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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econd 2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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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窝在家里,等待着‘那边’来‘兴师问罪’。
爸妈没有怨我,反而有些欣慰的表情,但是哥却是整天阴沉着脸,见我也不多说一句话。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他,我是陈家的孩子,跟‘那边’没有关系,请不要一看到‘那边’可笑的‘善意’,就把我推来推去的,我会很伤心很不好过。
可是话到嘴边,看见他爱搭不理略有不悦的表情,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也对,世交嘛,他和倪安琪,关系应该也是很好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什么。
终于到了大年初三,讨债的终于是找上门来了。
爸妈在厨房做饭,哥关在书房里玩电脑,我一边看着电视里潸然泪下的泡沫剧,一边当身后的敲门声如空气。只有她会那么敲门,三声三声轻轻的扣,不急不缓,不重不轻。标准的礼仪式的敲门,听不出敲门人的一点情绪。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礼貌,那么我也很有礼貌,用沉默代替回答。
将近十分钟,敲门声终于停了。哥从书房出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去开了门,手里还惦着没灭灯的手机。
有心计的人,总能平静的想出各种个样的办法,来应对别人给予的为难。
米色帽子,白色大衣,咖色短靴,外加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冻的红扑扑的脸蛋。
她就是我的姐姐,倪安琪。
哥把她让进屋里,接过她脱下的外套,瞥了我一眼说:“冉冉初一晚上回来的,我接了电话去接她,别担心了。”
我坐窝在沙发里,火一下就上来了,站起来就往屋子里走,不想跟她多说一句废话。可她显然是没打算放过我,一把拉住我,轻轻说:“你一声不响的不见了,大家都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再走呢?要不是杨杨说你回来了,大家就想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几乎笑出声来了,扭过头看着她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你摸摸良心,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今天晚上留在我家吃饭会不会被我投毒。”
“陈冉……”
他不想让我再说下去。
“冉冉。”倪安琪晃了晃拉着我的胳膊,蹙着眉说,“我们当然担心你啊,一晚上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关机,我们找不到你很着急啊。”
我瞬间觉得倪安琪的脸是那么的扭曲,几乎认不出人样了。
“放开!”我毫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房间,多看她一秒我都怕我会忍不住给她一巴掌。
摔上房门,我气呼呼的坐在床上运气。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相信的都是最纯洁可怜的面孔不是吗?看似不对的人都一定不对,看似完美的人都一定是无懈可击。
没有人相信我,从小到大,我无数次的试图在人群前揭开倪安琪那层完美的面纱,露出她那张其实丑陋不堪的面孔。但是,每次我都以失败告终。我渐渐开始觉得她的伪装理所当然,而我对她恶劣的态度才是我丑陋不堪的面孔。
我认了,所以她依旧姓倪,我依旧姓陈。
门外无知的人在安慰这伪善的人,诉说着我是如何如何的不懂事,要伪善的人如何如何的包容我。
在我听的马上要爆发的时候,声音停了,门开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逆着她的背影透进房门,让我特别有掂起来东西砸她的想法。
“默恒去厨房帮忙了。”她打开灯,很自然的坐在了我书桌的椅子上,笑着说。
“所以狐狸可以把尾巴露出来晒一晒了。”我也垫了垫枕头,更舒服的靠在床上睁着眼打量她。
“陈冉,你还真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倪安琪眼里不再有清澈的溪水,而是化学厂排水沟里的淤泥,“假装答应和老家的人一起吃年夜饭,然后偷偷坐火车连夜逃回来,你怎么可以笨到这种程度?”
我知道肯定又被她摆了很多道,无奈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特别想在陈默面前显示你有多么多么的关心我?给我打电话关机?亏你真有想象力,天知道我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陈默,是只有我才能叫的名字。
倪安琪恶心的捂着嘴哈哈的笑,眼睛得意的金光闪闪:“那你就去解释啊,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说你的手机并没有关机,说我其实是在骗人?”
“那你会不会说,你真的有给我打电话,或者是没有打通?或者是信号不好?可是你肯定打了,为什么我一定要把你想象的那么坏?”我开始有点反胃,她要说什么我差不多都猜的出来,“我猜你手机上,肯定有很多昨天给我打一下就挂了的记录吧。”
她得意的笑,看不出一点优雅。
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其实啊,你回老家的事,老家的人都不知道。爸妈早就做好准备了,你偷偷跑回来,他们根本就没告诉老家的人。”
……
猛地闭上眼睛,我知道,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不好看。
倪安琪出去了,应该是很满意的出去了。
就是这样,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算计了。在倪安琪很好心的来我家,又很好心的破天荒的要带上我一起回老家的时候,我以为我报仇的时候到了,谁知,从开始她就没安好心。
我压根就没想到,她竟然能说的动我那在我印象中,将要进博物馆的‘标本’亲生父母带上我,更没想到‘标本’已经被她打了‘预防针’。
失败……
我还是小看她了。
餐桌上倪安琪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我很上火。尽管,在接下来的晚饭中,我两次把汤和水泼在了她身上,她却还是极力的拦着想要修理我的哥,告诉大家衣服脏了可以回去洗洗。其实,她心里应该是要喷火了吧。
“我吃完了,陈默,等她滚了打电话叫我回来。”我放下碗,拽了外套就出门了,实在是不想跟她待在一个房檐下。
外面雪停了,地上厚厚一层,我拨开雪,一屁股坐在冰凉冰凉的石头凳子上。
心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想起了杂乱的音乐声。
“喂?丫头。”熟悉的声音。
我不耐烦的提高了音量:“把你那恶心的小提琴先扔了,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嗯,过了这么多天才给我打电话,我还想着你被老大教育惨了。”
杨莘,他就是送我上火车的人,也是给我哥通风报信的人,对于这种从小睡一张床的关系,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发火,还是应该哭诉,只好面无表情的不再说话。
电话那头也稍稍沉默了几分钟,小心地说:“你姐去找你了吧。”
“何止是来找我了。”我叹了口气,讲述着我的惨败。
……
“……”又是一阵的沉默,我几乎又有了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他终于是长叹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和老大说清楚?这些话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呢?”
为什么?因为关系不一样啊……
“算了算了……”我心烦的一挥手,不想要再说下去,“不说了,我回家看看狐狸精走了没有。”
电话里呵呵一笑:“我真成了你的垃圾桶了?去吧去吧回头……”
没等他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因为楼门洞外的雪地里,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又在向我招手了。
陈默恒,如果他相信的话,我很想告诉他倪安琪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做给别人看的。但是我说不出口,我怕我一说出口,就会被别人再次认为是我的嫉妒心在作怪。
不嫉妒吗?
其实说句心里话,我嫉妒她,非常非常嫉妒她。
比我早出生三年,凭什么她就可以占尽一切人的宠爱……家族、父母、朋友、甚至陈家的父母都曾经在深夜里议论着倪安琪的孝顺、倪安琪的聪明、倪安琪的找人喜欢。我却只能寄人篱下的‘借’住在所谓的‘世交’家里。
谁也没有再说我什么……
家里一片死气沉沉,每次倪安琪来过之后都会这样。我几乎受够了她的人前人后,善恶两面,也受够了她看似优雅的楚楚可怜。
反击,我想,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应该反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