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贪妄》别选我了

2、反应

　　谭淼刚回到家，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客厅里灯没有开，只能借着月色一瞥，乌压压好像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压很低。
　　谭淼试探，“妈妈？”
　　黑暗中闷闷地传来哼的一声。
　　谭淼站在门口，惴惴不安。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兢兢业业的员工从不请假，所以势必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没有急着动作开灯进去，她不知道妈妈发现了什么东西，抑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站着良久，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她也没有听到从那边传来任何的声响，唯有风刮过外边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间之久一度让她以为刚刚那声闷哼是来自风的低吼，抑或是她幻听出来的东西。可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母亲的存在。就在她转身准备打开客厅的灯时，声音又从沙发边传了出来，熟悉的声音带有些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嗓又像是撕心裂肺哭过遗留的哀伤，“这药你吃了多久？”
　　谭淼猛然一愣，这才想起是大约是刚重生后情绪不大乐观买的情绪稳定剂和无法安心入睡的买的安眠药。“没有，就两天不到，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却没想到，这一下子刺激到谭妈妈，她猛地站起身，怒吼，“我告诉过你，药物是有副作用的，你不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身体的前面，我要你好好的........”说着说着，谭妈妈忍不住哭了起来，瘫坐在地上。
　　谭淼试图去扶妈妈起来，被妈妈一把甩开。妈妈一扫脸上的泪水，”我给你请好假了，明天去查药物浓度，顺便去做个心理测试看个医生，等结果出来之后你再回学校。“谭妈妈自己撑着地板站起，不管不顾得地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谭妈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真的不舒服，而且自己完全不知道。她是真的害怕女儿患上那个病。她不知道今天是该庆幸自己翻了女儿的房间，还是做了错事。但她知道也已经见过许许多多的亲人在这条路上痛苦地挣扎，自己的女儿绝对不可以走上这一步，她期盼着自己的早一点干涉会对女儿好很多。
　　一时愧疚和自责又涌上心头，我真的是个坏妈妈，我没有及时发觉，难怪女儿也不愿告诉我，在女儿不舒服之后我对女儿做出这样的反应，我没有试图去理解去关心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味的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想到这，谭妈妈不禁痛苦地呜咽起来，她是真的很后悔如今的做法了。待自己情绪稍平和下来，谭妈妈决心前去给女儿道个歉，却惊讶地发现床边多了一杯热牛奶。
　　谭妈妈端着热牛奶去了女儿房间，刚想道歉，就被女儿抱住，听得女儿温柔，“谢谢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懂，下一次我会告诉你的。”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当真算不上好，风也带去了嘶吼，坐在窗边的肖宇，模糊听到些许字眼。
　　谭淼在吃药？她生病了？这或许是她转变的原因？也许也是她这几天避开我的原因吧。
　　肖宇觉得一切都连上了，可心里那块石头一点点在变大，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了。
　　平息后的两人，缓缓坐下，谭妈妈忧心着女儿的失眠和情绪，索性陪着她去熬这漫漫长夜。
　　她像小时候哄小谭淼一样睡觉一样，轻柔地同女儿交谈，分享自己工作中的趣事，轻轻播放缓和的音乐，再来一杯暖乎乎的牛奶。尽管谭妈妈不知道这是否会对失眠的长大的谭淼有所帮助，她还是希望女儿能感觉好一点。
