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善 朱砂蝴蝶 九平安差点 ...
-
实不相瞒,有那么一瞬间,九平安觉得崽崽在骂人。
但是她没有证据。
行吧,平安剑就平安剑吧,崽崽开心就好。
明无尘细致的抚摸剑身一个来回,又去摸剑鞘,眼睛当真离不开这剑了。
不远,段泽被陆童抢食抢烦了,索性花生仁一把塞他手里,陆童得逞的笑,下一秒便被压弯雪松细枝的积雪砸了一脑门,蹲抱脑袋哟哟喊疼。
段泽走近九平安明无尘,道:“既然有了剑,不妨学几个招式防身,无尘师弟觉得如何?”
九平安狠狠点头,期待看向一直抚着平安剑的崽崽。
明无尘垂着的长睫上下开合两次,静了数秒,再抬头时,眉眼染上一层和煦笑意,“那便劳烦二师兄教习了。”
看崽崽这般上进,九平安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花式落泪,强烈建议道:“可以唬人的花招也不能落下!”
“平安师妹可要趁着这个机会也学几招?”段泽应她要求后又问。
这时候九平安很识趣的跑到被雪砸花了眼的陆童边上一起嗑瓜子,做遥声状,“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我,我给你们端茶倒水递小巾。”
她在现代连杀鸡都不敢看,更别说穿书一遭去捡这等利器了。
她就老老实实做个听从系统安排的穿书体验者,尽早实现崽崽的最高幸福值尽早回家就好啦——此时的九平安还是如此作想。
明无尘这边说学便即刻学。
起初段泽顾虑他素未耍过剑,加上有毒素在身,遂挑的都是最基础无需太过消耗体力的招式,没想到明无尘上手极快,不过半刻钟便能熟练运用。
段泽觉着,无尘师弟是个好苗子。
于是稍稍进阶剑招,不料明无尘竟能在半个时辰内精通二十招!甚至还可同他对打不落下风。
段泽频频点头十分欣赏,“无尘师弟真真是天赋异禀!”
明无尘气息尚稳,收平安剑回鞘,他不喜将平安剑折负身后,便一直提在手里,不时还得抚一抚。
明无尘淡然说起一段往事,“年幼被拐卖进对擂场时,趁着擦洗地板偷学过几招。”
“抱歉。”段泽见挑起了他的痛苦回忆,赶忙收言,不再多问。
倒是明无尘兴致未收,主动向段泽请教一些中高阶的剑术,两人在这寒冷冬日竟也练得后背起了薄汗。
斩枝劈石,平安剑划出弧度的一瞬,剑风带起地面一层积雪,飞上半空的积雪如被剑气威慑般顷刻散成细絮洒落。
明无尘高束的乌发盘旋,修长身形配幽蓝腰封,白衣的他站在洒落的细絮中心宛如神明。
“真好看啊。”不远处,九平安捻着瓜子,杏眼大变星星眼。
蹲着的陆童一声“切”,两手并拢掌心向上正接瓜子壳呢,忽然灵机一动,“师姐,要不我也给你表演一个天女散花吧!”
九平安眼神警告,“你要是敢把瓜子壳——”
哗啦啦——
陆童兴高采烈抛出两捧瓜子壳,然后被九平安追着绕了日悠阁三圈。
练至午时,段泽的教习暂告一段落,约定改日再练。
正午阳光洒落,雪地上映出一道欣长人影——明无尘细细拂去落在平安剑剑鞘上的雪沙,眼眸深敛。
他竟不知这副破损得不能再破损的身躯还能再次尽兴挥剑。
原本,他很期待放任自己的身体被破坏,在一点点摧毁自我中掌握愉悦和快感,但是现在……
是九平安每日熬制的中药在治愈他的身体么?
自我摧毁似乎有了不可控的苗头,奈何,这不可控的源头他感兴趣极了,啊,有点烦躁啊……
便正是在明无尘提剑离开小院的同时,扒拉在高墙外偷看已久的两道身影飞速撤离。
伴随着一句蔑言:“可算找着这天杀的小杂种了!”
……
日头落时,九平安捧着大大小小的药罐纱布,敲响东边厢房唯一住着人的那间屋子。
明无尘自屋内拉开红木房门的一瞬,九平安身后成片的落日余晖恰成一道暖橘色光晕,乍得一看,梳着双平髻、裹着火红斗篷的九平安仿若光圈里的一只福娃娃。
明无尘眼含温笑。
“看天气应是快落雪了,九姑娘出来不冷吗?”
