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温馨而美好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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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棕发青年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阵哥想要神代？！”
松田阵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走向？！
他明明是在深情表白啊！
气氛都烘托到那里了！
青叶不是应该红着脸羞涩地接受，或者至少委婉地拒绝他吗？！
怎么会突然一个急转弯，直接拐到阵哥和神代那扭曲的关系上去啊？！！
松田阵平看着青叶凛眼中骤然腾起的冰冷杀意，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却见青叶凛已经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那就是神代用什么手段诓骗阵哥？”青叶凛的声音更冷了，“我迟早要——”
“不是！跟神代没关系！”松田阵平赶紧打断他那危险至极的思路，生怕他下一秒就真的冲出去找神代算账。
他一把将人按到自己怀里，用体温安抚着这只瞬间炸毛的小兽。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不先把琴酒和神代这桩‘公案’捋清楚，今晚是别想进行他的表白大业了。
他只能暂时按下自己翻涌的心绪，先充当起情感分析师。
松田阵平稍稍退开一些，看着怀里人那双依旧写满倔强和不甘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阵哥现在是不是自愿去找他的？不是被强迫的吧？”
青叶凛抿着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琴酒那种人，谁能强迫得了他？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副‘我家白菜被猪拱了但我没办法’的憋屈表情，深深叹息道：“青叶，我猜……阵哥这么做，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
“为了我？”青叶凛浅金色的眼眸里杀意稍退，但被更浓的困惑所取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看着他这副在别的事情上精明，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迟钝得可爱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揉了揉青叶凛柔软的发顶，耐心地分析道：“你和千秋姐长得那么像，整天在阵哥面前晃悠，他看到你，肯定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千秋姐，想到那些……过去的事情。”
青叶凛闻言，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情绪。
他沉默着，似乎同样能理解那种刻骨铭心，无法轻易放下的想念。
见状，松田阵平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而且……你不让阵哥找别的女人，还……还那样刺激他……”
说到这里，卷发警官自己先红了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青叶凛穿着白裙，巧笑倩兮的模样。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直到青叶凛疑惑地抬眼看向他，他才猛地回神，快速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遐想，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将剩下的推断说完：
“所以阵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再次失控，导致发生像上次那样……对你不利的意外，所以才选择定期找神代……呃，那个……发泄。”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青叶凛怔愣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过了半晌，他才又冒出一个问题，依旧天真又直白：“那……阵哥找我不就好了？我和姐姐那么像，他为什么不愿意？”
“什么叫找你就好了？！”
松田阵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语气不自觉地变得严厉。
“你是你，千秋姐是千秋姐！你们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好不好！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看着青叶凛完全不在意这些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试图好好讲解这里面的关系：
“青叶，你有没有想过，在阵哥心里，你或许……就像是千秋姐留给他的一份……最珍贵的遗物。”
他顿了顿，看着青叶凛微微睁大的眼睛，最后轻声道：
“所以，阵哥怎么可能……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啊。”
青叶凛沉默着，似乎明白了这个意思。
但显然，某个执念依然盘踞在他心头。
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那……阵哥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啊……”
松田阵平看着他这副在奇怪问题上格外喋喋不休，非要刨根问底的模样，看着他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只觉得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所有燥热和渴望，如同野火般瞬间复燃，并且烧得更旺。
他眸色幽深，声音变得低哑：“……因为不够啊。”
随即，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凑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
“只要看着你这张脸……”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呢喃道：“只要看到你……在我面前……”
青叶凛一愣，看着瞬间贴近，几乎鼻尖相触的松田阵平，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翻涌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炽热深情，心脏瞬间砰然加快了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下一秒，未尽的言语全部淹没在了一个带着些许急切，却又无比温柔的吻里。
