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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暗河 “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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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不仅魏洛礼没回来,叶星辰也没有回来。
沈篱篱回到房间,把芋头塞进风灵绝的手里。冰凉的小手握着热乎乎的芋头,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是烤芋头。”沈篱篱又道,“快吃吧。”
风灵绝没有吃过烤芋头。她在皇宫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可等沈篱篱帮她剥开芋头丑兮兮的外皮,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白花花的里肉,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暖得风灵绝心头一颤,她忍不住睁大眼:“这个东西真好吃。”
风餐露宿的跑路,吃的东西自然不好,兴许饿久了,风灵绝吃得有些急,原本在宫内养成的仪态也消失殆尽。沈篱篱怕她噎着给她倒了杯水。
不过三个烤芋头,拳头大小都没有,却被一个小姑娘风卷云残地消灭了个干净。风灵绝还有些不好意思:“篱篱,你吃过了吗?”
沈篱篱很大姐姐地点头:“吃过了。”
风灵绝又看向窗外。窗外乌漆嘛黑,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问:“也不知先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风灵绝还发着烧,眼睛眯着像个随时都能睡着的小猫,
沈篱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别等了,我们先睡吧。”她想着,叶星辰和魏洛礼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当务之急还是得顾好她们自己。
临睡前,沈篱篱想想不放心,还是下床插上了门栓。
深夜,南北客栈并不安静。
江湖上的客栈就是这样,哪怕到了凌晨也有几桌客人在喝酒。
柜台上只留了个小二。困意让他的脑袋一颠一颠,跟柜台上的摇曳的烛火一般。
门口的桌上坐着两名大汉,一位是刀疤脸,一位是络腮胡子。他们点上一盘花生米,能配上好几坛子酒,一边喝一边谈天说地。
“当年南决攻打北离,派出南诀五名绝顶剑客迎战李先生,本来是车轮战,可李先生却用了一剑,就把他们手中的剑都给斩断了。那一日明明是冬天,李先生剑意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可谓天外飞仙一剑呐!”络腮胡子说起这个滔滔不绝。
刀疤脸道:“如果不是那一战,或许南决还不至于如此。”
涉及朝廷秘辛,络腮胡子举起酒碗: “提这些做甚?喝酒就是。”
碰碗声起,爽朗灌酒,顺喉而下,烈酒辣喉,浇得人心在这冬日都热乎起来。
外间门开,有三人进来。当前一人白袍、面色更是煞白,瞧着就病恹恹的,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则着黑衣、带斗笠,瞧不见面貌。
小二被开门后的风雪吹得打激灵,迷蒙地打哈欠:“客观,打尖儿还是住店?”
白袍男咳嗽两声:“不打尖儿也不住店。我找人。你没有看见过一个男人一个少年带着两个小姑娘投栈的?”
小二一脸为难:“客官,这不符合规矩……”
白袍男人瞥了他一眼,从袖口内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柜上:“现在你可以说了?”
小二伸手摸了摸金元宝,又上嘴咬了一口,表情立马变得喜滋滋的:“有有有,就在玄字三号房。”他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红润的脸色蒸腾出一股黑气,没一会就浑身颤抖吐血,顷刻间咽了气。
白袍男见怪不怪,从已经死得透透的小二手里又将金元宝拿了回来,随意放回袖中。
“你怎么杀人呐?”刚才喝酒的刀疤男看得真真切切,愤而拍桌。他常到此处喝酒,小二虽然贪财但也算旧识。见他被人顷刻间取了性命,刀疤男仍有些难以置信。
白袍男微微撇头看他:“怎么?我不能杀人?”他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没有情感,毫无波澜,似乎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就跟吃米饭一样简单,那双眼更家让人不敢直视。
刀疤男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白袍男子却笑了:“人想要活得久一点,就不要多管闲事。他想要我的钱,可是又没有这个福气,所以他死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外间门未关好,被风吹得吱嘎响,风似有了手,撩起黑衣人斗笠,露出奇怪面具的一角。
络腮胡拉住刀疤男欲拔剑的手,严肃地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白袍男:“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我还不想动手,你们走吧。”
络腮胡立马千恩万谢,拉着刀疤男跑了出去。
夜路上,两人已经走出几里地,刀疤男甩脱络腮胡拉他胳膊的手,气得直跺脚,懊恼道:“你这是做什么?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你却拉着我逃命,说出去让人笑话死!”
