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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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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鬼耳朵一动,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打开密室,一脸凝重,示意春晓扶着苏木快进去。
春晓不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办?”
姻缘鬼笑了一声,“算上今年,我的命格就到此了,巴不得死呢”
“可是......”
姻缘鬼嫌她啰嗦,一把把人塞了进去,不耐烦的说,
“管好你自己”
春晓把苏木放在了密室的床上,又急急忙忙顺着石梯上去,透过石板的缝隙,希望看清外面的清醒。
那些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见面容,但春晓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身上有鬼的气息。姻缘鬼被压刀刃之下,跪在地上,面色却丝毫不惧。
“我劝你从实招来,告诉我们转魂之法”
一柄匕首直直插进姻缘鬼右手,他惨叫一声,面色惨白,但仍笑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就凭你们,还妄想推翻朝廷,自立为王,转告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挑眉,虽身处低位,仍有着自己的傲气。
“你找死!”
那首领大怒,兵刃冷光一闪,却没看见姻缘鬼的笑意。
鲜血挥洒一地,姻缘鬼倒了下来,因脖间出血而不住的抽噎。
春晓躲在暗处,无声的哭泣。
等到那些人走了,春晓急急忙忙爬了出来。
“老头,老头,你怎么样?”
“你半人半鬼,他们杀不了你的,对吗?”
她带着哭腔,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他虽然臭屁又傲娇,但仍是一个可爱的老人。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没有亲人。唯有他,和自己一样是鬼,老头于她,更像是惜惜相依的同类。
姻缘鬼又吐了一大口血,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别哭,丫头,我命格到此了,也不算浪费了她的牺牲”
他慈爱地看着她,“要是我有个孩子,应该都比你还大了,我和公主的孩子,一定和你一样漂亮”
春晓哽咽。
“临死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摇摇头,抑制不住眼泪,“你自己去,我可不愿意”
姻缘鬼知道她嘴犟,自顾自地说道,“他们想要知道我为何能死而复生,殊不知,这都是公主拿命换来的,一命换一命,才是万物道理,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你前去凡禁城,销毁凝魂灯,千万别让傅卓拿到”
还要......小心......张......
他张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姻缘鬼的手慢慢垂下,闭上了眼睛。
“不,老头!”
他一直打扮体面得当,如今却变成冰冷的尸体,斜躺在床边。春晓为他套上了一身红衣,这是他生前的夙愿。恍惚间,他又变成了年轻时那个冷傲艳丽、绝代风华的媒人。摇曳一把扇子,一身红衣,笑盈盈的走来。
“同床共枕,百年好合,我和公主怕是没有那等缘分了”
他说:
“那便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也不枉费我们的悲剧”
春晓在茅屋旁埋了他,想来这里鲜花盛开,他看了心情一定会很好。
没过几天,苏木醒了。
他真的完全不记得梦境里的事情了。春晓看着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将一切都告诉他。
“前辈呢?”
苏木只觉得自己睡得腰酸背痛,浑浑噩噩一般。
“在你生病的时候,前辈突发恶疾,去了”
春晓侧脸垂眉,显然也是不愿多谈。
苏木走出门去,果然看见了那立着牌子的坟墓。
他沉默着,向牌位拱手而立,算是哀悼。
“春晓”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春晓为之一振,又想起了梦境里沉默腼腆的少年。
她应了声。
“我们即刻出发吧”
苏木的伤也好了,茅屋后原来有一条直通悬崖上的路。他们走了半天,就回到了悬崖之上。
“那么,就此道别?”
苏木有些不舍,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总是记不起来。
“好”
春晓点头。决绝地干脆转身。
两人背身而立,慢慢地走往相反的方向。彼此心事重重,走的极慢。
殊不知,一转身,她早已泪流满面。
苏木脑中划过什么,他急切地转身,却只看见春晓的背影。
他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萍水相逢,只知姓名,再正常不过了。但总有一个念头告诉他,不能让她走!
“春晓!”
他用尽了全部力气。
春晓赶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转身,她眼睛红红的,却像兔子一样可爱。
“怎么啦,舍不得我啦?”
