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尘缘梦 ...
-
何九晟记得，上一次满月这么阴森的时候就没什么好事发生。不过那次自己身体出了些问题，竟让一个小鬼给救了，实在是丢脸。
眼瞧着，夜这么的静，四寂无声，周围的雨衬得这里更加的诡异。好像一切人与一切事在这里都显得渺小，脆弱。他不想再想那么多了，等送完该送的人，他就一定要回山上去，再也不要看这些脏东西。
老实说，当个和尚也不错。出家人，心静。
脑袋里正做着美梦，完全没有在意隔壁也已开了门。在这期间，他把自己归尘的时候用什么棺材都想好了。
“咳咳......”这会儿见何九晟一个人笑得像个变/态一样，于纶差点就以为他给磨疯了。
不过还好，人家至少转过头来看了。这会儿还是正经的。
“你在看什么？”于纶不解地问道。
似乎是在掂量，何九晟想了想，挂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本来打算告诉他在夜晚做美妙的白日梦的，但这样的话，他在于纶眼里岂不就没了威信？！
哪儿能容的下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脸说道：“没什么，在想如何把你这东西给甩掉。”
是个人都会不大舒服，何况是鬼。比如于帘听了这话可就不太高兴了，鼓起腮帮子说道：“哟嗬，臭道士也只知道嫌弃我了，要是没了我，看你吃灰去！”说完，顺带着翻了个白眼。
何九晟不想和他吵，不过他说的话确实是半对半错。他有依靠于纶，所以才会如鱼得水般走得容易。不过他又没完全依靠，因为他始终对于纶的那个初始印象的威压深怀戒备。
他可以肯定一件事，于纶的实力绝对没有他说出口的那么差。
“我带你去个地方。”于纶抓起何九晟的手，何九晟“哎”了半天，房子里面可还有个小姑娘呢！
但见于纶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默不作声地拉着何九晟的手，就没打算回头看。何九晟见于帘不想管，他也不太想管了。随他去吧！反正总不至于把自己弄丢。
不过看这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一时间被这冲击得不太想说话。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乍一看，好像是鬼界专卖东西的地方。不过再抬头一看，什么都不想了。
“爆炒人头骨”
“孟婆汤熬小花猫”
“山椒手指”
......
好吧，何九晟承认，自己真的真的不配吃东西。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忍不住问道，脸上永远挂着“你有大病”四个字。
当然得忽略掉，于纶也能理解，要不然自己就成了所谓的玻璃心公主了。“没什么，就是除莉莎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以外，两个主角我们似乎忽略了很久，你发现了吗？”他转头。
“而且，我也没打算用这些东西毒死你。”他随手指了一个招牌，“断头饭”上面还写着‘吃了管饱，阎王见好！’。
确实是独特了些，何九晟心想。“那你不吃这些吗？”既然都是僵尸都是鬼，吃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
结果转头就见于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吃你六舅！”
何九晟：“......”
本来没什么，可谁又能想到他居然真的回答了于纶，而且很认真。“我没有六舅。”
于纶保证，他真的是不论在人间还是鬼界，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说他坦率吧，好像也不能。说他为人处事方式不一样吧，好像也不是。
简直是没有话可以接下去，他颇为无奈径直往前走着。越走，表情越怪。何九晟本来没怎么注意，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些鬼的脑门儿上，都贴着一张符。
并且......
和于纶头上的特别像，简直一个妈生的！
不过现在想想于纶牙都要咬碎的样子，就不会这样想了。于纶纵然是癖好再特殊再奇怪，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小弟做这样的事吧！不过仔细一看，那些符画的什么样的都有，严格来讲，没什么用。
怪不得敢往头上贴！但仔细看的话，他们那个符并没有什么作用，当个装饰罢了。
......
“你说清楚，带我来这里是干嘛的？”他实在是有点不太能理解。
于纶这才反过来看他，很惊奇的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你不知道？”他问到。
何九晟脑袋上简直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知道还问。
鬼界的事何九晟是真的不了解，当年做道士的时候，他也很少来鬼界。鬼界很乱，习俗不一样，忌讳也有。何九晟好好一人生活在人间，就很少去想这些事了。
而且，他当时在人间的名声还不赖。
“干什么的？”他又问。
于纶“啧”一声，不知是对他的，还是对现在他们遇见的这件事的。总之，何九晟心里还算平衡，他就算是‘啧’自己的，那也没什么事儿，因为他当年的结果真的是人见人喊打。
“那边儿都没有，肯定是来鬼界了。其实你有没有发现，葛刘辰还算有点儿良心。”于纶顿了一下。
“他想帮祝娘子转去人间。”
何九晟：“？？？”
这种思维，可是他不是负心汉吗？“等等，你这说法，我宁愿相信你今个儿要吃一斤屎。什么逻辑才会被你绕成这个样子？”
何九晟实在忍不住的想要吐槽，他不否定自己以前也看过一些离谱的戏本。但是，好像真的没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了。
“你先甭管那些，他要是想救祝馨，就得去黄泉。鬼界有个规矩，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当然，指的是冥钱，你就可以送一个人回人间。你自己也包括在内，不过.....”
“假若你送的是自己，你的债就有鬼替你还。假若你送的是别人，那么......”
