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宿》灼烬

1、第 1 章

　　景年五年某日早朝
　　承明殿两侧，站立着一排排大臣，清晨的阳光照进殿内，斜映出些许人的影子。
　　气氛本该随着阳光柔和，但并非如此。
　　此时，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正出列跪在前方，朝着殿前龙椅上之人：
　　“陛下，自您登基以来的近些年，国家一直都是一派泰然祥和的盛世观景......”
　　龙椅上高座的年轻皇帝蹙了蹙眉，他已经听出眼前人要说些什么了，毕竟这样的话题近来两月他已经听了数次，折子也批了不少。于是开口打断道：“李大人与其操心朕的后宫之事，倒不如想些好法子为令郎早日除去病痛，朕近日倒是听说令郎风寒愈发严重，令郎自幼体弱，可不能太不在意了。”
　　谁人不知今日李丞相这番话的寓意，不就是想劝陛下早日选出后宫，好叫他的女儿当上皇后吗？
　　李丞相的长子李沉自幼体弱多病，一点小病都有可能随时离去，而李太尉年过半百却仅有一儿一女，便只有将争宠的希望寄托在女儿李纤身上。
　　李丞相一家花费了全部的心血在李纤身上，不过李纤也的确出彩。
　　李纤才十五岁便生的也是宛如娇嫩的莲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由于自小和父亲一起读书，也学了不少朝堂之事，确实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京城里有不少家的公子看上李纤，都被李丞相一一婉拒了。
　　可皇帝却并不怎么像是有兴致的模样，甚至是有些不耐烦，他摆了摆手道：“如果今日诸爱卿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也不怪皇上如此，按理来说，作为两朝元老的丞相，该给的面子本应是给的，可能是这事近日总是挂在耳边，听多了心生厌烦的原因吧。
　　也或许是因为那个人。
　　想到这，林渝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一种难过却又蔓延开来。
　　一旁的张公公道：“温将军已经在御书房等候了。”
　　兴许是听到温将军的名字，林渝将想法抛之脑后，朝御书房迈步。

　　冬日里衡阳下过了雪，宫中的雪都扫在路旁，落在热艳的红梅上，映衬的其仿佛活了过来。
　　林渝呼着气走到御书房门前，便看见了屋中那一抹素白的身影，走上前，道：“九儿好久都没来见朕了，倒是叫朕甚是想念。”
　　穿着素白衣衫的人抬起眼眸，对着林子盛行了礼，道：“是啊，近来一直在操劳边疆之事，很久未回到宫中见见陛下了。”
　　林渝望着许久未见的人，不禁俯身唇瓣落在对方唇上。
　　温九愣了一下，似是觉得在御书房做此事有些不妥帖，张了张唇，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毕，林渝出声道：“最近他们都急着叫朕充实后宫，你怎么想？”
　　此事温九即使作为武将，也是听说了的。
　　皇上刚刚登基，根基尚未稳定，朝中仍有许多先皇余党，眼下纳丞相之女李纤做皇后是最佳之计。
　　毕竟若是能够联合丞相，其他余党也不足为惧。
　　对于林渝娶妻这件事，温九自他还是萧王时就有想过了。
　　温九少年时期是林渝的伴读，当时的林渝仅仅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温九陪着他一路走来，推翻太子，亲手坐到如今的位子上。
　　他不仅是林渝的臣子，更是他的爱人。
　　可林渝作为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随心娶其爱人。
　　温九懂得这些，但又怎能做到真正不在意，毕竟他们相爱了十年之久。
　　温九敛了敛眉，没做声。
　　林渝见他情绪低落，刚想解释自己不会娶旁人为妻，却听温九答：“陛下如今根基不稳，若是娶了李纤姑娘，倒是较为稳妥的决定。”
　　温九的语气轻飘飘，满是认真，不见一点情绪，仿佛不是一位爱人，而是一个为君着想的臣子。
　　林渝的心莫名烦躁起来，看着温九这般冷淡疏离的样子，也没什么解释，转身离去，留下温九一人。
　　他们许久以来的一次会面不欢而散。
　　林渝想不通，温九为何能够如此冷淡的说出这些，他想过他说出这些，温九可能是难过，亦或是愤怒，他便向他承诺，不会娶旁人，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温九说出的话，仿佛是在抹除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叫林渝有些烦躁。
　　知道林渝的想法，他自小与林渝一同长大，对他的心思甚是了解，他今日故意说出那些话，确实是有些私心在其中的。林渝是皇帝，他希望林渝能做一代明君，稳固自己的江山，他只用默默地在他身后看着他，尽己所能帮助他就好。
　　温九本该如此的，可是真当他说出那些话，看到林渝拂袖离开时，他的心还是有些许的钝痛，毕竟是长达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便放下的呢？
　　温九垂眸，盯着窗边落下来的一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