苏木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春晓挥挥手,“就此一别,有缘江湖再见”
一路繁花似锦,人心悲凉,道不尽苦衷,却把深情作离别......
春晓漫无目的走在小路上,转眼便被炙热的太阳烤的无比晕眩。她摘下面纱,脸色苍白。只能倚靠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闭眼休憩。
却见一辆马车远远走来,张宗宝从里面探出头来。
“春晓!”
他笑盈盈地朝她招手,还是一副傻气的样子,和梦境之中的二皇子重叠,春晓有些防备的站起身来。
“他也进了梦境?”
春晓心想,但看他这副样子又不想像
还是梦境里自发想象出来的人。姻缘鬼告诉她,此法有自主意识,能根据使用者不同而幻化出不同情形。也许,是她自己潜意识塑造了这么个人出来。
她掩下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在这?”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看你这么些时日没回来,我以为你和苏木怎么了呢”
他邀她上了马车。
“苏大人现在如何?”
他无所求还奇怪,如今打听苏木的消息,倒让她放下心来了。
“你别误会,朝中现在乱成一团了,我爹急得焦头烂额,他一向站在苏大人那边,家人一体,我自然得为我们家着想,免得荣华富贵没了,我吃什么?”
看他如此玩世不恭,豪爽了当,春晓轻笑,\"还是这么吊儿郎当\"
“他应当是回京了”
春晓陷入回忆,转而又硬生生地把自己剥离出来,“我们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熟悉”
她望进张宗宝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好奇,春晓并无看见更多的东西。
也许,他并没有入梦。
但不久,她就睡着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几乎承担不住,此刻疲惫和心累一同袭来,一下子放松,人就陷入了熟睡中。
张宗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他抚上春晓的脸庞。
“梦里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呢?春晓”
路面凹凸不平,马车一下子被什么绊住,春晓的头控制不住地往张宗宝这边歪。他本能地着急了,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怀里。
“睡得这么熟,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他几乎就要掩盖不住胸腔里的柔情,少年心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忘怀?张宗宝想靠近她,即使和她说说话,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甜蜜。
但他不能。
他的眼睛又转为复杂。
“肯定是那老不死的使了什么招数,他生前撮合了多少对有情人,难保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而他,绝不会......”
“春晓,醒醒!”
她正睡得正香,却被张宗宝摇醒了。
“咱们到我家了”
“什么?”
到他家来干嘛?
春晓发现自己忍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现在连身份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还不如在我家住几天”
“但我有要事在身”
“什么要事,能比去凡禁城看热闹重要”
张宗宝一本正经地说道。
春晓心中一惊。
“咱们歇几日,就去凡禁城怎么样?听说那里,即将面向全天下举行最大的拍卖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里不卖的”
“那便去吧”
春晓提起裙子,便下了马车。
前来迎接的家丁连头都不敢抬,但春晓知道,他们在偷瞄自己。春晓也偷偷看了一眼张宗宝,见他神色如常,便回头,挺直了背,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等等我,春晓”
张宗宝紧跟上来。春晓侧耳后,若无其事地放慢了脚步。
没住几日,张老爷便知道自己那不争气的二世祖儿子,带回了一个带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回家。
“这个逆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声音远远地从外面传来。
“以前出门放荡,我权当他不懂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好,直接带回家了”
“老爷老爷,消消气啊”
谢氏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阻,“老爷,你消消气,阿宝不懂事儿——”
实际上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她巴不得张老爷打死他,这样自己从此在谢氏就没了个眼中钉,往后的日子啊,别提多快活了!
张宗宝快他们一部,将春晓扑在了床上。
“干什么?”
春晓半躺在床上,下半身还在床外,想要推开他。
“嘘!”
张宗宝对着她比划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于是,张老爷和谢氏一推开门,就见到了这副情形:
张宗宝衣衫半解,一脸不耐烦地回头,“是谁呀,打扰小爷好事!”
张老爷气的脸发红,挥袖而去,“这个孽障!真是没眼看!”
“给我滚出来!”
谢氏紧跟其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倒要看看,这个玩物丧志的废物,怎么跟她的宝贝儿子争,叫阿宝又如何?该失宠的,照样失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