“那么别人的债就由你来还。”何九晟抢答道。
于纶点点头，表示这是正解，看来也不算是什么都不了解。“当然了，你替别人还债就像是一场赌约，而且是随时都有可能输掉的那种。”
“例如？”何九晟挑眉问道。
于纶以乎是觉得话题有趣，暗暗抬了一下头。“例如这次葛刘辰的债主看他不爽了，当即毁约，那就前功尽弃。”
说完想到了些什么，“当然，他的债主不会这样做。”于纶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搪塞各种事，何九晟习惯就好。
他们没有时间继续闲聊，去投胎一定得经过黄泉路。他转过头看看于纶，没打算再说什么。不过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鬼。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现在回想起和于纶初见的时候，实在是疑迹斑斑。怎么会突然有人救了你，却又部分好坏与缘由地继续帮助你呢？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继续想下去，总之于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甚至可以是说，受万人尊敬......
一张符纸贴在地上，正期待着往下跳。却没有地方，这里好像不太起作用。“鬼界不接道家的东西，我带你去吧。”无奈却又暗带嘲讽的语气，那似乎就像是在说“你这么厉害居然也有今天”。何九晟不太喜欢这样，拍掉了那只自来熟的手。
“我记得我和你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他故意与他拉开距离，谁料那人直接忽略的来着。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垂上，不太舒服。“你猜猜莉莎一个人留在那里会怎么样？”
现在还有一对夫妻没找着，何九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扯掉了于纶手腕上的串珠。地上果然出现一道门，他二话不说，也不管于帘了。抬脚就往下跳，于纶想抓都抓不住。人家都说狗是认主的，现在他抢走了他的东西。
不知道是说他真傻还是找人找到疯癫，他的东西没有他的指令是传不到想到的那个地方去。于纶满脸写着无奈两个字，现在好了。他一个鬼，得找三个人。
但想知道何九晟在哪里也不是一件难事儿，于纶撕下额头上的符纸。看看何九晟消失的地方，直觉那人傻，到底是怎么在人间风流起来的。想来这也是个奇迹了。
砰——
于纶把符纸按在地上，抬眸，只道一声“追”。地上就开了个阵门，这是道家的东西。于纶用起来也有些许不便。
甚至是说，刚才那‘砰’的一声还给他吓一跳。简直是——
无言以对。
“怎么老用这些奇怪的东西？”他只抱怨一句，便往阵门里跳了。
阵门里很黑，周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于纶什么都摸不到，就算是他在这里边儿露出本相了。这阵也可能给他压回去。
他算是明白了，道家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阵门的落脚点是在何九晟那里的，于纶在何九晟眼里的情况大概就是。天空上突然开了个口子。仔细一看有个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然后......
哇——是个鬼。
何九晟还算淡定，走到于纶面前。“你是怎么拿到道家的东西的？”
？？？
他就打算问这个？
“从你那儿偷来的......”于纶随便编了个幌子。
其实他一直不觉得何九晟笨，但是他居然相信这个！
见于纶一直盯着自己看，何九晟才给点反应。“怎么了？”
“你这......”
何九晟微微歪头。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表达您在我心目中简直是乐山大佛，精神比天高比地长。您那脑瓜子也是转得溜溜的，比那西瓜球都还要六！”
何九晟：“... ...”
......
黄泉路上很黑，特别是快要经过奈何桥的时候。这边的冤魂最多，一个不小心踩着了魂窝，大概是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葛刘辰为了这个，路上特地带了一把冥火。听说黄泉路这边儿的鬼都怕这个。两边的坟头草最高的看起来能遮住天，头上又只有一轮月。脚底吹来邪风。
听说这邪风是人间乱葬岗那边的，因为生前没被安置好，所以怨念化作风吹到鬼府。找人索命来了这是。
说实话葛刘辰这会儿还是挺怕的，背上背着祝馨，手上又拿着冥火。两样东西只要有一样没了都得完。
“天杀的。”他抱怨到，把祝馨往上抖了抖。“你是我女人，这点儿坎我都不能给你过去，我就真的是对不住你祝娘子。”
早就对不住了，说这些话的葛刘辰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他很怕，很怕现在自己因为害怕而停下脚步。活着的理由他就对祝馨不还，这会儿死了。他还是对祝馨不好。
祝馨命不好，遇上自己。
葛刘辰有些想哭了，早些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女人。物件儿物件儿，到头来也不能只是个物件儿。权当欠人家的。
这人情还完了，他们下辈子也就遇不见了，葛刘辰也就不会觉得愧疚了。
黄泉路到奈何桥还是太久，葛刘辰到的时候双脚都在打颤。背上驮着个人，走得又实在是太久，累了也正常。
葛刘辰心里莫名有些慌，按道理来说，他们都该还债的。现在他帮了祝馨一把，在鬼界是极为触怒王权的事了。这种事常有。
可葛刘辰这种少见，常有的那种虽然是帮别人还了债，但那人投胎了以后也只能做个地位低下的苦力。
不常有的，也就是像葛刘辰这种的。他是用别人的魂去补祝馨的魂，被选上的就不能投胎，即使他已经还完了债。最后也只会变成冤魂飘在黄泉路上。
常有的虽然投胎，可还是要还小部分的债。这这种不寻常的，一点债都不用还。可以说是破了规矩，鬼界的规矩都是硬的。
因为规矩不硬的话，鬼界就会大乱。
所以葛刘辰做的这种事，只要被发现，祝馨和他，就会被扔下奈何桥。永远被人压着，踩着。
想到这里，葛刘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要是被抓到了，计划岂不是全部都泡汤了。于是把祝馨往上一抖，腿站得笔直。就打算再次前进了。
他得赶在人间天亮前，送祝馨投胎。
然而正打算走，脖子一疼，闭眼之前的不知所措。背上的祝馨倒下来，压在了葛刘辰的身上。葛刘辰在晕过去之前都还在想，到底是谁追上了他？
他明明做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尘缘梦