络腮胡子无奈:“你即便出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苦以卵击石?”
刀疤男不服:“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瞧见了那两个黑衣人斗笠下的面具。”
刀疤男:“那又怎样?”
络腮胡:“那面具形如生肖,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组织的人会戴这种面具。”
“什么?”
“暗河。”
刀疤男听到这两字浑身一僵。
据说世上有一条河,是你看不到的,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见它。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黑夜里的刀丝,最凶狠的刺客,最恐怖的杀人组织。
暗河拥有逍遥天境的高手就有数十位,自在地境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他们以接单杀人为主要目的,为达目的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那个穿白袍的男人。小二碰了那枚金元宝很快就死了,但他碰了却没事,此人应该是暗河慕家人。”络腮胡顿了顿,“所以,你以为你打得过他们?”
刀疤男沉默不语。明明是冬日,他的后背竟惊出冷汗。好一会儿,他又问:“暗河怎么会来这里?”
络腮胡摇头,但又说:“刚才他们问一个男人、一个少年,还带着两个小孩,莫不是再找南决下落不明的前朝公主?”
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南决宫变后,昔日的成安王、如今的南决帝就发布了公主失踪的消息,明面上说愿以公主之礼迎回,如今却引来暗河,想必是要赶尽杀绝。
络腮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叹气道:“可是,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呐。”
雪更大了。一阵风吹过,将街上原本的脚印都覆盖住。
……
此刻的南北客栈内,沈篱篱睡得正香。听得外间有人敲门,她小心翼翼地下床,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口站着个男孩,分明就是之前认识的司空长风。
沈篱篱奇怪:“有事吗?”
司空长风有些急道:“很大的事儿……”他还没有开始解释,沈篱篱已经开门让他进来了。
司空长风愣了愣:“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了,也不担心我是个坏人?”
沈篱篱笑起来:“你一个小孩子算什么坏人,而且你还烤芋头给我吃。”
司空长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而沈篱篱之所以会如此信任他,除了对方之前表达出的善意外,还仰赖于她上辈子看过的小说。
小说里的司空长风是个十分讲义气、重情义的好人。
司空长风也不废话,当下把之前在客栈大厅内偷听到的话告诉她,道:“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是来杀你们的吗?”
沈篱篱皱眉,她不确定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但为今之计是想法办法离开这里。
司空长风进屋后,自然也看到了床上熟睡的风灵绝:“这是你妹妹?”
“是。她还在发烧。”风灵绝烧得糊涂,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陷入自己的梦魇,眉心紧皱睡得很不踏实。
如今,叶星辰和魏洛礼还没有回来,如果别人要抓风灵绝简直轻而易举。若是司空长风已经是枪仙,或许还有可能阻止这一切。可无奈的是,他们都还是孩子。
那几人随时都有可能上来,沈篱篱绞尽脑汁环顾四周,看到了之前逃难时整理出来的包裹。包裹被沈篱篱翻找过东西,露出里面风灵绝衣服的一角,那料子一看就很华贵。
沈篱篱忽然灵光一闪:“我有个办法,不过需要你帮忙。”
司空长风指指自己:“我?”
沈篱篱点头:“你可愿意?”
“我司空长风最不愿辜负的就是朋友,既然你开口,说明你信任我。我自然愿意。”
沈篱篱:“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先把衣服脱了。”
司空长风凝滞片刻,到底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那些龌龊腌臜事儿听得也不少,闻言打量沈篱篱,见着小姑娘长得冰雪可爱,说的话却叫人心惊胆战。
他下意识地抱了抱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