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松田阵平与电话铃 时至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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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松田阵平所处的爆/炸/物处理班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出动。
于松田阵平而言，今天是个格外特殊的日子。
四年前的今日，他的幼驯染险些丧命于炸弹之下，而那个让对方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炸弹犯，至今仍逍遥法外。
防爆车内，队员们正帮松田阵平穿戴厚重的防爆服，车厢内气氛严肃。
这四年以来，噩梦始终纠缠着他。他总会在睡梦中反复重温那场惨剧，耳畔先是传来萩原研二轻松散漫、带着几分俏皮的通话声，下一秒，楼顶轰然炸开的巨大爆炸声便会撕碎所有声响。
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身处爆炸中心的萩原研二能够活下来。
松田阵平亦是如此。
每一次噩梦，都止步于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总会骤然惊醒，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冷汗浸透衣衫，额间的汗液掺杂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汹涌的恐惧席卷全身，又会在片刻后慢慢褪去。
每每这时，松田阵平都会起身倒一杯冰水，用冷水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悸。
清醒之后，梦境里的画面会渐渐变得模糊，爆炸那一刻真切的慌乱与绝望也慢慢消散。那时的事情，他唯独记得自己握着手机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医护人员抬着尚且留有一丝意识的萩原研二冲上救护车，他才如同大梦初醒，慌忙跟了上去。
医生诊断，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可松田阵平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说实话，他现在对四年前爆炸现场的细节十分模糊，唯有坠入梦境时，破碎的过往才会零星浮现。
根据萩原研二事后的描述，当时已经停止倒计时的炸弹毫无征兆地突然跳秒，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朝着安全区域狂奔。
短短几秒的时间，又能跑出多远？可命运偏偏眷顾了他。在他堪堪冲进紧急通道的下一秒，身后的炸弹彻底引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狠狠将他掀飞，他顺着楼梯一路滚落，直到重重撞上墙壁，才停下了下坠的身形。
那颗炸弹威力极强，足以击穿楼层上下楼板，万幸萩原研二当时与炸弹呈对角站位，刚好避开了爆炸最致命的核心区域，才捡回一条性命。
松田阵平抬手整理着身上紧绷厚重的防爆服，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萩原研二苏醒后的样子——青年浑身缠满雪白绷带，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却依旧笑着和他插科打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一刻时间好像彻底静止了，直到我冲进消防通道，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彼时萩原研二艰难地微微耸肩，牵扯到浑身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底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就像走马灯一样，生死一线间的短短几秒，我脑海里却仿佛度过了完整的一生。”
案件发生之后，松田阵平从未停下追查炸弹犯的脚步，可整整一年，除了发往总局的传真，其他线索全部中断，调查毫无进展。
直到萩原研二主动申请调入搜查一课，叫停了他所有的追查。
那个家伙，态度强硬，一脸笃定地告诉他，自己的仇敌，理应由自己亲手抓捕，随后理直气壮地将他踢出了调查小组。
松田阵平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专属的短信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
穿防爆服前，他将手机和外套一同放在了一旁的座位上。还未戴上防爆头罩的松田阵平，朝着队内关系尚可的队员抬了抬下巴。
“手机。”
话音落下，一直低头安分坐着的队员，神情瞬间变得慌乱心虚，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怎、怎么了松田？手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松田阵平眉心微蹙，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却没有多想，只是伸手指了指座位上的外套：“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发现松田阵平只是单纯想要手机，并没有发现自己小动作的队员暗暗松了一口长气，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将手机递到他手中。
松田阵平一心想看消息，没有拆穿对方拙劣的伪装，指尖快速点开邮箱界面。
邮件是萩原研二发来的，附带一串详细地址，内容大致意思是：杯户商场摩天轮上的炸弹被成功拆除，不再需要爆/炸/物处理班的支援，另一处隐藏的炸弹位置在米花中央医院。
“炸弹犯抓到了。”
松田阵平低声念出邮件末尾的一句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心情豁然开朗的他熄灭手机屏幕，抬眼将最新情况告知车内所有队员，暂时放过了方才神色异常的队友。
防爆车立刻调转方向，全速驶向米花中央医院。
与此同时，杯户商场摩天轮下方，围观人群之中响彻着凄厉的惨叫。
长栖川风左膝死死压住男人后背，右腿膝盖抵住对方后腰，将人牢牢按在地面之上；一只手狠狠扣住嫌疑人后脑，迫使对方的脸颊与地面亲密接触，另一只手反向抓住对方左手手腕，用力向后弯折。
