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萩原研二与摩天轮 他最终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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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萩原研二早就死了，对吧。]
萩原研二与佐藤美和子听到传真到来，立刻起身围到白鸟任三郎身边，唯有长栖川风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他的目光沉沉，直直落在萩原研二身上。
[宿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清楚的，我没有权限查阅世界人物的详细生平，而且萩原研二明明好好站在你面前。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宿主不要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看待。]
[我没有说现在站在这里的萩原研二是鬼魂。]长栖川风轻轻摇头，[你虽然不清楚每个角色完整的人生细节，但所有人的生卒年月和人生关键节点，你都是一清二楚的，不是吗？]
长栖川风早在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系统的异常。这份违和感，最早源于佐藤美和子被绑架的那次任务。当时系统表现出极大的意外，似乎在它的认知里，佐藤美和子在既定命运节点到来之前，绝对不会遭遇危及生命的事情。
但那次的任务描述明摆着，如果他任务失败，佐藤美和子就会死在那次绑架上。
但长栖川风自身的记忆却明确告诉他，佐藤美和子会活到很久之后的未来。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心底盘旋。
如果他放任任务失败，佐藤美和子真的会就此丧命吗？倘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绑定这个救赎系统，又会有谁救下佐藤美和子？还是说，即便没有他的介入，世界也会生出别的意外，让佐藤美和子安然脱险？
倘若世间所有危机，最终都会以各种方式自行化解，那这些任务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而让他开始深挖这个问题的导火索，正是萩原研二。
过去与未来，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按照眼下的相处来看，萩原研二能力出众，注定会成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刑警。这样一个光芒夺目、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人，绝不会在警视厅的过往里，销声匿迹。
长栖川风抬眼，望向在进入警视厅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的任务，心绪沉沉。
【任务：烟花绚烂，生命短暂，请让星星继续于高天闪烁】
【倒计时：1:20:35】
烟花指代炸/弹，星星，指代的就是萩原研二。
就算萩原研二本该丧命于本次爆/炸案，可他已经在搜查一课任职三年，这样的人，会被所有人遗忘吗？
长栖川风不会傻到相信这种解释。
更何况，本该在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也离奇消失。
那就只能往前推了。
[萩原研二，本该在四年前的爆炸案里死去，对不对。]
系统瞬间语塞，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到底是什么东西，强行留住了本该死去的萩原研二？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请注意。今日正午与十四点，我们将以战友的顶上人头，作为点燃庆典的火花。”白鸟任三郎低头，一字一句念出传真上的威胁文字，“有本事的话，就尽管前来阻止我们。我们已空出72号座位，静候各位大驾光临。”
“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目暮十三眉头微蹙，有些疑惑。
“72号圆桌……”萩原研二低头沉思片刻，瞬间识破了谜语的含义，立刻开口说道，“拥有七十二个位置的圆盘，不就是指杯户商场那座号称日本第一的摩天轮！”
话音落下，萩原研二抓起身边的工具包，快步冲出办公室。
长栖川风不动声色地坐上了搜查三系的出警警车，其动作之自然，在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
行驶途中，长栖川风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如果他全程不作为，不去完成这场任务，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萩原研二会如期死去吗？
他已经逃过了四年前的必死宿命，这一次，世界还会再一次放过他吗？
是世界线的自我修正机制吗？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本既定的漫画，佐藤美和子是漫画主线里的核心角色，所以无论遭遇何种危险，最终都能逢凶化吉。可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主线人物，故事早已为他定下了死亡的结局。
按照常规的文学设定，过往的命运无法轻易篡改，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变动，都会引发难以挽回的蝴蝶效应。
