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茶社》张家小希望

2、成精的藕巴？

　　引子
　　国初以来，承平日久，海内殷富，为旷古所罕有，故乾隆中年以后，办全漕者数十年，无他，民富故也。至道光癸未大水，元气顿耗，然犹勉强枝梧者十年。逮癸巳大水而后，无岁不荒，无县不缓，以国家蠲减旷典，遂为年例——《清史稿·食货志·赋税》
　　“没想到，你这一打扮还挺帅的嘛！对了，吃住是免费的，但是这些衣服什么的，你都要通过延长打工时间，自己挣回来哦。”
　　东东看着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阿言说道，“我说，你老是随身带着这个破盘子还有棍子干嘛，今早上还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那。”
　　这阿言心说，要是换一家店，说不今天这场子还就砸成了，谁能想到遇到个能上天入地的主啊，当然这是心里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于是便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醒过来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就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干嘛用的，反正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吧，
　　东东，老板是神仙，那你也应该是吧。”看着一脸打算许愿的阿言，东东一脸无语：“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些念头吧，师傅说了，不对，是老板说了，既然来到红尘里修行，就要遵守规则，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再让老板听见，小心，又是一个雷。”
　　想到今天早上，自己被电的外焦里嫩的样子，阿言不禁打了个寒颤：“对了，东东，老板以前是你师傅吗，我听你叫师傅叫的很顺口。还有今天早上老板用的那一招叫什么啊，普通人能不能学啊，东东你多大了啊，我们这个茶社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真的是单纯的喝茶吗，怎么老板又说心里有所求才能进来啊，东东，东东你知不知道老板多大了啊，对了东东，你多大了啊，我们这个茶社都卖什么茶啊”阿言一脸好奇的看着东东。
　　“怪不得，老板总喜欢动手来解决问题，看来有时候，动手确实比说话简单的多。”东东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过，既然老板让你留下来了，也就是说明对你足够的信任，虽然我怎么看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以我对老板的了解来说，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这么大方的对你。
　　毕竟三百年前，有只鸟妖只是少给了一文钱，然后那只鸟妖紧接着没有度过天劫给劈死了，倒霉的是下辈子还没投胎成人变成了一棵树，这么说吧，为了这一文钱老板追了他三辈子，后来以收回了天价的利息才收场。所以老板能够这么好心，真的是头一次。
　　不过既然有交代，还是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半日茶社。
　　在老板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继小乖客栈，东东农场，帅乖餐馆，英勇镖局，爱心宠物馆，开心按摩店之后，终于迎来了我们最英明的决定，那就是！！半日茶社，虽然每次开店，老板都说是最后一家，不过这不是重点。
　　一直以来那，这么多店主要都是我和老板两个人，当然遇到实在缺人手的时候也会抓几个壮丁，至于抓到谁，那就看那段时间谁比较倒霉喽。
　　我那，确实不是神仙，只是一个几百年的小妖怪，据老板说我跟他有缘份，所以收我为徒。
　　那个时候，我刚刚化形，妖怪和人不一样，妖怪化成人形后会有风险，那就是有可能忘记之前做妖怪时的记忆，也就是妖形和人形转化之间，可能会出现记忆的缺失，不过通常过一段时间就会想起来。
　　不过有些倒霉的家伙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没有记忆也就没办运用妖力，有可能就会被一些坏的修士轻易的捉去，我那个时候化形醒来以后，是在一座山上，我是谁，我在哪，我全部都忘记了，是山里一对砍柴的老夫妇发现了我。
　　他们把我带回家里去，说让我以后做他们的孩子，他们夫妇对我特别好，有什么吃的，都给我，所以那段时间过的特别的快乐，可是后来有一天，天上开始下大雨，雨下的特别特别的大。
　　下了很久都没有停，山下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山上跑，一开始我好开心，因为平时很少往山下跑，收养我的那对老夫妇说，山下的人都很坏，很危险的，可是有几次我偷偷的跑下山。
　　发现山下的村里可好玩了，有跟我一样大的小朋友，我们一起捉迷藏，去河里摸鱼，去树上去摘果子，而且我最喜欢的就是村东头的老爷爷，每次见到我都要摸摸我的头，给我糖吃，还有村西头的大妈，每次去她家偷摘果子，明明她看到了，怕吓到我们从树上跌下来，每次都是我们安全落地了，她才偷偷赶来，笑着说，这几个小猴精可不能再爬树了。
