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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天下少年第一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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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这样根本不行。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再来一次吧。
嗯。
……再来一次。
……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有,那一定是你没看到隐藏的条件。
“这里这里!We need you!”
站在帐篷前看着面前笑着向自己招手的人,中岛敦左看右看,非常遗憾的发现现在经过这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于是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上前:
“学姐,需要我做什么?”
“唉,别这么苦恼的样子,”面前的少女笑意盈盈,“实在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你的。”
……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校运会在即,身为月城二中田径队的王牌和高一7班的体委,虎杖悠仁欣然接过了班主任七海建人给的赛前动员任务。
积极招募参赛选手自然是分内之事,但鉴于月城二中“修身进德,臻善致远”的校训,以及正好撞上校运会开幕演出和之后接踵而至的三校联谊庆典,高一年级也得给友校和家长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
如果是普通的节目倒也罢了,但问题是还有教育局领导视察,很不幸是哪个年级被抽中提前公开展示的就是他们高一。
——也就相当于公开课+汇演plus。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因为不是每个班主任都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任务全权下放给学生的。
以国木田独步的年纪,刚毕业进学校就做班主任能说得上是年轻有为,然而当福泽主任把这份艰巨的任务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你们……辛苦了。”福泽谕吉递过通知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国木田还是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同情?
——三天内??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通知???
三天,七十二小时,要敲定形式、编排内容、组织排练、准备可能需要的道具……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待办事项,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
好在同样被委以重任的还有隔壁班的班主任七海建人。
作为新高一的领头班级,六班和七班向来被放在一起比较。比起现在高二的一班、二班,这两位年轻的班主任给人的感觉就是“稳”,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学生都还没完全显露本性的缘故(笑)。
相比之下,已经完整带过一届学生的七海建人就显得从容许多。他扫了一眼通知,语气平静无波:
“三天啊,还挺丰裕的。”
国木田独步猛地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
据说七海老师刚进学校、头两年担任科任老师时,也是位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半点拖延的严师,但几年班主任生涯磨下来,他就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
国木田独步并不想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日程本,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却依旧无法下笔:
“高一年级……高一……”
但好在,这个世界从不缺乏点子王。
“公开课?”某位不小心路过的白毛麻辣教师如是道,“这个简单啊!”
……
“公开辩论赛?和隔壁六班?真的假的?”
钉崎野蔷薇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黑板上正写着大字的体委虎杖悠仁,一把拨开围在讲台边的几个男生,挤到最前面。
旁边的伏黑惠默默点头,言简意赅:
“真的。主题是‘合作与竞争’。”
“喔——!”底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与议论。
“大家安静一下!”虎杖悠仁拍了拍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娜娜明说这次算是年级任务,也是班级展示,大家都要参与!愿意上场辩论的报名,其他人负责后勤、资料搜集、智囊团,或者……嗯,当观众加油也行!总之,一个都不能少!”
“彩排就在咱们班教室,桌椅要重新摆。”虎杖悠仁继续道,“等会儿来几个人跟我去隔壁空教室搬些凳子过来!这可是咱们班的主场,打起精神来!”
