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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客栈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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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客栈,打杂的伙计就迎了上来。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特点的普通长相,在人群中一秒就会被淹没的那种,他的眼神纯良朴实,却带着一股轻快的机灵,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个子不算高,弓着背,走路极快,是个干练又不算年轻的人。
春晓和张宗宝刚坐下,旁边一桌便发出砰的一声,他们连忙站起,转头一看,一个大汉掀翻了桌子,碗筷摔得七零八碎,汤水溅了一地。连春晓的裙子也不能幸免。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看到这副场景,张宗宝皱了皱眉头。侧身挡在春晓前面。看到他这副模样,春晓笑了,她又没有那么脆弱,往常都是她站在张宗宝前面的,没想到,他对前几日说的那番话那么在意。
那大汉身强体壮,此时发怒,气势汹汹,旁人避之不及,只敢站在一旁看戏。
“明明就是你们来福客栈的厨子做菜不干净,进了蟑螂,赔礼道歉有什么用,免了这一顿饭钱才是正理,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伙计名叫小五,此时弯腰道歉,脸上诚惶诚恐,在大汉的对比下显得那么薄弱,仿佛一掌便能被打折了腰。他面露为难之情。他们的后厨一向干净,刚刚他就一直观察这位客人,看他吃饱喝足后,却坐了许久都不肯结账,就知道有问题。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蟑螂,环顾四周后,趁没有人发现,丢了一只在菜盘里。
他们真是有口说不清,要是给他免了单,客栈的名声传出去,那可就臭了。不仅如此,掌柜的还会拿他撒气,克扣他的月钱。
看着那大汉得寸进尺,赔礼道歉不算,还要免单!小五面色通红,争执道,“客官,我们后厨干净的很,之前可从来没有客人在我们这吃出了这玩意,我看您就是想吃霸王餐吧!”
听到这番话,那大汉发了怒,“你的意思是,这蟑螂是我带来的?有谁会带蟑螂吃饭?” 他抓住小五的衣领,将他半举在空中。看他涨的通红,奋力挣扎的样子,脸上露出嚣张的快意。
周围无一人敢上前。
春晓连忙出声,“放开他!”
那大汉一看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不屑一笑,将小五扔到地上,他痛苦地呻吟,躺在地上,好一会没爬起来。
“管你什么事?”
他将目光转向春晓,周围人看着这姑娘出头,心里默默为她烧香。小姑娘没见识,莽撞出头,可要吃苦头了。但看她一片淡然,带着面纱,浑身萦绕着非同寻常的气质,又觉得此事可能有转机。
“你说菜里有蟑螂,那你为何还能吃光?这洒在地上的酒菜,可不像一分未动的样子”
大汉狡辩,“我吃完了才发现不行吗?”
“吃完了才发现,也并无道理,你说是吧,宗宝?”
她回头看他,暗自扯了扯他的袖子。
张宗宝接到暗示,嘴角拼命压抑住翘起的弧度。他上前一步,那大汉有些畏惧,只一掌。外衣被剥了下来,一个小瓶子应声而碎,几只死去的蟑螂赫然出现在地上。
众人惊呼,看着地上的蟑螂和他指指点点。
而大汉像被拨了皮的老虎,露出外强中干的内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抱住了自己只剩下内衣的身体。他恼羞成怒,一拳向张宗宝门面打来。而他以掌应之,绕至大汉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他右手折断。
啊————
他发出猪一般的惨叫。
春晓拿起掉在地上的钱袋,扔给了小五。他连连弯腰道谢,喜形于色。
张宗宝一脚将他踢到门外。那人灰溜溜地狼狈逃走了。
众人鼓掌欢呼,春晓和张宗宝对视一笑,上了楼梯。
“被夸赞的感觉怎么样?不比当二世祖差吧。” 她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
“也不怎么样” 张宗宝傲娇,犟着嘴,但眼睛里满是轻快。
但好巧不巧,刚上二楼,便迎面见到了不速之客。
“春晓姑娘,许久不见”
苏木拱手,以示礼貌。
春晓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扫过他身后的随从,“苏....... 公子,好久不见”
苏木看着旁边的张宗宝,等待着春晓介绍他。但春晓并无此意,张宗宝与他眼神对视。只那一瞬间,苏木便看到了张宗宝极为强烈的敌意。
接着,春晓便和张宗宝一起,从他身边走过。
沉忻有些生气,“大人,他们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苏木猛然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不语,却沉痛地无法呼吸,眼中闪过挣扎、迷茫和酸涩。那个堂而皇之站在她旁边的人是谁?他喜欢她,苏木看得出来。
几个月不见,她身边已有他人相伴。也好,他本就不该有其他心思,趁此做个了断吧。
苏木停留片刻,便极快地走了。
张宗宝眼神凌厉,一片冰冷,像阴冷潮湿处爬出的毒蛇,刺刺地吐出蛇信。面具带久了,都有些撕不下来了。该当如何呢?