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的炸弹犯，浑身剧痛难忍，只能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嚎。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围观民众大惊失色，人群下意识向后退开，自动围成一圈，留出了中央空旷的场地。
佐藤美和子站在长栖川风身侧，一只手攥着刚刚从嫌疑人身上搜出的炸弹遥控装置，另一只手举着正在通话的手机，语速极快地对着听筒说道：“没错，你快拆，另一个炸弹的位置已经清楚了。”
被折磨的炸弹犯又疼又懵，满心都是不解。
他藏得这么好，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时间回溯到五分钟前。
长栖川风一直站在围观人群侧边，没有靠近摩天轮区域，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垂着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遭所有人，快速筛选目标。
结合过往犯罪侧写经验，恶性爆炸案件中，女性作案动机大多为复仇或是长期受虐后的反击，眼前这名无差别放置炸弹、以观看恐慌场面为乐的嫌疑人并不像有具体的复仇对象，而是无差别的扫射警方，四年前安装炸弹的目的更是纯粹的勒索，女性作案的可能性小。
不明嫌犯的形象在长栖川风脑海中浮现，佩戴眼镜，概率留有胡须，身着日常便服，相貌普通不起眼，年龄三十五至四十岁中年男性。
今天前来摩天轮游玩的大多是结伴出行的年轻人、亲子家庭，人群的构成十分简单。面对炸弹的威胁，大部分人早已远离现场，留在原地围观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一条条侧写条件叠加，不明嫌犯的范围不断缩小。
留着络腮胡、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的中年男人，衣角沾有油渍。手腕缠着气球线绳，气球却不见了，多半因为人群混乱脱手，孩子不在身边，在找孩子，排除。
黑框眼镜、头发凌乱、满脸惶恐、一心想要逃离现场的男人，频繁抚摸脖颈吊坠。情侣款，身边却没有任何人，情绪波动源于感情纠纷，排除。
最终，一名符合特征的男人落入长栖川风视线。
对方戴着细边黑框眼镜，脸型狭长，面部布满细纹，头发微油，一身卡其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十分不起眼，衣服却干净整洁。他一只手始终揣在口袋里，眼底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视线死死锁定高空的摩天轮，肢体肌肉全程紧绷，表面却强行装作放松的模样。
放在寻常街头，这份伪装尚且能蒙混过关，可在爆炸危机尚未解除的现场，这种表里不一的紧绷与放松，显得格外可疑。
长栖川风顺着人流向外走，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普通人遭遇危险后的慌乱神色，伪装成急于逃离现场的围观民众。
在与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身体一僵，怀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或许是对方一心想要亲眼见证摩天轮爆炸的场面，只是短暂停顿，便再次移开了目光。
就是现在。
长栖川风眸光一冷，发难的动作毫无征兆。右臂曲肘，精准击向男人脖子右侧下颚处，同时脚下重重踩住对方脚背，防止对方逃跑。
男人突然遇袭，脖颈的剧痛席卷全身，下意识想要抬脚挣脱，却被死死踩住无法动弹，身体瞬间失衡向前倾倒。慌乱之下，他本能抽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想要抓住身边的物体来稳住身形。
长栖川风抓住机会，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向后弯折，紧接着抬脚踹向对方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倒在地，随后伸手快速掏走对方口袋里的物品。
佐藤美和子虽担忧擅自进入座舱拆弹的萩原研二，却也始终留意着长栖川风的动向。她站在摩天轮下方的台子上，余光注意到人群之中因为长栖川风引起的骚乱后，立刻攥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单手按住栏杆，翻下高台，快步挤开围观人群，冲到现场。
高空中，摩天轮内的萩原研二在看清炸弹显示屏上的文字后，当即停下拆弹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地决定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换取第二枚炸弹的准确位置。他正要挂断与佐藤美和子的通话，听筒里突然传来现场嘈杂的喧闹声，他动作一顿，手指停在了按键上方，没有立刻按下。
电话里响起佐藤美和子紧张的呼喊声，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长栖川风清冷平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轻微失真。
“另一枚炸弹在哪里？”
地上的炸弹犯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拒不配合，反而仗着围观人群在场，开始嚣张地出言挑衅。
可他的叫嚣没能持续两秒，便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伴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长栖川风面无表情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掰断了炸弹犯的右臂关节。
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再次发问：“商场、车站、图书馆，还是医院？”
“圆桌骑士……欧洲中世纪的骑士头盔上刻着十字，答案是医院。”佐藤美和子立刻接话，“萩原刚刚也推测是医院，但是暂时无法确定具体地点。”
“他没有多余时间远距离布置炸弹，活动范围只能在米花的区域。”长栖川风低头看向身下冷汗直流的犯人，“我猜，是米花人流量最大的公共医院，米花中央医院吧。”
话音落下，他清楚看见犯人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闪过藏不住的慌乱。
长栖川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看来，我猜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松田阵平与电话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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