唇肉相贴，温热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青叶凛微微睁大了眼睛，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此时，只剩下松田阵平断断续续的，带着滚烫气息的只言片语，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空隙间，模糊地溢出：
“……就感觉……自己解决什么的……”
“……唔……阵平……？”
青叶凛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鼻音，带着些许无措。
而松田阵平则用更深的吻封缄了他的疑问。
辗转厮磨间，他喘..息着，带着一种叹息般的，即满足又渴望的颤音，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完全……不够啊……”
——
房间的闹钟没有响。
但松田阵平还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意识回笼时，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昨天在等待青叶凛到来的焦灼过程中，他为了打发时间，把床头的闹钟给拆了，结果零件散了一桌，到最后也没能重新装回去。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暖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清浅好闻的气息。
然后……
松田阵平还有些迟钝的意识彻底清醒，瞳孔微微收缩。
……他昨晚，干了什么？
……不仅冲动之下告白了，还……
还亲了青叶？！不止一次！
松田阵平的心跳骤然失序，莫名有种趁人之危的负罪感。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青叶凛，其实在松田阵平手臂收紧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但温暖的怀抱和浓郁的困意让他懒得睁眼，只想继续沉溺。
然而，过了几分钟。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目光了。
青叶凛皱着眉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凭着感觉抬起手，手动将那扰人清梦的视线挡住。
“别一直在我睡觉的时候看着我……”他咕哝着抱怨：“……我会睡不着的，阵平。”
松田阵平被他这敏锐的感知和直接的动作弄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即使在睡觉，也能察觉到他的注视吗？
那道被手掌遮挡的灼热目光，仿佛能穿透阻碍，依旧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最后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双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昨夜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记忆犹新，卷发警官喉结微动，心痒难耐。
他轻轻拉下青叶凛覆在他眼上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凑近，在那片诱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浅。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带着十足的小心和试探的意味，生怕惊扰了什么。
青叶凛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在被亲吻后，无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更加自然地将脸往那温暖可靠的怀里埋了埋，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继续他的回笼觉。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依赖的自然反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拒绝……
那就算是默认，是答应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迅速否定了。
——不，不能这么想。
青叶这家伙，对朋友的界限感似乎异于常人。
或许只要是被他划入‘朋友’范畴的人，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他都不会拒绝吧？
自己的亲吻，在青叶那过于‘单纯’的认知里，说不定真的就和hagi那种充满友情的拥抱差不多……
只是，hagi那家伙大概不会，也不敢这样亲吻他。
松田阵平重新躺平，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心情有种微妙的复杂。
总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诱拐懵懂小孩的人贩子。
他这么做真的好吗？
青叶看起来就一副在情感方面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啊。
他纯纯就是享受和朋友之间的亲密互动而已，未必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自己却怀着这样‘不纯粹’的心思，趁着他对自己不设防，做出了超越朋友界限的事情……
考虑到青叶凛的‘单纯’，松田阵平内心那点‘趁人之危’的负罪感又开始隐隐作祟，让他有些没办法坦然接受自己‘冲动’的行为。
然而，有些时候，推翻所有这些理智的思考和道德的顾虑，只需要一瞬间。
比如此刻，这个真实地躺在他臂弯里，呼吸平稳，甚至无意识依赖着他的棕发青年。
他安静睡着的侧脸，他微微蜷缩的姿势，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松田阵平。
——他在这里，他在自己怀里。
一个念头，便足以打消那些纠结复杂的思绪。
其实……就这么继续下去，好像……也不错？
而且，仔细回想，青叶对他……
好像存在着某种独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毕竟昨天他连吹个头发都必须在青叶的视线范围内进行，甚至后来躺在一起睡觉，也是青叶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促成的。
所以……
或许，他在青叶心里，还是有点特殊的？
至少，青叶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去‘要求’hagi和班长吧？
松田阵平恍惚的想着。
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一些关于青叶的秘密，所以更需要‘控制’？
这个想法让松田阵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比起这个，让他更加在意，甚至有些酸溜溜的是——
……青叶会对另外那两个家伙也这样吗？
当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床上抱着青叶凛耽搁了太多时间，并且今天还是个需要准时上班的工作日时，是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以及随之而来的简讯提示音将他从旖旎的温存和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长臂一伸，拿过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来自幼驯染萩原研二的调侃短信：