“走吧。”伏黑惠已经站起来了,虽然参加意愿不太明显,但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他还是会做的。
“我也去。”这是钉崎野蔷薇,当然她不是为了搬凳子,主要是想提前去隔壁探探情报。
……
这场彩排被安排在晚自习第一、二节,时长达到了惊人的一个半小时,两位班主任在对齐各自课表颗粒度后颇为“慷慨”地贡献了自己的晚自习。
因而现在,铃声刚响过不久,本该逐渐安静下来的高一年级楼层走廊却反常地闹作一团。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期待——毕竟只要不上课一切都好说。七班的几个男生正嘻嘻哈哈地推着桌子,按照虎杖画的草图重新布置教室;女生们则忙着把多余的课本搬到走廊的临时储物处。
哼哧哼哧搬书的野蔷薇趁着这个机会就摸到了六班后门,伸手一拍——落空了,因为她想要拍的那个女孩已经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她。
芥川银安静地靠在门框边,手里还抱着一叠刚发下来的练习卷,眼神里透出“我就知道”的了然。
“你感冒还没好吗?”看着对方依旧戴着口罩,野蔷薇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慰问一下。
芥川银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
“最近气温下降了,还是戴着比较保险,我也不想再传染给我哥。”
她说话时抬眼往教室某个方向瞥了一眼——那里,芥川龙之介正板着脸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的笔捏得死紧,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说起她俩的结识还是在校门口的奶茶店。
学校的食堂质量除了便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最关键是住校生毫无选择可言,钉崎野蔷薇从乡下考上来自然只能住校,手机又是一周一放,因而有什么特殊讯息全靠蹭这些走读生,但又总归是不太方便。
好不容易靠着月假出校门放风的钉崎野蔷薇一眼就看到奶茶店门口面露窘迫的柔弱少女,对面那个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的男生一看就是不是什么好人,正义感瞬间爆棚的她当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家伙沉甸甸的书包,慷慨陈词质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想欺负同学。
其实只是在跟同学商量进学校怎么分代购奶茶的芥川银:……
在自己暗恋的女生面前被路人正义“捉拿”的月城二中学生会值日纪委立原道造:……
忽略掉令人感到尴尬的误会桥段,起码最后大家都喝到了奶茶,真是可喜可贺(棒读)。
一来二去芥川银就成了她顺手为之的代购。
“对了,你们班什么情况?”野蔷薇碰了碰芥川银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眼睛还往六班教室里瞟,试图找出可能成为对手的“猛人”。
六班教室的气氛明显比七班凝重。几个被抽中的辩手正愁眉苦脸地对着资料抓耳挠腮,旁边围观的同学要么是爱莫能助的表情,要么就是幸灾乐祸地偷笑。
说真的,看着六班这情况,钉崎野蔷薇觉得今天的赢面很大,很有希望,用一句夸张的话说——简直是天下无敌啊!
实际上芥川银也有些无奈。他们班班主任国木田老师效率极高,下午就组织了报名,但响应者……寥寥。
最后只能采取公平(且残酷)的“十一抽杀律”——学号抽签,而很不幸临时赶鸭子上架的就有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另一位是平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据说参加过朗诵比赛的中岛敦。还有两位则是自愿报名的文艺委员和一位口才不错的男生。
只能希望今天的结果不要太糟糕吧……芥川银这样想着。
于此同时,焦灼的还有另一个人。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两个班级的学生开始向七班教室移动。桌椅已经被重新排列:正前方是辩手席,左右各四张桌子,后面是评委席——暂时空着。教室后排和两侧摆满了从空教室搬来的凳子,留给观众和候补队员。
临时用草稿纸在桌前立了个“正方三辩”的中岛敦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围在身边起哄的不少,甚至同桌泉镜花都默默给他比了个坚定的大拇指。
然而他现在脑子里一串浆糊。
中岛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排那个散发着低气压的黑发身影——芥川龙之介。抽到一辩的这位看起来比他还要抗拒这件事,那紧抿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神,不像是要去辩论,倒像是要去进行某种生死决斗。
尤其是刚进七班教室就看到后边儿坐着一出溜教师天团——
“这些孩子真是有活力呢。”尾崎老师如是道。
“这么别开生面的活动还是你们高一头一回吧?”森老师笑着道,“别紧张,我们只是来感受一下氛围。”
五条悟一进来就朝七海建人眨眨眼,用口型说:
“惊喜吗?”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哦哦!不愧是七海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的“罪魁祸首”五条老师毫无察觉般笑嘻嘻地对着身边的夏油老师说,“你看我就说嘛,他们肯定能搞好的!”
虽然来了但好像没来脸上写满“无聊”的魏尔伦老师看了眼表,跟旁边的兰堂老师毫不避讳道:
“我们要在这里浪费一个小时?”
兰堂温和地笑笑:
“就当放松吧。”
完全笑不出来的国木田独步看着后面坐着的夏目校长、夜蛾主任和福泽主任。
他们何德何能能把几乎整个月城二中教研组都集齐在这小小的教室?
你们都很闲吗?
……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中岛!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儿啊!”
同班同学在后排给他打气,但这让中岛敦更紧张了。
看着自己和芥川中间始终缺席的那个位置,他的掌心开始不断冒汗。
自告奋勇承担了主持人职责的虎杖悠仁站在讲台旁,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辩论彩排马上开始!请双方辩手就位!”
