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雪逐星[单板滑雪]》沉霄

5、相亲宴 只要自己不

　　艾绪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合着她刚刚讲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吴女士认定了和女儿一起出现在热搜上的明星就是未来女婿。

　　“没必要，妈。我真的不是怕你们生气才说谎，我都二十了，谈恋爱还会瞒你们吗？”

　　然而，落在吴女士眼里都是欲盖弥彰。
　　这不怪她，综艺里两人cp感太足，亲妈看了都嗑上了头，恨不能立马拿出户口本送两人去民政局。
　　譬如电视上的画面，钟宙尔抱住艾绪，身量高挑的艾绪罕见地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是啊，你都二十了，谈恋爱为什么还要瞒我们。”吴女士从口袋里拿出真丝手绢佯装拭泪，一副“女大不由娘”的样子。

　　见母亲怎么都不相信，艾绪灵机一动，道：“真不是我想瞒你，而是……大明星嘛，眼高于顶，光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
　　谎言张口就来，反正她妈不认识钟宙尔，钟宙尔也不认识她妈，就暂时当一个渣男吧。
　　艾绪内心双手合十，不停地祷告，顶流原谅我……

　　“这样啊……”吴女士不再执着于此，看来是打消了见钟宙尔的念头。
　　“跑去上综艺节目，你很缺钱？”话锋一转，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没有，这不是正好暑假，闲着没事。”艾绪心虚，随便找了个借口。
　　她可不敢让父母知道她为了个大号手办花光了所有存款。

　　“老艾，把卡给她。”吴女士支使丈夫。

　　艾父对妻子言听计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女儿手里：“给你的零花钱，密码你生日。一个人在S市好好照顾自己，喜欢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谢谢爸妈。”艾绪给父母一个熊抱，又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大几十，够你用一阵了。”
　　艾父回，说罢跟上了妻子往外走的步伐。

　　“难得来不住几天再走吗？”艾绪向门口张望。

　　“我和你爸出去有事，接着睡你的吧。”门口传来艾母的声音。

　　艾家交际圈几乎都在北方，就连这个房子也是两年前艾绪考上了F大临时为她买的。艾绪不知道父母在S市能有什么事。
　　但家里的生意一向与她无关，她也就没想，回被窝接着会周公。

　　十点多的时候吴女士一通电话把艾绪叫醒，电话那头没来由的一段话，让她摸不着头脑。
　　“花园酒店春月厅，限你一小时内出现，稍微收拾一下，别给我丢人。”

　　吴女士说的稍微收拾一下，意思就是盛装打扮。艾绪不敢懈怠，立马起身洗漱化妆，进衣帽间挑不常穿的裙子。
　　好在花园酒店也在城南，打车过去十几分钟，剩下的时间足够她收拾到吴女士满意的程度。

　　艾绪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照着录节目时化妆师的样子给自己化妆，十分简单，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看着比平时温柔一些，收敛了几分傲气。
　　又选了件珍珠白的连衣裙，收腰的款式，衬得她的腰不盈一握；裙摆有轻微的蓬度，像一朵倒扣的百合盛开在膝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非常惹眼。背上不常背的羊皮小包，手柄上缀着的珍珠与裙子呼应，显然花了心思，但又不至于太用力。
　　见时间充裕，她又给自己卷了个头发，海藻般丰盈的长发散在背后，看起来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优雅矜贵。

　　在吴女士规定的时间内到达酒店，艾绪在服务员的带到包厢。
　　“妈——”笑容凝固在艾绪的脸上。

　　座位上的男人将目光投来，额前碎发自然垂下，中和了眉目的凌厉，白色衬衣利落简洁，清爽如山谷微风，吹散盛暑的烦躁。最简单日常的打扮，随便投放到哪个学校都是校园传说般的人物。

　　道理她都懂，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钟宙尔会和自己父母出现在同一个画面？

　　“小绪来啦，来，坐这儿。”
　　吴女士指着身旁的空位，空位另一边是坦然自若完美融入其中的钟宙尔。

　　虽然艾绪编了个蹩脚的谎言，但还是没能逃过饭局。
　　艾父艾母商海沉浮多年，自有渠道能联系上钟宙尔。合作伙伴牵线搭桥，联系上了梁华，梁华也是个人精，见签下的滑雪教练来头不小，便让钟宙尔来参加这个饭局。