　　等我们再去的时候，树下有一堆熟透了的果子堆在那，大妈早就给我们摘好了，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是每次我偷溜下山回去以后，总是挨骂，说什么不懂人心险恶之类的，他们看着我，好像有好多话想对我说，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跟我说起的样子。
　　那时候，玩跟快乐就是我每天的任务，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记忆就像在云端飞翔的泡泡，美好到让我怀疑，那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是自从下雨大家上山之后，一开始大家之间还互相加油，鼓励，说着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随着大家带着的粮食越来越少，山下的土地慢慢的都被雨水淹没了，雨却没有停的迹象，大家的争吵也变得越来越多，大家从聚在一起吃饭。开始变成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躲起来，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碗里还有多少粮食。
　　平时那一个个和气的笑脸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无影无踪，大家看着对方的眼神，开始慢慢的有了变化，后来的我才知道，原来人在饿急了的时候，真的会变得跟野兽一样，只可惜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察觉到。
　　直到那一天，我看到村长还有几个平时对我很好的叔叔，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人心会变的，有时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衙门让各村缴纳的税款不会因为大雨而有所减免，他们不但不赈灾，还在百姓最苦的日子再往上加一把火，毕竟天上的雨淋不到那城里的老爷们。
　　村长他们就商量，把村里的那些孤儿，卖给城里那些有钱的人家，交上税款，顺便再买些粮食回来，村长说，平时对他们那么好，是时候回报村里了，他们把我抓走的那天，告诉我偷偷的带我去城里买糖，可是村里另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却大声向我喊，让我快跑。
　　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村长他们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跑来阻挡的那对老夫妇也被他们推下了山坡，他们修道之人打着降妖除魔的口感时，最大的理由往往是妖，异形，诡诈，滥杀无辜。
　　可当那群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在电闪雷鸣的映照下，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竟然让我分不清楚谁是妖。
　　人，多么可怕啊，只要有了一个理由，他们就能举起屠刀面向任何人，而且以正义自居。
　　他们杀红了眼睛，看着出了人命，为了防止走漏风声，竟然不再打算活捉。那一天我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回忆，觉醒了我的妖力。
　　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时候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老夫妇报仇。
　　正当我要杀了他们时候，有一个道士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一挥手就让我困在原地。
　　我嘶吼着问他，这就是你们修道之人的替天行道！就是因为我是妖，就可以不分对错黑白吗。
　　道士，告诉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果，有的是前生注定，有的是今生造就，可是妖不该介入因果。
　　等过了好久，道士才告诉我，按照他的性格，就是我当时把他们都杀了，他也只会在一边拍手称快，大叫杀的好。只不过那次，是受人之托。不得不阻止我。
　　但是后来很快就清醒了，因为发现确实打不过啊，什么愤怒啊，脾气啊，好玄没给我揍死。
　　那道士随便挥了挥手，几个雷打在我身上，差点没给我烤熟，当时我才清楚的知道了考藕的味道。
　　当时直接就给跪了，后面道士说，我野性未训，要收我在身边，临走之时，道士把老妇人用还魂丹救活，并且删除了村里大家关于我的记忆，还说什么，命由己造，因果相随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我只听懂了后面的他的出场费很贵的，仙丹的价格如果折算成打工的时间要几百年。要我打工还债之类的。现在看来，只有那后面部分的话才是他的真心话…….