　　但她不知道，现在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谭淼来说都仿佛梦境一般，沁湿了她的眼眶。
　　她把身子挪向谭妈妈，闭上眼睛，生怕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无比珍惜这一刻。
　　谭淼无比后悔，她在心里暗骂前一世的自己辜负了母亲的期待，也没能照顾好母亲。
　　前世，谭淼只想着和肖宇在一起，不顾母亲阻拦，选了个首都的普通大学，本也只是一年回来几趟罢了，而这几次交流更是只余下铺天盖地的吵架。到最后，便索性不回去，只偶尔记起打回几个电话。最后一次回到原来的那个家，竟是因长期忽视和负性环境叠加导致母亲的双相情感障碍生病已经中度，她回来帮忙收拾行李顺便卖掉了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可后来，还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去忙肖宇的事，去干这样或那样的活，把母亲撇在了疗养院。终于安定下来，把母亲接回来时，余下的便是她点着蜡烛翩翩起舞的舞姿，鲜艳而灼热。这也许就是你的报应，谭淼对自己说。
　　今世，我定不会抛下您。
　　想到这，谭淼眼角划过一滴热泪。
　　重生后，第一次，谭淼没有从噩梦中惊醒。
　　所幸，医生只是说她最近在学习和生活上压力有点大且药物浓度也不是很高，很正常的表现，且让母亲学着接纳和理解，不用太焦虑，放心处理。于是母女俩便趁着空隙的时间去看了场电影，好好放松一下心情，谭妈妈也把女儿的“突然成熟改变"理解为长大。在这样一个平凡的一天，一对母女做了天下所有母女最开心的事情。
　　肖宇大致猜想到谭淼会请假外出看病一天，看着肖妈妈每天叮咛的放在桌面上两杯的牛奶，手指稍稍一顿，还是只取走了一杯，准备转身离开去学校。
　　万一她来了呢。
　　念头突然闪过肖宇脑子里，肖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鼻梁，又转身捎上另外一瓶。开锁，关门，下楼，行云流水，他像逃离什么火海一样，骑车上课去。
　　谭淼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莫名心里有些失落，踌躇半晌，肖宇在楼梯角摸出一支笔，标在了纸条上，朝着四班走去，对着谭淼同桌，”她今天没来的话，就麻烦你喝掉了，纸条给她。“同样的疏离清冷不失礼数。还是一样的头也不回的离开，却莫名有些仓惶。
　　同桌看着肖宇学神莫名有些奇怪，接过了牛奶和纸条，有些八卦地跟周围人对视，默契翻开下面纸条。字迹娟秀洒脱，行云流水，是肖宇的字。
　　”如果需要，你可以来找我问题。“
　　这天晚上，对面的灯亮得倒是很早，坐在桌前的肖宇期盼着肖妈妈聊家常能透漏些什么，或者自己找个什么由头下去。
　　于是，肖宇光荣接下了下楼倒垃圾的任务。一如既往清冷的面孔，细腻修长的手指勾提着黑色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办什么神圣庄重的事情。
　　敲响门，是谭淼。只一天没见，肖宇感觉谭淼愈加陌生了，她的眼神里甚至连东西都没有，空落落，坦荡荡，仿佛肖宇只是一个陌生人。肖宇突然很害怕，第一次，他面对谭淼惊慌无措。
　　”有事么？“谭淼手指还卡着门，她甚至没有让肖宇进去的打算，语气平缓音调也挑不出错处，只是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陌生人。
　　肖宇愣住了，这真的是谭淼么，是那个每天笑嘻嘻活蹦乱跳帮自己解决无用社交的谭淼么？
　　见人没有什么反应，谭淼不愿与人过多交际，就要关门。
　　刹那间，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要关的门，“我来问你身体怎么样？”
　　听见声响，谭妈妈急呼“让人家肖宇进来呀。”，看见那割破的手更是着急起来，处处翻箱倒柜找药箱，一边无奈地教训着女儿，“就是发生矛盾，也不该这样割破人家手掌呀。”
　　倒是肖宇先解释起来。
　　看着那割破的血淋淋的手掌，谭淼却没能忍住，回忆似火山喷发般直冲她头顶，她满眼满脑子都是肖宇越过自己去救另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些年，自己像一个小丑一般，肖宇说自己不善社交，她主修了社会学；肖宇说自己需要拉投资，她想办法帮他宣传拉投资......她皱起眉头，抓了抓脑袋，有些崩溃地尖叫了一声，在两人诧异眼光下，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肖宇你就不能放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