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茶社》张家小希望

4、胜遇(上)

　　引子
　　玉山，有鸟焉，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
　　1.
　　“老板！水管又爆了！”这是阿言今天第五次修水管了。
　　今天不知怎么了，一个上午，各个房间的水管跟商量好了一样，不断的爆水，简直能称为一个新的景点，而且奇怪的是周围的商铺全都没事，只有半日茶社像喷泉景点一样。
　　阿言原本想建议要不改名叫喷泉茶社，结果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老板，总闸你关了没有啊！怎么还没停水啊！”接近崩溃的阿言，在几个喷泉齐声轰鸣的声音里，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着，不过在水声的掩盖下还是让人听不清楚。
　　“别催我啊！总闸关了啊，这水到底是那来的啊！我的小叶紫檀的桌子啊！！我的黄花梨的椅子啊！！！”一声声惨叫从半日茶社中传出来。
　　“老板，老板抓住了！抓住了！你快来啊！”
　　一身雪白兔子装的东东手里揪着一身红衣的少年，在店门口往屋里拽，不过东东个子太小，只能达到少年的腰，所以显得无比吃力。
　　但即便如此，两条小短腿还是在拼命用力，有好几次少年抬手，都把东东带到了半空。
　　可即便如此，东东还是死死抓着绝不放手。
　　开什么玩笑，老板说要是今天找不到原因就从工资里扣的！看着被泡了的黄花梨和小叶紫檀，东东又平添了几分力气。
　　“东东给我闪开，老子一个掌心雷把他给我劈了下酒！
　　1.
　　在夜色的掩护中，一群少年正借着黑夜的掩护，往城墙上攀爬，虽有十多人，但是动作整齐。
　　如同那黑夜中的鬼魅一样，隐秘而又危险，随时隐藏在黑暗中，给予那致命的一击。
　　当全部少年都登上城墙后，那原本寂静无声的城楼，突然间灯火通明，从碉楼两旁涌现出无数的士兵和箭矢，瞬间就有两名少年中箭。
　　“有埋伏，快撤！”“七与法断后，其余人撤！”冲在第一个的少年下达命令后，立刻有两名少年从队伍中脱离出来，进行断后。保护那两名受伤的部员能顺利撤离。
　　执法堂内，一群少年赤裸上身跪在院中，身上满是鞭痕：“此次突袭演练，你们输的一败涂地，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将全军覆没，你们还记不记得暗影堂第一准则是什么！”“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切目的以任务完成为最高准则！”院中少年们齐声喊出。
　　首，出列！此次任务你作为负责人，登上城楼那一刻，任务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哪怕敌方有所埋伏，但是城楼地方狭小，只要结成剑阵就可把你护在中间成功突围，城中也有内应相助。消息便可成功送出。
　　而你却为了两位部员选择撤退，之前你从未犯过如此低级的错误，这次让你这名有经验的老部员来训练新人，你以为这是关心他们吗？这是害了他们！
　　战场之上生死一线，一个任务的完成，可能会救一城百姓，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吗！
　　而你为了所谓的情谊，致任务不顾，按照暗影部规则，再鞭笞一百！”
　　“暗影部，生死同行，我等愿一起受罚！”
　　院中少年，又齐齐往前一跪。“中年男人，看着异口同声的少年们，点头说道，不愧是我亲手打造的暗影部，看在你们如此齐心的份上，此次暂且记下。”
　　“多谢大统领！”
　　2.
　　暗影部，在这乱世当中，几乎每个国家都拥有的部门，只不过名称各不相同而已，其功能职责，却也是大同小异.
