果盘，姿态闲适地拿起一块水果放入口中。
“阵平对我很好。”青叶凛咽下水果，气定神闲的说道：“他知道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但他还是愿意爱我。”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那天松田阵平看向他时，那双炽热又带着惊喜的眼睛，又极淡地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坦然，态度却随意的有些残忍。
“所以，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只要他想，我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会给他。”
这番过于坦荡，却又完全剥离了自身情感投入的‘表白’，让诸伏景光不自觉地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青叶凛，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却仿佛结了一层冰，将所有的真实情感都封锁在了最深处。
——和白兰地一样。
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青叶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偏过头回来看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如果‘爱他’这份感情，是他需要的‘必需品’之一……”
他弯了弯眼眸，语气轻巧：“那我可以假装爱他。我可以演得很好，让他相信。”
可下一秒，青叶凛的笑容却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异常平静，仿佛那一瞬间所有的情感都被剥离，只剩疏离的决绝。
“——但我不会真的爱上任何人，包括他。”
青叶凛就和白兰地一样。
他们都拥有着那样令人心悸的冷静与近乎非人的理性。
他们的情感系统仿佛可以自主调控，甚至可以为了某个目的，被刻意‘格式化重构’。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棕发青年，心中五味杂陈。
除了心疼，更多了一层深切的忧虑和恐惧。
他怕，他怕极了。
他怕哪天‘千秋’要是做出和‘白兰地’一样的选择，他们就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试图牵绊住他的感情，都会被对方以一种残忍的冷静轻易抛弃。
就像‘白兰地’当时那样决绝地‘剥离’对兄长诸伏高明的深刻感情一样。
明明棕发青年此时近在眼前，可诸伏景光却似乎看到了他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忍不住唤道：“千秋……”
青叶凛眨眨眼，似乎刚从那种冷漠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下意识笑着应了一声：“嗯？”
诸伏景光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格外亲切的，仿佛愿意为身边人付出一切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垂下眼，轻声说：“……不要这么做。”
青叶凛吃水果的动作微微一顿，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
“如果你不能爱松田的话，那也不要去假装爱他。”
诸伏景光再次抬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松田爱的是真实的‘青叶凛’，而不是一个按照他期待打造的完美幻影。”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你能给的，或许比你想象的多。你的信任，你的依赖，你真实的喜怒哀乐，哪怕是不那么‘美好’的部分，你可以在松田面前做你自己，就像你现在在我面前一样。”
青叶凛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水果，久久没有出声。
“……阿光，我觉得不够啊。”他重新抬起头，笑容苦涩：“我就是想把所有我能给他的都给他啊。”
见状，诸伏景光的心忍不住一颤。
他张了张嘴，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那……没有感情，你总得有……欲..望吧？”
青叶凛微愣，眉头不由得蹙起：“哪种欲..望？”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
他就知道！！
‘青叶’身为男人，都和松田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却还要来找他问这种问题，肯定连最基本的情..欲都没有！！！
松田！！你自己不会点火吗！！
“啊嚏——”
远在警视厅的卷发警官莫名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幼驯染投来关切的目光：“小阵平，你着凉了吗？今天都打好几个喷嚏了吧。”
“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卷发警官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了我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一场注定失败的说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