反方七班的四位辩手很快落座,而正方六班……
中岛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三辩席坐下,差点被椅子腿绊倒。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一接触到对面气势汹汹的七班阵容,心跳就又失控了。
更糟糕的是,二辩席是空的。
有同学在旁边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是不是缺了个人?”
教室门口,国木田独步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脸色沉了下来。他扫视六班的学生:
“二辩呢?”
一个瘦小的男生怯生生举手:
“老师,他肚子疼,去厕所了……”
“十分钟前就去了。”另一个学生补充。
他看了看表,眉头紧锁。
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见,国木田独步跟门口的七海建人说明了情况又到讲台下询问六班的三位辩手,得到的结果是已经有人去厕所找了。
完全是草台班子啊……
甚至就连正方三辩中岛敦都都坐不住了,在得到班主任国木田独步示意后,他离开座位,也跑出教室去找人。
走廊里冷清的光线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焦急感更甚。
他在冷清无人的走廊里小跑着,脑子里一片混乱,经过卫生间时探头喊了几声,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后排的老师们开始低声交谈,福泽主任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七班的学生们则面面相觑,虎杖悠仁拿着主持稿,有些无措地看向七海建人。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同学下意识地挪远了点。
……
随着时间逐渐逼近,钉崎野蔷薇眼看着身边的芥川银就要站起来说自己去替补的时候,就在这紧急的时刻,门口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很抱歉耽搁了各位老师和同学的时间,正方二辩的同学已经在校医室接受治疗,这是假条。”
穿着高二校服宛如天神出场的少女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国木田独步,用平稳的语气询问道:
“如果国木田老师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作为正方的二辩出席吗?”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她说着还把身边局促的正方三辩推了出来。中岛敦被她轻轻一带,几乎是踉跄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越鸣。
这个名字国木田独步还是知道的。
几乎“统治”月城家长圈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幼儿园起就在各大节目登台表演,经验丰富,热爱参与各种活动。
难道这就是福泽主任的紧急预案?对了,他怎么就忘了福泽主任和森老师同样都是夏目校长以前带过的学生,越鸣又是森老师班上的……那由她来救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国木田独步心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当然。麻烦你了,越鸣同学。”他接过假条迅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声音里透出如释重负。
得到首肯后,越鸣很自然地以一副主人般的姿态向主持人申请了五分钟准备时间。
虎杖悠仁愣了愣,看向七海建人,见班主任微微点头,才说:
“好、好的!正方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她点头致谢,然后快步走向空着的二辩席,快速翻阅起桌上的资料。
后排有老师问道:
“森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吧?”
森鸥外也是淡淡地回以笑意,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对。”
实则不然。
森鸥外脑子里充满了疑问——现在不是自习吗?今天的作业他还没收吧?这么快就做完卷子了?不不不,应该问越鸣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中岛敦几乎是被捉着回到了座位。
他脑子现在还是嗡嗡作响,稿子上的字怎么读都读不进眼睛里,想起来的还是夕阳下那一幅画面——
就在几分钟前,他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急得团团转时,那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同学,这么着急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他转过头,看到黑发少女捧着脸坐在台阶上,逆着光,笑着看他:
“或许……我可以帮你哦。”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被按了快进键:无论是扶着原来的二辩同学去医务室、跟老师解释清楚情况,还是如今镇定自若坐在旁边读材料准备上场,他都觉得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但“为什么”这个问题已经被人提前解答了,在医务室给二辩开假条的空隙,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学姐,你为什么……?”
她转过头,黑眸在医务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因为我之后也许会有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中岛敦,眉眼弯弯,“你就当是我别有用心吧。”
他还在消化这句话时,她已经转向校医说明情况,拿到假条,然后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走吧,彩排要开始了。”
现在,他看着辩论场上学姐神采飞扬字字珠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她才拿到材料五分钟,并且是临时替补上场。
就连对面准备充分的七班辩手在她面前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坐在台下的钉崎野蔷薇的心情在此刻已经麻木了。
他们班的阵容是天下无敌了,怎么没说还有天上来敌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通天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