　　在和平年代，代替君王清除朝中的反对势力，对文武百官进行监视，把百官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中。
　　而在战乱年代，其目标就可能是刺杀各国的君上和重臣。一旦成功，就可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一座城。
　　所以暗影部的选拔，在历朝历代都是最最严苛的，暗影部的强与弱，无形当中也代表着君王对于整个朝局的控制，暗影部是君王手中一把隐形的利剑，而最利的剑，也往往需要最残酷的磨练。
　　暗影部的训练方式，往往是找寻无家可归的孤儿，从小不断筛选，整个的过程残忍而压抑，往往采取那苗疆养蛊的方式，让一群孩子数十人为一组，在十五岁之前，在训练各项内容的同时，不断通过各种方式培养少年们之间的感情，而就在少年们成为生死之交时，再把他们赶到一笼中，告诉少年数十人中，只可活一人，最终留下的少年，组成了如今的暗影部。
　　暗影部的统领一直坚信，作为工具，他们只需要完成任务，不需要有过多的情感，当一把刀有了感情，持刀人心中将会不安。
　　心有所挂念就会有所在乎，软肋也就出现了，万一落入敌人手上，就会以此进行威胁，即使暗影部忠君为国，但是哪怕对任务的完成有一丝变数，都要扼杀。
　　所以历任暗影部的大统领，都会尽力泯灭暗影部成员身上的温暖与牵挂，所以他们从小见到的都是任何人都不可信，都是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看到今晚这一幕，给暗影部大统领带来的不是温馨与感动，而是感觉一条无形的绳索正悄悄的套上自己的脖子。
　　毕竟在朝堂之上，除了暗影部之外，还有多方势力，虎视眈眈的看着等着抓暗影部的错处，今日演习失败，已经有几位朝中的老臣，借此发难，认为兵者王者之道，用暗影部这种生活在黑夜中的鬼魅，不符合皇者王道。
　　甚至有些人极端之人打算用暴力手段，来抹除整个暗影部，毕竟没有人想让一把刀，一直悬在自己的头上。
　　君权与臣权的争斗有时往往就在双方在一件事情上的态度，所以暗影部在接下来的任务目标当中，不再允许有丝毫的失误。
　　否者自己手中的刀，就要成为攻击自己的武器。
　　2，
　　“首，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在暗室中，两位受伤被救回的少年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觉得，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操控，总想着有些事能自己做决定。”被称为“首”的少年在暗室的墙角说道。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已经悄悄落到首的脖子上“大统领的教导你都忘了吗，感情这种东西就是毒药，别忘了你我的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谁都可以随时代替，不要让你的选择，害死大家。”
　　说完那把匕首从身后随着身影一起消失在黑夜中，对于刚才的人是谁，首不在意是谁，因为谁都有可能。
　　毕竟暗影部这把危险的刀，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永远不要被感情所束缚，危险之人受到的监视也从来不会少。这份监视不论是朝堂还是内部。
　　首已经身经百战，但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今天在城楼之上之所在做出救援的决定，是因为那两名少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亲弟弟与他最好的朋友。
　　而这两人也是亲手死在他的刀下，首是踩着亲人和朋友的尸体走到了今天。
　　只要心还在跳动，人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机器。
　　一个不大的暗影部，牵动着朝堂当中无数人的心，在此之前，甚至有人布局，把自己的至亲骨肉安插进暗影部中，用以知道暗影部要调查和抓捕行动的动向。
　　后来被查处后，诛灭九族。才使此风稍有遏制，朝堂之内贪官污吏无数，谁能与暗影部的成员攀上关系，有时只是他们的一句话，就能价值千金，甚至留一条性命。
　　所以腐蚀与拉拢每时每刻都想着渗透其中。
　　在朝堂之上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家之大，平衡左右，从中取利，才是一个君王需要做的。
　　月色如水，庭院之中竹影晃荡，摇曳的竹影中仿佛有人藏匿，首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院中。
　　“不要惊动其他人，跟我走。”
　　“是，大统领。”
　　月色下两个身影行走在竹林中的小路中，“首，的由来？”大统领边走边说，
　　“我国五行守护之力为水，青鹞是我国的保护神，为滋润大地，守护国土之意。
　　但我暗影部供奉的图腾却有所不同，我暗影部以神兽胜遇为图腾，胜遇如水，无孔不入。
　　因我国之暗影部，在执行任务当中，以善长行踪潜入为主，所以各国言之，静若如深海不可测，动之如洪水灭诸国。”
　　首不知大统领为何突然这么问，问的都是人尽皆知之事，印象中的大统领惜字如金，很少单独找暗影部之人进行接触，所以今日的回答也是小心翼翼。
　　大统领满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首：“大统领之位每二十年就要进行更换，我已在位十九年，经历任务一百八十二次，无一次失误。
　　经与君上商量过后，这暗影部的大统计之位，非你莫属，所以，事关暗影部统领之位的秘密，需要提前告知你。让你对接下来有所帮助。”
　　二人停在一座假山面前，大统领伸手朝十一处连拍四下，假山缓缓分开，漏出一座石门，两人进去后，首发现，整个建筑，由地上一直延伸到地下，每个拐弯处都有重兵把守。
　　其中机关之复杂，看守高手之多，即使首经历多场过生死之战，行走在其中，也是被层层杀意激的冷汗直冒。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拔刀出鞘，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