[小阵平，你不会还没醒吧？]
[是沉浸在温柔乡里，忘记今天还要上班了吗？]
……混蛋hagi！瞎说什么呢！
松田阵平做贼似的飞快瞥了一眼身边依旧熟睡的棕发青年，确认没有被吵醒，这才红着脸，单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快速回复：
[啰嗦！怎么可能啊！]
[青叶还在睡，你过来的时候，小点声。]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后面这句。
萩原研二不仅和松田阵平住在同一栋公寓楼，甚至还是紧挨着的邻居，串门方便得如同回自己家。
此刻，早已洗漱完毕，并穿戴整齐的萩原研二正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帅气。
听到手机提示音，他拿起手机，面不改色地直接掠过了松田阵平回复的第一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在骂他的——短信，目光精准地滑向第二条内容。
看到“青叶还在睡”这几个字，萩原研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指尖轻点，迅速回复了一个简洁的：
[收到。]
随即便放下手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心情颇佳地出了门。
走到隔壁松田阵平的公寓门口，萩原研二依言放轻了所有动作，熟练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侧身闪了进去。
客厅里，松田阵平刚好从卧室里轻手轻脚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溜进来的幼驯染，无声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肯定选择性忽略了他回复的第一条充满‘问候’的短信。
萩原研二咧嘴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两人依旧像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开始为上班做准备，除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偶尔瞥向紧闭卧室门的眼神，其他与平日毫无区别。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笑容，懒洋洋地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松田阵平洗漱。
“都睡一起了？”萩原研二压低声音，笑着调侃：“进展神速啊，小阵平。那就是……表白成功了？”
松田阵平嘴里满是白色泡沫，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瞥了萩原研二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算是回应，完全不想多谈。
萩原研二多精明的人，立刻从他这反应里品出了不对劲。
“不会吧……”他惊讶地微微挑眉，身体稍稍站直了些，凑近一点距离说道：“小青叶他……不会是还没开窍，依旧把你当‘好朋友’吧？”
卷发警官恼羞成怒地透过镜子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凶狠，却明显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窘迫，属于是默认了这个让他郁闷的事实。
“真的假的啊？”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大了嘴，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又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果然如此”的感慨表情。
他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安慰：
“嘛……不过想想也是，小青叶在某些方面确实单纯得可以。还好你心思动得早，下手快——”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小得意，然后继续道：“不然啊，按照小青叶的喜好和眼光来看，在我们这几个人里面，除了最好的，魅力无敌的研二酱我之外，小青叶最没有抵抗力的，估计就是小诸伏那家伙了。”
“那家伙要是还在，你就真没机会了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正在漱口的动作猛地一滞，快速将口中的泡沫吐掉，用清水胡乱抹了把脸，转过头，带着未干的水珠，不满地低声呵斥道：“行了，hagi，别说这些胡话。”
他虽然恼怒，但心里却清楚，萩原研二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
在警校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了。
青叶凛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诸伏景光。
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食堂里，或者在操场边，那道目光常常会落在那个有着上挑猫眼，笑容温和的同期身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磁场吸引，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专注和……向往？
更让松田阵平有些不是滋味的是，他注意到，青叶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言行举止都受到了诸伏景光的影响。
他学着用那种温和的态度去对待周围的人。
那种模仿并非刻意，却真实存在，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啧，被我说中了吧？”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阴沉下来的脸色，坏笑着凑近，“不过小阵平你也想开点啦~”
他揽上松田阵平的肩膀，尽管用了欢快的语气试图调节气氛，但眼底还是难掩对同期逝去的惋惜和怀念。
“就是因为小诸伏不在了，所以你才要好好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代替他，也好好的……不，是更好地陪在小青叶身边啊。”
说着，他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紫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小阵平，你要做的，就是耐心点，让他慢慢习惯你的存在，习惯到……再也离不开你。”
松田阵平沉默地挂好毛巾，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紧闭的卧室门。
耐心……习惯……
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是……
那要是……Hiro还活着呢？
不仅仅活着，甚至陪伴在青叶身边的时间，都远比他要多得多。
想到昨天晚上，青叶凛收到那条来自‘绿川光’，且内容明显超出了普通下属对上级关心范围的短信，松田阵平不由得心一紧。