九平安杏眼弯弯,“我来给你送药。也是我疏忽了,你还带着伤,今日不该学剑的。身上痛吗?”
明无尘这会才想起数个时辰前,他将自己左手小臂和腹部扎流血的事。
疼痛是愉悦的,他过于享受其中,以至于全然没将这些颇深的伤口放在心上。
九平安见他安安静静微垂着头的模样好不怜惜,果然,崽崽的男人自尊还是很强的。
除了不提是哪个崽种弄伤了他之外,看来最好也别问他痛不痛这种质疑他男人忍耐度的问题。
九平安把药罐全部圈进一边手臂,另一只手撑上明无尘身后木门。
半壁咚的姿势,她一脸老母关怀,“进去,我给你换药。”
当明无尘褪下上衣,露出流畅而紧实的腹肌线条时,九平安差点惊呼出来。
好美的肉/体。
其实那种硬.邦.邦的八块腹肌并不戳她,崽崽这种人鱼线似的线条才是她的审美。
九平安不免想到酒楼初见崽崽时他浑身那股消瘦感,没想到脱了衣服竟有此等美妙,啧啧啧。
“是这一瓶吗?”
明无尘浅浅的询问拉回九平安跑到天边的一连串不可说的内心独白。
明无尘衣裳半褪,坐在床边,握着棕色金疮药小瓶,一双漆黑的瞳抬起看着她。
九平安佯咳,接过小瓶,“是的。”
先摸……啊不是,先给小臂上药,再是腹部的伤口。小臂的伤口浅一些,腹部那里就很深了,再多往下几分九平安觉得崽崽的腰子可能都要被戳破。
想到这个她一会皱眉,一会瘪嘴,一会又露出一副想刀人的表情,短短半刻钟她这张脸可谓是精彩极了。
明无尘一直盯着看,眼里从不解“她为何能在一秒内做到如此多的表情切换”,到“罢了,很有趣,这便够了”。
涂好了药,接下来就是缠纱布。
九平安俨然如一位慈爱的老母,在他身前弯着腰,半搂着人似的,手中白色纱布一圈圈的缠他的腰。
片刻前对崽崽美妙身子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此刻她更像在简单利落的捆白菜。
九平安半披在背后的长发随着她动来动去也不老实,她靠明无尘靠得近,她动一下,她的碎发便蹭着他的脸颊挠一下。
小猫爪子挠痒似的,明无尘倒也不躲。
“你头发撩到一边。”九平安缠完最后一圈,到他身后准备打结。
明无尘便乖巧把乌发都拢到左肩前。
露出了后颈那只朱砂蝴蝶。
振翅似的,栩栩如生。
九平安想起初见时便瞥到过这个,只觉这蝴蝶好看,便上手摸了摸。
明无尘被这酥酥麻麻的触感激得微微抖了抖身子,轻笑开来。
九平安瞬间回神收手,忙咳,“好好看的刺青,你怎么会想到在脖子后面弄这个?”
“两岁时,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她亲手刺上的。”
明无尘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多少情绪。
九平安却嗅出了些许不对头。她本随意问问,可听这话,似乎崽崽的朱砂蝴蝶有大故事。
明无尘又道:“是我娘亲。刺青是她送我的礼物。”
“那次之后,你就被拐卖了是吗?”
“嗯。”明无尘淡定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刺青用了一个时辰,有些疼,那个女人去买糖,我便坐在小河边等,等到太阳落山,一个陌生大娘来给我送糖。”
九平安系好了结,很漂亮的蝴蝶结,“那个大娘就是最先拐走你的人吗?”
“嗯。”
明无尘穿好衣服,摸了摸身后的蝴蝶结,眼底有笑。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我——”
“砰”的一声,陆童忽然一把推开门。
九平安吓一跳,明无尘眼底那抹笑意几乎是瞬间敛了起来,抬眼看陆童的一瞬颇为不耐。
陆童急道:“就知道你在这里待着!快随我去门口!有人来闹事!”
日悠阁大门口。
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了入口,最前方一个彪型大汉肩上反扛一把大弯刀,大冬天的上半身裹着件貂皮,还露了半边膀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看见明无尘时,彪型大汉啐一口,“小杂种,可算找着你了。这几年躲得可真远啊,以为这样就不用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