　　两人的身影在火把的照映下不断的前行，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大统领，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不知是否是首的错觉，竟越来越觉得大统领像一只野兽，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
　　最终两人在一扇铁门之前停下，大统领痴迷的看着面前的铁门，铁门之上刻画的是暗影部的图腾，胜遇。
　　胜遇，在水中翻腾，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人，杀戮与血腥的气息，不断的往首的鼻子里钻去。
　　这让他回想起了在战场时的回忆。
　　那是盛夏当中，两国拼杀最激烈的一场战争，首奉命刺杀敌军的工匠，据说敌国的大杀器都是出自他之手。
　　平时他都在敌国都城的军机营中，每隔一天换一次位置居住，之前也有派暗影部前往暗杀，但都以失败告终。
　　此次为了更好的掌握新型弓弩的调配，才随军前行。虽然也有重兵保护，但比起在都城，这已经是天赐良机。
　　首顺着暗道匍匐前行着，今天白天为了掩盖这条暗道不被发现，牺牲了上百人的性命。
　　暗影部的压力很大一部分就是来源于此，一次失误就会让数百人的生命白白牺牲，所以一步都不能马虎。
　　盛夏时节，战场上没来得及掩盖的尸体，正散发着阵阵的臭味，甚至有蛆虫不断的往首的身上落。
　　终于离敌方大营不足百米，原本应该在帐中严加保护的目标，此时却站在营门，在看着天上的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怕有闪失，不过片刻就有士兵催促工匠进入帐中。
　　电光火石之间首感觉那工匠好像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出声。
　　凭借多年生死之际的敏感，首能确定对方发现了自己，难道敌军有更大的阴谋，是为了跟随自己回到暗影部的营地，还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准备活捉。
　　霎时间，几个想法在脑海之中闪过，最终打算静观其变，却悄悄地把一枚丹药含在口中。
　　这是暗影部特制的丹药，把剧毒包裹在蜡丸当中，如果被捉就马上要破蜡丸，立刻毒发身亡。
　　暗影部的成员没有被等待救援这一刻，因为每次做任务就要有做好当弃子的觉悟。
　　月上柳梢，首通过大统领给的一张符悄悄往大营靠去，此符能让人的身影更好的隐藏于黑暗之中。
　　“进来吧，里面只有我一人。”这一声无异于晴天霹雳，声音是从账内传来，说明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
　　此时只能挺身而刺，可进入大帐之中，却看那工匠自己一人堆器械围绕。“你要动手，就现在，我好不容易算准了时机，让他们给我前去搬零件，马上就要回来。”
　　“为什么？”首此时都还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的家人在他们手中，以此来胁迫我为他们制作这弓弩，此次我特意把其中的一个部件换成了极易损耗的，只有我才能修。
　　借着这个契机，才换得随军出征的机会，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原本只是热衷机械，可后来他们逼着我不断制作杀人武器，我不愿我的手上沾满鲜血，可又不能自杀，自杀换来的是家人的屠戮。
　　你在潜伏之时，我便发现你了，就等此刻，动手吧。”
　　首是头一次遇到敌国之人主动牺牲的，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就为了这个值得吗？”
　　那人缓缓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东西超越了生死。”
　　3.
　　第二天，敌军大军全部撤回，据说是工匠被刺杀于帐中，大批弓弩不能使用，双方才有的这次坐下和谈的机会。
　　最终以敌国割让一城，赔款万两的结果，结束了战争。
　　首也被圣上嘉奖，首还记得，在那天大统领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在说，看吧，仅仅凭暗影部一人就可扭转战争的局面。
　　而自那以后，那一夜的血腥味就常常出现在首的鼻子里，回来后，职责所在把内容如实上报。
　　也把那工匠临死前的话语，汇报给大统领，大统领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这只不过是注定要战败的人找的借口吧，这世上有什么能够超越生死那。所以对方是胡言乱语，打算扰乱尔等的心境而已。”
　　可自那之后，首就在思考，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超越生死的东西吗？如果有那会是什么。可是对于时刻生活在生死线上的首，这些问题仿佛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毕竟总不能让一把刀，拥有太多的思考时间。
　　有时候一个想法，就是一颗种子，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
　　所以今天问到了血腥味，就又把首的思绪拉入其中了。
　　而在一旁的大统领，那一路上血红的眼睛，仿佛在此时得到了释放，首不知道铁门后面究竟是什么，首想说，不论是什么，一样东西如果真的能让人迷失本性，便应该远离。
　　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才让首了解到，有时候拥有一件东西世间太久了，你就会被他控制，而可怕的是被控制的人，却还沉迷其中，而不自知。从而逐渐沉沦，变成被操控的傀儡一般。
　　大统领仿佛要把它牢牢刻在骨子里一般。直到首出声提醒，才反应过来说道：“属于暗影部最大的秘密，就在当中了。
　　首，在你进入这扇门之前，作为暗影部统领，我要再跟你重申，里面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你的之前认知，所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东西会改变你接下来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