“吩咐下去,计划照旧”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无数次地想要取消计划。但奈何,无论他怎们努力,她都不会为他真正地展开笑颜。她的心,在他靠近她,沦陷于她的每一瞬间,都是冰冷的。也罢,他冷笑一声。他明白自己也无权责怪她,自己从来没有将她放在第一位,又如何强求她如此呢?
晚上,一轮弯月被厚重的云半遮半掩,凡禁城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这是寒风刺骨,大雪飘飞的夜。街上空无一人。客栈内,火炉熊熊燃烧,屋内一片温暖,凝聚着深沉的梦。春晓沉沉地睡去了。
门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苏木和沉忻目睹了这一切。沉忻咬碎了牙,“一对奸夫□□!”
“大人,您选了这个客栈,不会就是为了看他们俩吧” 他指着春晓的房间,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
苏木转身回房,沉忻想要跟着进去,却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火气真大” 他嘟囔着,也离开了。
春晓丝毫不觉,没有意识的,像是下了迷药,根本醒不过来。
张宗宝坐在她的窗前,轻抚她的脸颊。
“春晓”
他叫着她的名字,沉醉而眷眷。
他凑近她的耳旁,轻轻地说,“要是我骗了你,利用你,你还会原谅我吗?”
她没有反应。
张宗宝自嘲地笑了。他明知道她不能回答,却还要问,真是自找苦吃。一片阴沉从他眼中浮现,与白日那副俊俏嚣张明朗的少年不同,此时的他,阴鸷而暴虐。
如果要做出选择,他已经做好了。
他再次在她耳边问,“告诉我,你是为何死而复生的?”
他才不相信她之前那些说辞,姻缘鬼之死,更是将死而复生的法术埋在了地下。他哪里知道那个老东西,竟在那次刺杀命数耗尽,他的不死不灭之术为何在那次失效?这些谜团,只剩下眼前的春晓知道。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他就一定要刨根问底,绝不放过!
春晓红唇微启,脑袋一片混乱,好像有人在问她。她不受控制的说话。
原来,这是吐真丸!
“我......受仙人所托,所以才暂且拥有......”
她额头上满是冷汗,一片苍白。这种药物对脑子伤害极大,服用后一个时辰内头痛欲裂,吐出真言,但药效消退后却毫无知觉,之以为自己疲乏多梦,失了知觉。
又是这副说辞!
他已经要等不及了。已经两年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娘亲,在那场战乱中死亡。他要报仇,他要接她回来,她什么也没做,就被害死了,不是她,而是那些该死的人,才该在地狱里,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他手上一紧,掐住了她的脖子。春晓显然已经无法呼吸,不住挣扎。他双眼微红,微微湿润,却忍痛没有松手。“春晓,”
但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手臂的暖意徐徐传来。张宗宝眼中恢复了清明。
他一片狼狈,落荒而逃。
但走廊上,撞见了苏木。
两人相见,就明白彼此间的敌意。
苏木先发问了,“深夜偷偷溜到女子的房间并非君子所为吧。”
“的确”
张宗宝应声。
苏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早听说张御史的儿子顽劣,他会如此轻易让自己吃瘪?
“不像张大人一样,夫人死了,好似没事人一样,却要立贞节牌坊”
苏木冷下眼神。旁的无关紧要,他好死不死,却要直戳痛处,想必是恨极了他。
张宗宝却还要继续,“如果是我心爱的女人,就算死了,我也要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拂袖而去,留下苏木在原地,望着春晓的房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第二天,春晓起的很晚,她以为自己做了噩梦。在梦里,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几乎无法呼吸。她变成人太久了,这种感觉尤其强烈。但如今必须以人的形态出现,也别无他法。
拍卖会即将开始,她必须拿下凝魂灯。姻缘鬼的话犹在耳边。没有人都不知道哪盏灯才是凝魂灯。而她半人半鬼,透过鬼眼,方能看到凝魂灯散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