Hiro……他该不会……
其实也已经对青叶动了那种心思吧？
只是或许因为他不知道青叶的真实身份，又或者是碍于两人表面上可能存在的身份对立，所以才迟迟没有像自己这样莽撞地袒露心迹？
这个可能性，让松田阵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了解Hiro，那个家伙表面温和，内里却同样坚定执着，一旦认定了什么，绝不会轻易放手。
如果他也……
那自己这场‘耐心战’，恐怕会赢得异常艰难。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最重要的是眼前。
他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走吧，去便利店买点早餐，然后我回来一趟，你在楼下等我就行。”
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决心。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把青叶凛让出去。
萩原研二跟在松田阵平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瞥了他紧绷的侧脸几眼，故意用带着点委屈的语调随口抱怨道：“欸？现在连我见一面小青叶都不可以了吗？小阵平好小气啊。”
“瞎说什么？”松田阵平头也没回，走到玄关处，弯腰利落地系着鞋带，“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去便利店，那你就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帮你带早餐回来。”
“哦？”萩原研二闻言，懒洋洋地靠在鞋柜旁，笑着歪头看他，“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趁你不在，把你家小青叶拐跑了？”
松田阵平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直起身，对上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漂亮紫眸，发出一声短促而自信的哼笑。
“你敢的话，下次训练场对练的时候，我就专门往你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揍。”
“哇哦——好狠的心啊，小阵平。”萩原研二立刻捂住自己的脸，做出一个夸张的伤心表情。
没理会幼驯染那套故作姿态的表演，松田阵平拉开门，丢下一句：“走了。”，随即出门。
门被轻轻关上。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脸上那夸张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点无奈和欣慰的复杂笑容。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松田阵平那副明明因为自己和青叶凛亲近而容易吃醋、别扭得要命的样子，却因为绝对信任自己这个幼驯染不会真的做出任何伤害他感情，越界拐走他‘爱人’的事情，而如此放心地离开……
小阵平，研二酱就要教教你什么叫人性的险恶。
嘿嘿。
萩原研二嘴角微勾，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向卧室门口，打算看看青叶凛是否已经醒来。
他握住门把手，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棕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他并没有下床，而是安静地靠坐在床头，微微侧着头，目光投向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缕晨光，白皙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随着萩原研二开门的细微声响，青叶凛若有所觉，缓缓回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与站在门口的萩原研二对上时，那张脸上便绽开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毫无阴霾的笑容。
“萩。”他轻声唤道：“早上好。”
“早上好，小青叶~”萩原研二笑着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小阵平起床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吗？”
他自然地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青叶凛的脸色。
晨光中，棕发青年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没有，我早就醒了。”青叶凛轻轻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是我自己不想醒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萩原研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异常，却没有立即追问，只是体贴地在床沿坐下。
“小阵平去买早餐了，马上回来。”他笑着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同时紫眸中闪过一丝促狭，“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漱呀？研二酱的公主抱服务可是限定的哦~”
青叶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浅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淡淡的笑意，带着点狡黠反问：“那我需要主动抱一下作为‘感谢’吗？”
“如果你想抱我的话，我当然不会介意啊，不如说万分欢迎！”萩原研二从善如流，笑容更加灿烂。
他没有再多说，动作极其自然地俯身，一手穿过青叶凛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背脊，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甚至还故意掂了掂重量，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真实的关切：“这么轻，小青叶，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他抱着青叶凛，步伐稳健地走向浴室，然后手臂巧妙用力，换成单手稳稳地托抱着，让青叶凛侧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仿佛他真的轻得没有重量。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则利落地将洗漱台上零散的物品归置好，清理出一个干净的位置，又细致地铺上一条毛巾，这才小心地将青叶凛安置在铺了毛巾的台面上坐好。
青叶凛全程扶着他宽阔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自己忙碌，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随即，他垂下眼帘，突然轻声开口：“萩，你肯定很受阵哥喜欢。”