若是世界拥有自我修正的机制，那他、系统、任务，从一开始就毫无存在的意义；可若是他的行动真的能彻底改写既定命运，那系统手里提前记录好的人物资料，又该如何解释？
长久的沉默过后，系统终于再度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力：[宿主，这些哲学层面的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们能不能难得糊涂一点？]
[我曾经糊涂太久了。]长栖川风淡淡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面对宿主突如其来的步步紧逼，系统急得上蹿下跳。从宿主开始发问的那一刻，它就立刻加急向主系统发送了求助邮件。
偏偏巧合至极，平日里始终处于离线状态且极难联络上的主系统，此刻刚好在线。
主系统听完它的汇报后，只是爽朗地笑了几声，直接开放了对应的解释权限。
拿到权限的系统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能够进入这个世界，绑定宿主都是跟世界做过交易的。每一份能量，都会分为三份，分别由世界、下级系统、主系统三方瓜分。]系统直接将一份数据表格投影在长栖川风眼前，[这个世界确实具备世界线自我修正能力，因为世界本身十分脆弱，肆意篡改既定历史，会引发毁灭性的时空灾难。]
系统停顿片刻，语气变得郑重又恳切：[我不知道宿主是怎么推测出那么多的。任何人的命运，都不应该被窥探。为了维持世界稳定，系统被明令禁止向宿主透露任何角色的结局。]
[过往也有很多宿主，会对世界里的原住民产生感情。得知他人注定的死亡结局后，不顾一切想要逆天改命的宿主，数不胜数。]
[或许站在未来回望现在，宿主所有改变命运的举动，都属于篡改历史。]
[但宿主，你本就身处当下，你并非像其他人那样属于天外来客，你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你的所有选择与行动，都在世界的允许范围之内。]系统的语气严肃起来，[不必纠结宿命论与自由意志，只要世界允许你做出改变，你就可以改变一切。]
[我们系统留存的人物资料，仅仅是站在未来视角，观测到的原本历史轨迹。这份记录本身就具备不确定性，随时会因为你的行动发生偏移。而且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笃定萩原研二四年前就该死亡。]
[在我存档的资料里，萩原研二一直平安活着，寿命很长。]
[不一样了。]长栖川风低声喃喃自语。
系统还在耐心地劝说，看着宿主低落消沉的模样，满心不解：[你说什么？]
长栖川风敛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将所有疑惑尽数压回心底。窗外街市的喧嚣渐渐清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硬生生将他从虚无的宿命里，拉回血淋淋的现实。
下一秒，警车稳稳停住。
长栖川风没有再回应系统。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人群惊恐的尖叫着，慌乱地四散奔逃。长栖川风眼睁睁看着摩天轮72号座舱，恰好在萩原研二冲到下方时，转动至地面位置。
发现炸弹的瞬间，萩原研二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座舱，准备独自拆除炸弹。
“等等，萩原君，你不能进去！”佐藤美和子连忙伸出手，想要上前拦住他。
“别担心，我可是拆弹专家，这种程度的炸弹，我很快就能处理好。”萩原研二转头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对着佐藤美和子摆了摆手，“你们快去疏散周边群众，炸弹不能拖延，一旦爆炸，附近无辜的民众都会受伤。”
“你是什么专家啊？”佐藤美和子焦急地大喊。
据他所知，萩原研二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接触过拆弹工作了。
就是不知道私底下有没有偷偷练过。
长栖川风在心底默默接上这句话，随即转过身，不再看向摩天轮方向，转而冷静观察着混乱逃窜的人群。
他的脑海中快速复盘不明嫌犯的行为。
提前发送预告传真、设计谜语、选择摩天轮作为作案场地、刻意挑衅警方。
犯人有着极强的仪式感，性格自恋，拥有表演型人格，性质更偏向导演位置。
这样的犯人，一定会亲自来到现场，观看自己一手策划的“演出”。
长栖川风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与慌乱的路人脸庞。
典型的使命型罪犯。
为了不引起警方注意，不明嫌犯会刻意把自己伪装成最普通的路人，大概率佩戴眼镜、留着胡须，穿着毫无辨识度的衣物。穿搭偏向简约实用的工装或是夹克，并且衣着会格外整洁干净。
长栖川风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垂眸俯瞰整片现场。
不明嫌犯渴望从警方慌乱、紧张的反应里获取快感，所以他一定会紧盯警方的一举一动。
实施犯罪的当下，不明嫌犯内心会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行走姿态可能会略显僵硬，手臂摆动不自然。他不会混杂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大概率会站在人群外围，方便观察全场，也方便随时撤离。
就在这时，摩天轮的控制室再次发生爆炸，这次爆炸直接让整座摩天轮彻底停摆，72号座舱停在了摩天轮最高点。
是遥控式炸弹。
时间不多了。
屏幕右上角的任务倒计时，仅剩最后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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