　　唉，当时哥年轻不懂事，怎么就没想着讲讲价那，虽然大概率是讲不成。
　　再后来我跟着道士，到处游历，道士告诉我他是四海八荒，九天十地第一大善人叫张小乖，人们都称他为公平与正义的化身，善良与美好的代表，说我跟他的好师弟哪吒出自同源，为了占哪吒的便宜，所以要把我收做徒弟，下次见面就能够好好恶心他了。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到处转悠，不过也不是没目的的瞎转，一般听说哪里出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我们就去哪里。
　　有一天，师傅说，有个小镇上会有宝贝出现，去晚了就抢不着了，那个小镇不大，但是奇怪的是明明是刚遭了大灾，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些压抑，阴仄，负面的情绪，在这个小镇上却没有出现，这说明这里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宝物，毕竟当你师父是个财迷的话，你也能够很快分辨出什么是值钱的东西。
　　师父却告诉我说，这个地方风水有问题，可能影响到一户人家，我记得当时打断说，为了一门一户在这停留没有必要，要真只是影响了几个人，干嘛耽误我们寻宝，每次师父都是被一些小事耽误。
　　上次那颗明珠，就是为了救掉进河里的小姑娘才被那只蛟精给抢走的，包括上上次，明明都要得手了，结果一看那颗灵芝镇压着全村的水脉，结果我们又给埋回去了。
　　那时，我只看到了贪财师父眼里只有宝贝，却从没有发现，凡事影响他人的东西，师父从来不拿。
　　我说完不管那户人家的话之后，那平时嘻嘻哈哈的师父却一脸严肃的告诉我，在我们眼中可做可不做的一件小事，可是对于一户人家就有可能是家破人亡的大事，家破人亡，短短四字，说出口不过是一瞬，可落于身上，其中痛苦，言语不能表达，天下与一户人家，于我心中没有差别，既然无差别，那就碰到需要帮助之人帮助即可。
　　可是当我们来到那户人家之时，却看到门前一片祥和，按理说此地应该是阴气沉沉，住在这里的人病怏怏的才对。可这户人家，家里虽然遭灾，但家人脸上也没有什么病痛的样子。
　　我对师父的本事从来不怀疑，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那户人家看我们一直在外面晃来晃去，还以为是过路的客人，想要讨杯水喝，便招呼到，道长，过来坐下喝杯水吧，我们正好想知道怎么回事，就顺势进到家中，“你们出家人也不容易啊，这到处兵荒马乱的，你们也不安生，这个小孩是？”
　　“这是贫道的弟子，对了老人家，多谢您让我们歇歇脚，贫道也略懂风水堪舆之术，不妨帮您看看就当作贫道的回礼了。”
　　“多谢道长了，我知道我们这地犯十煞，我们这是一，易被霹雳，龙神涣散。二，流水冲破。流作坑坎。三，穷山独峰，四畔深陷，案山险恶，临大江无回顾，四，八风交吹，四兽不附，坐穴处高，四边低破。五，明堂窄狭，不容人存立。六，受死地，堂中浊水江勇，四时湿烂。七，明堂深坑，天井损陷。八，天隔地，地深一尺有石，案山逼近反高，左右龙虎高于本主。九，天都地，土色焦枯，不生草木。十，天魔地，倔深一尺，即是湿泥，土色黑烂不干。
　　我们这里是十煞全犯，别说活人住，阴宅犯了其中一条，都要避开。我知道道长也是一片好心，特来提醒，各种的诀窍啊，我一个庄户人家我不甚了解，刚才说的那些也是之前路过的风水师和我说的，我就有样学样而已。
　　很多人都劝我们搬走，可我和老头子在这住了一辈子，现在他走了，我啊，年纪也大了。记性不好，经常忘事。可在这啊，哪怕就是门前的一棵树啊，一朵花啊。也能提醒我别忘了他。
　　镇最北边，有一家茶摊，老板娘说，要是有高人能看出我家这风水啊，就请那高人啊，去茶摊上坐一坐。
　　不远处写着“天在水”三个的幌子在风中来回摆动，茶摊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小镇，晚霞，茶摊。
　　“老板，你们这都有什么茶。”我和师父找了个空位坐下。“两位客官好，”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女子，衣着朴素，虽满头银发，可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眼神清澈。
　　苍老与青春这两种完全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进行了完美的融合。师父望着她，轻声说道:“妖？”
　　那女子缓缓点头：“两位不是来喝茶的吗，要收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这店小，只有一味茶，名曰天在水，不知二位是否屈尊品尝？”
　　“天在水，好名字，不知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