“嗯？”正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好温水的牙杯递给他的萩原研二动作一顿，顺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青叶凛接过牙刷和牙杯，没有立刻开始洗漱。
而是平缓的叙述道：“他照顾我的时候，也喜欢把我这样抱来抱去的，总是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小孩对待。”
他简单漱了漱口，才含着泡沫，声音有些模糊地继续说：“在阵哥眼里，我应该是和姐姐一样的性格，就像……你给人的感觉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没办法……像你和姐姐那样笑起来。”
萩原研二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紫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青叶凛低头刷牙的侧影，那纤细的脖颈和微微耸动的肩膀，透出一种易碎感。
待他刷完牙，漱好口，萩原研二才轻声唤道：“小青叶。”
他接过青叶凛手中的牙杯放好，然后递过去一条刚刚拧好的、冒着温热蒸汽的毛巾，语气格外认真。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一定会长成什么样，或者应该活成什么样。”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青叶凛擦拭脸颊的动作一顿，温热湿润的毛巾掩盖了他瞬间波动的神情。
最终，他只是从毛巾上方抬起眼，对着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像是接受了他的安慰，又像是将某些情绪更深地藏了起来。
萩原研二看着他擦完脸，接过毛巾挂好，然后忽然凑近了些，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唤道：“小青叶~”
“嗯？”青叶凛浅金色的眼眸清澈地望向他，带着询问。
萩原研二紫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坏笑道：“刚才说的‘感谢’……如果我说，可以是亲我一下吗？”
棕发青年闻言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
他盯着面前好友那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蛋看了几秒，像是在认真犹豫和思考着什么。
随即，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重新漾开那温和无害的笑容，爽快地点点头：“可以啊，”
他甚至主动问道：“你想我亲哪里？”
这下轮到萩原研二有些意外了。
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青叶凛，顺便试探一下这家伙对好友之间亲密接触的底线在哪里，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还反问回来。
看着青叶凛那副乖巧纯真，仿佛完全不懂其中暧昧的模样，萩原研二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怜爱所取代。
是亲一下脸蛋就此作罢呢？
还是……继续试探小青叶对小阵平以外的‘亲近’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呢？
萩原研二纠结，萩原研二犹豫。
最后，萩原研二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
他笑眯眯地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用带着蛊惑般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低声道：“难道说……要小青叶和我接吻，也可以吗？”
棕发青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和得像春日暖阳，连嗓音都保持着之前的平稳轻柔。
“不可以噢。”他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原因很简单。
“——阵平会生气的。”
说着，不等萩原研二反应，青叶凛忽然主动伸出手，柔软的手臂勾住了萩原研二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拉近，然后侧过头，在那张俊俏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青叶凛松开手，身体微微后仰，重新坐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得能溺毙人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亲吻再平常不过。
他歪了歪头，看着有些怔住的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问：
“这样可以了吗？”
萩原研二怔住了。
他看着青叶凛那双含笑的浅金色眼眸，里面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暧昧，只有纯粹的亲近和一丝狡黠的纵容。
他意外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试探，而我允许你的试探，但也仅此而已。
——界限，就在这里。
“你这家伙……”萩原研二无奈地笑出声，伸手揉了揉青叶凛的头发，“藏得这么深啊……小阵平他知道吗？”
“知道啊。”青叶凛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甚至配合地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抛出一个更让萩原研二惊讶的信息，“而且我还知道，他已经到门口了。”
“嗯？”萩原研二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都能听得到？”
他下意识地侧耳倾听，门外却一片寂静。
这公寓的隔音效果可不差。
青叶凛仰头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我的听力，一直都很好啊。”
他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萩原研二瞳孔微缩，看向青叶凛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探究和佩服。
下一秒，公寓门被推开，松田阵平拎着便利店袋子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浴室里靠得极近的两人。
卷发警官的眉头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危险意味，精准地投向自己的幼驯染：
“——hagi。”
仅仅一个名字，警告意味十足。
萩原研二反应极快，立刻退开一步，夸张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带着狡黠又无辜的笑：“只是在帮小青叶洗漱而已，小阵平你不要这么紧张嘛~”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大步走进来把早餐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径直走向浴室，不着痕迹地挤到两人中间，手臂自然地环住青叶凛的腰。