　　钟宙尔此人难以掌控，饶是梁华是华锐一把手，也没把握能让钟宙尔乖乖来这个饭局。梁华原本准备了长篇措辞来说服他，谁知在知道对面是谁后，钟宙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自己驱车开了一的多小时的路，来到城南。

　　这才有了眼下这个让艾绪看不懂的画面。

　　“小钟，我们可以这么叫你吗？”艾父放下筷子，手握住高脚杯杯脚，不断地晃动酒杯。

　　“当然可以，艾先生。”钟宙尔一反常态，收起往日倨傲，看起来完全是个优秀礼貌的青年。

　　“你和小绪……在谈恋爱吗？”艾父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艾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很欣赏艾绪，也十分尊重她，综艺里只是节目效果，至于网上的传闻，我们也早已澄清。我和艾绪绝对没有教练学员以外的关系。”

　　“这样啊……”吴女士抢在艾父之前说话，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遗憾。

　　艾绪扶额，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能接受。自家父母动用人脉邀请一个毫不相关的异性吃饭，只是为了核实自己有没有和他谈恋爱……
　　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爸、妈，这下你们相信了吧。”艾绪看向父母，一脸无语。

　　吴女士不接她的话，“感谢你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小绪爸爸的接风宴。吃菜、吃菜，这个东星斑不错，空运过来的。”
　　为了避免尴尬，她率先将这顿饭局定义为接风宴。

　　期间，吴女士东拉西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钟宙尔的欣赏，不住地问：“小钟你今年几岁了？我看着你比小绪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钟宙尔：“我二十四岁了，艾夫人。”
　　吴女士：“叫什么艾夫人，这么生疏，叫阿姨——那应该蛮早就进娱乐圈的？”
　　钟宙尔：“是的，阿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出道了。”
　　吴女士：“一个人打拼很辛苦的，有没有谈女朋友？”
　　钟宙尔：“其实我事业挺顺利的，没有吃太多苦，也没有谈过女朋友。”
　　吴女士：“这怎么行呢，男孩子的青春也是很宝贵的，再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讨女生喜欢，要抓紧啦。”
　　钟宙尔：“现在以事业为主，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名为接风宴，但经吴女士的盘问，活像相亲宴，就差问人家收入籍贯家里几口人了。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艾绪忽视饭桌上奇怪的对话，只顾埋头苦吃，冷不防咬到了舌头，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眼角飙出生理性泪水。

　　艾母：“多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旁的钟宙尔不动声色地将餐桶里的冰块包进干净的毛巾，递给艾绪，“冰镇一下，止痛。”

　　艾绪接过，报以一个感激的目光。

　　艾母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不住地赞叹，看钟宙尔的表情更加和蔼了几分。

　　饭局到尾声的时候，艾父站起来走出包厢接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对两人说：“公司有急事，我们要先走了。”
　　又看向艾绪，道：“我和你妈先去机场，你自己一个人在S市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钟啊，在节目里麻烦你多照顾小绪了，她哪里不好你多担待。”吴女士见缝插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打着钟宙尔的主意。

　　钟宙尔放下筷子，拿起腿上的餐巾放到一边，站起来，道：“言重了，阿姨。我送你们去机场吧，正好我没喝酒。”

　　“不用不用，”吴女士摆摆手，念头一转，“不如你送小绪回家吧，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说着，朝女儿眨了眨眼，简直把“为母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写在脸上。

　　于是——
　　艾绪坐在钟宙尔的副驾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叔呢，你怎么自己开车？”
　　钟宙尔今天开的是保时捷911turbo，实在不适合司机代驾。艾绪没话找话。

　　“今天没有行程，给他放假了。”钟宙尔打开导航，输入艾绪家的地址。
　　本来就不怎么开车，给人当司机更是头一遭。他看了眼艾绪，见她穿的短裙，探过身将空调出风口向上调了点。

　　艾绪常年泡在冰雪里，本来关节就容易受寒，注意到钟宙尔的这个动作，心里一暖。
　　想到难得的休假还被自己父母打扰，她心生歉意，道：“我妈就那样，大概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特别喜欢你。席上那些话你别介意。”

　　闻言钟宙尔指尖微动，停住启动的手，转头看着副驾上的艾绪，“那你呢？”
　　他眯起眼睛，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声音沙哑，笑得一脸玩味。

　　车窗外的一切都淡去，狭小的车厢使感官无限放大，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缠绕，看着钟宙尔漆黑的瞳仁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艾绪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

　　周身血气直往脸上奔涌，她条件反射地开口：“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