“洗漱完了就吃早餐。”他说着，眼神却一直盯着萩原研二，像是在宣示主权。
青叶凛依旧笑着看两人之间的互动。
直到接收到萩原研二投来的带着点戏谑和“你看他多小气”的控诉目光，青叶凛才像是终于看够了戏，伸手拉了拉松田阵平的衣角，轻声道：“阵平，我饿了。”
“嗯，我买了你喜欢的金枪鱼饭团。”松田阵平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
他小心地将青叶凛从洗漱台上抱下来，然后走出浴室。
在卧室里拉出轮椅，在茶几前摆好位置，确认稳妥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青叶凛安置在轮椅上。
“我和hagi得先走了，今天还有工作。”松田阵平蹲下身，帮青叶凛拆开饭团的包装纸，塞到他微凉的手里，细致地嘱咐道：“你吃完早餐，记得提前给阵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别自己乱跑，知道吗？”
青叶凛咬了一口饭团，乖巧点头。
随即，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笑着看他们的萩原研二，语气自然地说道：“萩，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认识阵哥。”
萩原研二笑着爽快应下：“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终于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阵哥’，他确实很有兴趣。
松田阵平倒是显得有些担忧，他站起身，眉头微蹙：“阵哥他……不会一见面就和hagi打起来吧？”
他可是很清楚那家伙的脾气和对警察这个职业的警惕性。
“不会的。”青叶凛又咬了一口饭团，声音有些含糊，“阵哥肯定不会讨厌萩的。”
……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琴酒坐在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香烟，瞥了眼一旁的棕发青年。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带着淬炼过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青叶凛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次不含任何目的。”
不是为了利用你，也不是为了保护他。
青叶凛终于转过头，看向琴酒的目光依旧平静。
“我觉得你会喜欢他。”他轻声说着，语气笃定，“仅此而已。”
琴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显然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你在指望我对一个警察有好感？”
这想法在他看来荒谬至极。
青叶凛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琴酒，看着那双如同野兽般警惕而冰冷的眼睛。
半晌，就在琴酒几乎要被他这种沉默的注视惹得更加烦躁时，青叶凛才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引擎声里：
“萩，是和姐姐一样的人。”
“呲——”
轮胎与地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骤然收紧，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
他讨厌这种感觉！极度讨厌！
一旦话题牵扯到那个早已融入他骨血，却又被他亲手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存在，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就会出现裂痕，一种混合着剧痛，暴怒和无力感的失控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又如何。”他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车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几个路口，就在琴酒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青叶凛忽然又开口了，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我接受了阵平的感情。”
琴酒眉头狠狠一拧，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阴沉和不悦，语气冷漠，带着明显的不满。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出言反对或警告。
“随你。”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算是表明了态度。
——不支持，但也不干涉。
棕发青年似乎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插入自己棕色的发丝间，将所有长发随意地向后拢去，这个动作让他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右耳上那枚小巧精致的钻石耳钉。
当他再次开口时，嗓音依旧是属于青年的清朗温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因这个束发的动作而显得利落了不少。
“琴哥，皮筋借我。”他侧过头，很自然地朝琴酒伸出手。
琴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枚耳钉和他束起头发后更显清晰的男性轮廓上停留了一瞬。
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干脆地将自己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筋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以‘千秋’的身份，却做着男性的打扮，这通常是属于那位‘先生’的状态。
但他此刻，却依旧用着‘千秋’才会用的亲昵称呼。
琴酒挑了挑眉，讶异道：“怎么？不继续玩你的扮家家酒游戏了？”
青叶凛低着脑袋，熟练地用皮筋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鬓边，平添了几分随性的俊秀。
他束好头发，然后抬起头，笑着看了琴酒一眼，那笑容干净，带着点试探：
“在你面前，我尽量不玩。”他顿了顿，补充道：“喜欢我这样吗？”
银发杀手沉默了片刻，锐利的目光在他束起头发后更显清晰利落的眉眼和那枚折射着微光的耳钉上扫过。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周身冰冷的气息似乎都消散了些许，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你最好能一直如此。”
他最终只是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温馨而美好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